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期） 　　 　　续五 　　“艺高人胆大”，小余刚才作了一阵惊慌，头里觉得一阵晕眩，听到曹师傅这一喊，他清醒起来，意识到自己那双“过得硬”的臂膀，完全可以帮助他摆脱现在的困境。他开始镇静下来，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然后积聚了全身的力气，侧过身去，用两手紧紧抓住了保险绳，拉一把，再拉一把，终于接触了电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拉单杠一样，用力一拉，把身体翻了上去…… 　　一场惊险战胜以后，大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小伙子的顽强毅力，更使曹师傅感到满意。不过，大家心底埋藏的焦虑是：天色已经不早，如何能迅速完成这项装防震球的抢修任务？ 　　眼看着小余在电线上坐稳，从背上取下防震球以及其它零件，对准了原来的位置，想要把他们装上去。可是，防震球一共有三个部件：球体、铁板和螺丝，而且重达十二公斤，一只手抓不住，用两只手的话，又无法拧上螺丝。小余急得头上冒了汗，他左装右装，总是顾此失彼，最后总算用胸膛勉强把铁板和球体顶住，可是两只脚踩在软软的绳索马镫里，稍微一用力，身体就乱晃，根本使不出劲。螺丝还是拧不上去。由于在电线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坐骨部分疼得越来越厉害，电线一震动，一直痛到心里。紧张、疲累、焦急、痛楚集中交织在他的一身。开始，他还把希望寄托在某次意外的成功上面，但是经过一再的努力，他终于意识到独自一人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了，他嘶哑着喉咙，喊道：“曹师傅，装不上！”他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曹师傅意识到这个徒弟的处境是多么困难。他焦急地想：决不能让他失败回来！这一根二十二万伏的超高电压线的安全问题，是影响到整个浦东的工厂和农村的电力供应的严重问题。“必须有一个人去帮助他！”他果断地脱下外套，简略地发布命令： 　　“姜师傅代我监护！” 　　“怎么？”塔上的人都吃了一惊。 　　“我出去看看。”说罢，来不及等别人阻拦，他就挂上安全绳，跨出了平台的栏杆，想学小余越过防震球的方法爬过去。但是，他的身体魁伟壮实，不像小余那样灵活，到了电线上，无法坐在上面挪动身体。他想了一下，卧下身子，两手抱住电线，两脚勾住电线，仰面朝天，倒挂在线上前进。平素从未间断过的基本锻炼，此刻帮了他大忙，他敏捷地悬在电线上向前攀援…… 　　小余看到曹师傅亲自来援助他，觉得一股热流流过心田，浑身平添了无限力量，把疲劳和剧痛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曹师傅攀到小余跟前，用安全皮带拴住腰部，一只手抓住电线，腾出另一只手帮助小余托住防震球，使小余的两只手都可以脱出来拧螺丝。可是，小余由于两脚踩在空中，人的力气没处落实，手里仍然使不出劲。 　　曹师傅倒挂着，撑持着，手和腿都麻木了，颈脖抬不起头来，但是，眼看小余手里的螺丝仍旧无法拧紧，他急中生智，从身边取出一条绳索，套在电线上打了一个结，悬在自己的后脑，使头部有了依靠，然后叫小余把两只脚踏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拧螺丝。 　　小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能把脚踩上倒挂在空中师傅的肩头呢？他和自己一样疲劳，而且踏上去会给他增加多少负重呀！这不会发生危险吗？ 　　曹师傅却连声催促：“快，完成任务要紧，用力踏吧，没关系！”小余噙着激动的眼泪，握紧手中的工具，把脚踩上曹师傅的肩头…… 　　广阔的蓝天啊！你一定知道，我们工人阶级的心胸，有多么宽广！浩浩的江水啊！你一定知道，我们工人阶级的革命感情，有多么深厚！高高的铁塔啊！你一定知道，我们工人阶级的战斗意志，是多么顽强坚定！你们亲眼看见了发生在百米高空的这一切，你们将永远记得，关于一个普通的老师傅和他的徒弟的动人故事…… 　　革命在不断前进，线路工人创造的动人故事，将可以这样不断地叙述下去，所以我们不得不就此打住了。也许人们要问：后来那黄浦江上空的断股电线就这样修好了吗？ 　　这是应该交待一下的。 　　对四号超高压线采取的办法，只是临时抢修队不得不这样干的。要消灭四号线的断股现象，包括将来还要对其它这样的超高压线进行检修，必须长时间地停留在线路上操作，上述办法是不能胜任的。领导上也不允许带电作业班的工人同志再冒这么大的危险去操作。那么究竟用什么办法检修比较安全稳妥呢？只有采取封江停航的办法，把电线落地检修。那就势必长期停电。这将对工农业生产、浦江航运造成多大损失？这将要动员多少物资设备来从事这项工程？简直难以估计。 　　这是带电作业班的同志们决不赞成的。他们决心要创造能越过防震球的新工具，坐在黄浦江的上空检查、修理那些电线。经过一个时期的苦思苦想，集体研讨，从研究猴子爬竹竿的玩具，到设计“踏高跷”的工具，想从电线上一步步跨过去。最后，曹师傅从小学校里的秋千架得到启发，创造了一种“跳架”，只要挂在电线上，人就可以像荡秋千一样荡着越过防震球，稳坐在跳架上进行操作。顽强机智的线路工们，就是这样检修了黄浦江上空的超高压电线，使它们保持了青春。 　　当曹师傅第一次坐在跳架上完成了任务以后，他眯着眼睛朝对江望去，看见远远的上钢三厂的烟囱喷吐着浓浓的黑烟，沿江的船厂里亮起了耀眼的电焊火光，浦东郊区田野里电力灌溉的渠道中闪耀着银光；在他的身底下，那满载着货物的巨轮，正从电线下面破浪向前……他心里感到无比的欢乐和舒畅！ 　　上海供电局高压工区带电作业班的同志们，几年来就这样地战胜了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又一个障碍，总共进行了一千多次带电检修，创造了两千多天安全无事故的记录，为社会主义建设多供应了五千九百多万度电。 　　可以想象，这项带电操作，将为我们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增加多少财富！而带电作业班同志们所发扬的不畏艰险、勇于创造的精神，更是中国工人阶级的一笔无限宝贵的财富！ 　　 　　一九六四年十月

原文 发表于1965年，散文集《生命似火》作家出版社，发行量35000册  浏览：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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