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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之后,我已淡忘了那些伤痛,长大成人,一个人离开之后只会让你记住他的好,我每每想起以前美好的时光,一件件小事涌上心头,那些有母亲陪伴的日子,无论她健康,还是卧病在床,我想那时的我,还是幸福的。 母亲读书不多,却对以前学过的东西记得很牢,我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让父亲买很多幼教的书,像《父母必读》、《故事大王》什么的,自己看,也讲给我听。她也会常常讲一些自己以前的小故事给我听,讲她的男班长,讲上学时去镇上演出,讲她年轻时上班总是收到男工友送的水果,讲她以前的朋友有的前途似锦,也有的已儿女及膝,有的我能听懂,有的则听不太懂,她总是语气平静,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却总是能牢牢抓住我的神经。三岁时她送我上幼儿园,此前除了她住院,我从未离开她半步,等来到幼儿园门口,老师接我进去,走到一半,我发现母亲没有跟上来,被拦在铁门外面,顿时哇哇大哭,甩开老师的手便跑了回去,令她很不好意思,费事安慰了我一阵,总算把我哄进了教室。有一天幼儿园组织去海边玩,回来后我便拿着粉笔在客厅地板上乱划,母亲看我弄了一堆既不像鸡脚也不像树杈的东西出来,问我在画什么,我说是海鸥,她很开心,抱着我转圈,直夸我聪明。母亲不会下象棋,跟父亲学了一阵子,终于赢了他,于是开始教我下,教了一阵子,我又赢了她,她也很开心,晚上要我跟父亲挑战,结果父亲让了我两个车还是把我赢了,弄得她很郁闷,直怪父亲教得不好。 我满一岁那年秋天热得出奇,有一天母亲带我在门口的树下乘凉,看到有人在照相。那时照相时行在后面挂个大背景,印上名山大川或名胜古迹,镜头一框,人便在景里了。母亲觉得好玩,便要带我去照上一张。照相的师傅给了一辆童车作道具,让我骑上去照,我那时个子小,坐在上面脚还够不到蹬子,母亲便在身后扶我,好容易把我放稳当了,师傅让她退出去好给我拍照。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一刻,我却身子一动,眼看要滑下来,电光火石之间,母亲的手便冲过来要扶我,镁光灯闪过,这一幕便被定格,硕大的背景画,童车上瞪大眼睛的我,还有母亲的一双手,组成了我最珍爱的一张照片。每次我看着这双手,都会产生一种要去抚摸、抓紧它的冲动,我似乎可以感受那皮肤的温暖,触摸那脉搏的跳动,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双手,无法可修饰的一双手,带出温暖永远在我背后。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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