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人，吟着唐诗宋词，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博雅；有这么一个人，唱着深情的歌曲，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欢乐；有这么一个人，无愧地走完人生之路，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奉献。─ ─题记 　　老陶走了。 　　话筒中传来这个噩耗时，正抱着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女儿的我一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生命就是如此微小吗？ 　　与先生认识正好是第十年了，而今想写一点文字来纪念他，却总是无法入笔。但是，我必须得写一点。 　　先生嗜烟。“生命不息，抽烟不止。”是他常用来“防卫”的绝招。他抽的一定是“555”牌，很过老烟枪瘾的那种。在吞云雾中，常常会发着他的奇言妙论，令人拍案捧腹不已。如此，当听到王洛宾的那句歌词时(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他会冷不丁冒出一句，“这王洛宾是个受虐狂。”众愕，继而大笑。这时候，先生会再抽一口烟，作严肃深思状，然后吐出来，说：“这个可以写狗屁论文的。”又是大笑，这时，有人便会问先生为何不亲自捉刀，他又会吐一口烟，悠然说道，“孔夫子不是讲过‘述而不作’吗？”于是，先生的机智、辩才、幽默就一起随着那浓浓的烟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中。 　　先生嗜酒。前几年，每在课余闲暇，总会拿出一个酒杯，酌上半杯他儿女孝敬的人头马之类的，恬然饮之，恬然品之。也许，五柳先生的饮酒功夫一直传到了先生这儿吧。与先生同饮是一件极快乐的事情。一方面，先生极戆，虽身体不好，在觥筹交错中却慨然饮之，且一饮而尽也是常事，以示其“尚能酒”。另一方面，可以听先生讲某些菜的作法，在这一点上，他不仅是个美食家，更是一个隐之大厨。曾尝过先生亲手烹制的红烧牛肉牛筋，至今想起依然齿颊芬香。可惜往后再也吃不到这样的牛肉牛筋了。(前几天，在办公室帮师母单老师整理先生遗物时，在一本本子上赫然记着各种菜谱。) 　　先生喜歌。他最擅长的，当属那一类悠远深情的歌曲。如前面被他玩笑的王洛宾的，还有诸如《乌苏里船歌》等老歌，甚至还有现在的腾格尔、韩红唱的。从这里可以看出，先生绝不是一个守旧古板的迂夫子。相反，在某些方面，他接受、消化新思想的程度竟比我们年轻人尤盛。先生的歌唱得无疑是很动听的。一开口，就会把人带入那悠远的境地，然后又一步步地带你去畅游。他会去换一本旧曲本来作宝贝，也会捧着歌曲选动情地吟唱。这是快乐的先生。有一次，我故作惊讶地对先生说：“你这些12345(我把‘多来咪’念成阿拉伯数字)也认识啊？”先生故作恼怒状，一合歌本，一副“道不同不相与谋”的样子。过一会儿，又会技痒，“来来来，教你唱一个。”先生因气管不好，常常只能唱一、二句，便会自我解嘲，“英雄气短!”至今想起，犹在眼前。 　　先生爱书。到先生家，最大的印象就是他的书。购书的钱大概是他工资的最大去向，每到一处，书店是其必进之地。厚积而薄发，先生是词典、是答疑机器。在工作中碰到难题，一时找不到资料，这时，先生处便是绝佳之地。改天，他又会拿着有关参考让你一观。先生提倡语文教师应是“杂家”，故其读书面甚广，从儒家到佛家，从中国文学到外国文学，从先秦到最新的时尚之文，都有涉猎。今天他会捧上一本《阅微草堂笔记》，过几天又会带上一本佛法书。且其善用书、善评书，绝非附庸风雅、泥古之士。 　　先生性梗直。他从不肯沾人“便宜”(这便宜是在他看来)。先生去世前身体一直不好，教两个班太为难他了。我提出帮他上一个班，他坚决谢绝了，没有余地。尤记得他去世前几天，高三统考，先生身体不好，我提出三个班的试卷都由我来批，先生抱着病体又谢绝了，执意把他所教的两个班的试卷全部批完。批完已是虚汗淋漓，令人痛惜。平时吃快餐之类，替他买单是不可能的事。 　　先生爱学生，别的不说，单从他去世后学生们纷纷自发地来送行中可以看到。 　　先生爱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他的真实写照。 　　先生爱人生，他写的“人”字是大大的。 　　先生爱经师，更是人师。 　　……… 　　在泪光朦胧中，似乎又看到先生深情地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2001.2.10晚于灯下

浏览：1036

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3/4/16 17:3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