一 　　二00一年一月二十四日早晨，陶成奇老师逝世的噩耗传来，我心中充满了悲痛。后来得知他是在二十三日早晨九点左右去的，我突然想起还本打算打电话给他拜年的。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个问候将要飞向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去了…… 　　二 　　记得高一我刚到乍浦中学时，我正坐在新教室里翻着一本散文书。这时，从教室门口进来了一个老头儿，又黑又矮，他来到我的面前，翻了一下我手中的书，随后笑着走开了。我很奇怪，因为那时我认为他一定不是教书的。第二天我才知道，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 　　在我的记忆中，陶老师是一位与众不同的语文教师。第一眼印象，古板。像极了一位教八股文的老先生，短而硬的头发，严肃的脸，还有那瘦小的身躯。但慢慢地，我发现，他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的课生动而充满活力。他并非按着语文课本，死死地教我们几个知识点，而是给我们一个驰骋想象的空间。他常常用不同的语气朗读不同的课文，甚至连每一个语段都随着情节的变化而变化。这让我们的思绪也随之而变化、而运转。有时他为了让我们更深刻地体会课文，还会作出相应的手势和肢体动作。如在教《阿Q正传》时，他便扮起了阿Q，“铿锵，铿铿锵，我手持钢鞭将你打……”神情专注，惹得我们哈哈大笑。可我心里明白，这并非是为了耍笑，而是他精心设计的，目的是让我们能更好地理解这个人物。他还常以他深厚的语文功底，申发开去，古今中外，纵横捭阖。这种独特的教学方式，让我们学到了许多课文上没有的知识。林语堂在《话牛津》中，谈到牛津大学的教授会向学生“冒烟”，与学生聊天，在这种潜移默化下，培养着学生深厚的文化功底。在陶老师的熏陶下，我们能在高中就得到这样的教育，可以说是一件幸事。 　　三 　　课堂之外，陶老师成了我们的朋友，这更与他古板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有时候我们觉得他身上透着“童气”。他爱说爱笑，说起笑来不动声色，却把我们逗得捧腹喷饭。他爱听音乐，喜欢听腾格乐的歌，他说那歌声有草原上的一种豪迈之情和人性的呼唤，他也爱喝酒，这也许是他豪迈性格的体现，我常想：在茫茫草原上，陶老策马扬鞭，喝着烈酒，边唱着豪气冲天的赞歌。 　　陶老的人格魅力常常在他那稳健自然的行动中表露无遗，让我们受到深深的震撼和深刻的启示，这是无比宝贵的。 　　陶老也爱吸烟。我深深觉得这有损于他的健康，同学们也都不时劝他戒烟。可他常说：“鲁迅不也吸烟吗？有利于思考嘛!”也许在吸烟中，他能更集中精力思考他的语文教育，为语文教育尽力而默默耕耘。而他自身的健康，却从不放在心上。 　　他很崇敬鲁迅，他觉得鲁迅那一篇篇沉甸甸的杂文切中时弊，于今仍有很强的教育意义，联系到现时社会的一些不良现象，他便很激动。我们不知不觉地被感染了，为他的“以天下为己任”而感染。 　　他对每一位学生都一视同仁，从无偏袒。即使表现很差的同学，他也会毫无鄙视。他的教育中更多的是鼓励。他常会在批评完某个同学后，不多久便又会过去说上几句──他似乎常用“道歉”的口吻，更多的则是鼓励。这种“团结──批评──团结”的方式更让同学所接受，更能改正，让人终身难忘。 　　四 　　陶老师桃李满天下。每到节日，他总会收到雪片似的贺卡。那些祝福是那么真挚、那么亲切，如子女般毫无隔阂。他总会把这些祝福读出来，有的上面写到，“老头儿，酒别喝太多了，烟也该戒了……”。他读得很开心、很自豪。就在这一年又一年的岁月中，他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又迎来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周而复始。这是平凡中的平凡者，却是真正的伟大者。 　　陶老把他的一生都献给了教育事业。愿他在世界的另一头看着我们重扬风帆、乘风破浪，愿他能为此感到欣慰。 　　2001年1月24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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