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上期） 　　 　　飞机来的那一天，兄弟俩正在刘会计船头上磨鱼钩，一边磨钩，一边议论：“家里一定急坏了，要是有办法通个音讯才好……”这时，飞机出现了，旁边有人说：“恐怕是来找你们的吧！”兄弟俩还不敢置信。及至看到飞机一直在“滑汉船”上空盘旋，又到处扔包包，才知道这是真的。刘会计的小侄子奔进船舱，拿了一面奖旗缚在竹竿上，连连摇晃，飞机果然扔来了两个空投包。大家分了面包、糕饼，欢天喜地。两兄弟念了空投包里的慰问信，心里激动不已。孙成高想： 　　“党这样关心我们，还派飞机来援救，可是我们抢收的一万六千个鱼钩还在“滑汉船”上，这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要是冰一化，小船就会飘走……”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去找生产队长，要求跑冰去取钩。队长考虑了一下，连日气温很低，冰层较厚，如果集体行动，采取一定的安全措施，是可以避免危险，把鱼钩取回的，因此，他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放晴，趁太阳未出，队长亲自带了几个人，陪同孙成高兄弟跑冰取钩。他们跑到“滑汉船”旁边，把一万多个鱼钩装在竹篙搭成的爬犁上，正待运回的时候，忽然听得“呜――呜――”拉汽笛的声音，接着，在远方的冰面上，出现了两艘破冰船。 　　这就是尚嘴停泊了一夜，今天继续寻找他们的破冰船。船老大在望远镜里，望见远处冰面上有几个小黑点，慢慢地，看得出是几个人人影在走动，他便拉响了汽笛。这时，随同破冰船前来参加援救工作的成河公社的渔民，听说冰上有人，大家都轰动了。公社运输队长和成河会计，马上拿起竹篙下了湖，在冰上飞跑起来。就在几个钟点以前，会计的唯一的小女儿得急病死了，他把悲痛深深地埋在心里，瞒着公社的领导，报名参加了援救工作；此刻，他心里想的只是如何更快地救回自己的阶级弟兄。 　　孙成高兄弟俩看见有人跑冰而来，马上迎上前去。破冰船上的成河公社副社长、成河三队队长等，远远看见孙成高兄弟身后拖着的爬犁，以为有人出事了，放不下心，索性都下船奔来。大家终于在冰上胜利会师了。多少焦虑、多少悬念、多少人的操劳、多少个不寐的夜晚，终于赢得了你们的生命安全！此时此刻，人们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激动的泪水呢？孙成高兄弟更是泣不成声，好容易才迸出一句话： 　　“感谢党……感谢同志们……救了我们！” 　　他们搭着船回到尚嘴，进港之前，兄弟俩站在船头上，同时高呼：“我们回来了――”这一声，是人们久久盼望的啊！这一声，简直把守候在岸边的人都震动了。 　　老母亲见了两个儿子，欢喜地抱住他们直淌眼泪，再三叮嘱： 　　“儿子啊，为了你俩，惊动了半边天啦！你俩的命，是共产党给的呀！” 　　孙成高回答得好：“我们永远也忘记不了党的救命恩情！” 　　 　　天下渔民是一家 　　党岂止是救了孙成高兄弟的生命，党还救援了洪泽湖上几千个遇冻的渔民。 　　淮阴地委在派出江苏0二一号破冰船之后，紧接着又派去江苏一一三号破冰船，为冰封的渔船开辟航道，抢救在急难中的渔民。 　　就在这时候，洪泽县雪枫公社被困渔民快要断粮，贴邻的泗洪县县委马上责成石集公社克服困难，调拨三万斤粮食。石集公社社长带人跑了五十多里路，终于把粮食送到洪泽。盱眙县委听说洪泽大沙洼渔民一千多人被困，也马上调拨粮食支援。洪泽沿湖各公社的党委立即组织了冰上送粮队，用人背，用爬犁拖，一直送到船头，还把粮食、烧草，送到安徽省渔民的船上。安徽省渔民感动地说：“天下渔民是一家！” 　　就在这个时候，老山公社附近有两百多条渔船发生了困难，在飞机空投以后，公社党委书记和社长亲自带了船工，冒着危险，跳上钢板船一面晃冰，一面砸冰，向被困渔船所在地小潮口冲击。一连冲击了三次，终于冲开一条航道。当他们来到大批渔船面前的时候，男女老少一齐拥了上来，老人们掉着泪说：“共产党为我们开路来了！”小孩子们拿了竹竿，边跑边唱：“国民党飞机扔炸弹，共产党飞机丢饼干！” 　　就在这个时候，渔民群众并没有坐待国家的救援，他们都把自己仅存的一点口粮和烧草匀出来，给了最困难的船户。国家给遇灾的渔民调拨了大批救济粮和救济款，可是渔民们说：“我们不能光向国家伸手！”在临淮公社，渔民们在冰天雪地里想出了搞生产的好办法：他们集体在冰湖上开出一里长的水塘，吸引来成千上万想要下水觅食的獐鸡、野鸭，渔民们抬来了土枪，架在小船上，蒙上白布，推近野禽成群的地方，轰轰几枪，一下子打开一大群。冻湖期间，这个公社的渔民一共打了两万多只獐鸡、野鸭；溧河大队第四生产队的渔民，就用这个办法度过了冰灾，没有花用国家一分钱的救济款。 　　…… 　　洪泽湖呀！古往今来，谁曾见过，在寒气森森的冰面上，有这等热气腾腾的景象！？冰层再厚，飞雪再大，遇到这股革命的热气，也只能迅速瓦解消溶！这股热气，来自劳动人民的高度的共产主义风格和火热的阶级感情；这股热气，来自人民群众的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革命气概和向大自然斗争的决心；这股热气，来自党和政府对于群众生活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有了这股热气，使洪泽湖上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奇迹：湖面突然冰封将近半个月，没有一个人冻死饿死，没有一家一户断粮绝草，没有一条船遭遇不幸！ 　　这是奇迹！这种奇迹只有在我们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里才会产生，只有在革命化的人民群众中才会出现！ 　　洪泽湖渔民的心里，有多少话要向党倾诉啊！在一个平常的夜晚，成河公社的渔民们，聚集在明亮的油灯旁边，畅叙自己的切身感受。第三生产队长讲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有一年冬天，刮起了大风，他们家的一条小小的破船被刮到湖中的浅滩上搁住了，谁也不来救他们，饿了七天七夜，最后又被风刮了回来，一家人没有吃的，只好把姐姐卖了三斗高粱，把妹妹卖了二斗高粱……听了生产队长的讲述，这次冰封时全家遇救的培善，坐在屋角里，不住地用衣袖擦着眼泪。而孙成高兄弟，说了一句有力的话：“看我们在生产上拿出劲头来吧！” 　　是的，洪泽湖渔民把党和人民的忠诚和热爱之情，全部倾注到生产上去了。我们到湖上去的时候，湖面开冻不久，天气还很寒冷，但是到处帆影片片，渔船成群，掀起了生产的热潮。开冻以后，水产公司每天平均收购到四万斤鱼，要是在往年这个时候，每天只有两万斤左右；在成河公社，一个月的鱼产量就突破了去年第一季度的总产量。到了洪泽湖，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鱼的世界：那肥嫩的青鱼、胖头的鲢鱼、金背的鲤鱼、鲜美的鲫鱼，还有鲑鱼、草鱼、白鱼、扁鱼……一网网，一船船，一筐筐，运往南京，运往上海，运往北京…… 　　洪泽湖变了！过去的统治者，在湖堤上用生铁铸造了“九牛二虎一只鸡”，也没有能够镇住湖水的泛滥；如今，我们建造了宏伟的三河闸、高良涧进水闸，湖水从此乖乖地听人指挥。洪泽湖的人也变了！过去官僚、鱼霸的欺压，土匪的抢掠，加上洪泽湖的自然灾害，渔民只能悲叹命苦；如今有了共产党，渔民们昂起头、挺起胸，真正成了生活的主人！ 　　劳动吧，创造吧，勤劳的洪泽湖渔民，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丰收的、灿烂的春天！ 　　 　　一九六四年四月

原文 发表于1965年，散文集《生命似火》作家出版社，发行量35000册  浏览：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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