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5739号馆文选__刘宾客嘉话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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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宾客嘉话录(三)
元載於萬年縣佛堂子中謁主者,乞一快死也。主者曰:“相公今日受些子污泥,不怪也。”乃脫穢襪塞其口而終。 公曰:盧華州,予之堂舅氏也,嘗於元載相宅門見一人,頻至其門,上下瞻顧。盧疑異人,乃邀以歸,且問元載相公如何,曰:“新相將出,舊者須去,吾已見新相矣,一人緋,一人紫,一人街西住,一人街東住,皆慘服也。然二人俱身小而不知姓名。”不經旬日,王、元二相下獄。德宗將用劉晏為門下,楊炎為中書,外皆傳說必定,疑季子之言不中。時國舅吳湊見王、元事訖,因賀德宗而啟之曰:“新相欲用誰?”德宗曰:“劉、楊。”湊不語。上曰:“吾舅意如何?言之無妨。”湊曰:“二人俱曾用也,行當可見,陛下何不用後來俊傑。”上曰:“為誰?”吳乃奏常袞及某乙。翌日,並命拜二人為相,以代王、元,果如季子之說,緋紫短長,街之東西,無不驗也。 趙相璟之為入蕃副使,謂二張判官曰:“前幾里合有河,河邊柳樹下合有一官人,着慘服立。”既而悉然。“官人”,置頓官也。二張問之,趙曰:“某年三十前,已夢此行,亦不怨他時相。”趙相將薨時,長安諸城門金吾官見一小兒衣豹犢鼻,攜五色繩子,覓趙相。其人見者知異,不經旬日,趙相薨。 公曰:杜相鴻漸之父,名鵬舉,父子而似兄弟之名,蓋有由也。鵬舉父嘗夢有所之,見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作者刊名于上。杜問曰:“有杜家兒否?”曰:“有,任自看之。”記得姓下是鳥偏傍、曳腳,而忘其字,乃名子為鵬舉,而謂之曰:“汝不為相,即世世名鳥邊而曳腳也。”鵬舉生鴻漸,而名字亦前定矣,況其官與壽乎? 袁德師,給事中高之子也。九日出糕,謂人曰:“某不敢吃,請諸公破除。”且言是其先諱,良久低頭,然語多不可具載。 楊國忠嘗會諸親,時知吏部銓事,且欲大噱以娛之。已設席,呼選人名引入於中庭,不問資序,短小者道州參軍,鬍者湖州文學。簾中大笑。 盧新州為相,令李揆入蕃,揆對德宗曰:“臣不憚遠使,恐死于道路,不達君命。”上惻然,欲免之,謂盧相曰:“李揆莫老無?”杞曰:“和戎之使,須諳練朝廷事,非揆不可。且使揆去,向後差使小於揆年者,不敢辭遠使矣。”揆既至蕃,蕃長曰:“聞唐家有一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曰:“非也。他那個李揆,爭肯到此。”恐其拘留,以此誣之也。揆門戶第一,文學第一,官職第一。致仕東都,大司徒杜公罷淮海入洛,見之,言及頭頭第一之說。揆曰:“若道門戶,門戶有所自,承餘裕也。官職,遭遇爾。今形骸凋悴,看即下世,一切為空,何第一之有?” 德宗降誕日,內殿三教講論,以僧監虛對韋渠牟,以許孟容對趙需,以僧覃延對道士郗惟素。諸人皆談畢。監虛曰:“臣請奏事:玄元皇帝,我唐天下之聖人;文宣王,古今之聖人;釋迦如來,西方之聖人;今皇帝陛下是南瞻部州之聖人。臣請講御制賜新羅銘。”講罷,德宗有喜色。 飲酒四字,著于史氏,出於則天時壁州刺史鄭弘慶者進之。人或知之,以三臺送酒,當未盡曉。蓋因北齊高洋毀銅雀臺,築三個臺,宮人拍手呼“上臺”,因以送酒。 德宗誕日,三教講論。儒者第一趙需,第二許孟容,第三韋渠牟,與僧覃延嘲謔,因此承恩也。渠牟薦一崔阡,拜諭德,為侍書于東宮。東宮,順宗也。阡觸事面牆,對東宮曰:“臣山野鄙人,不識朝典,見陛下合稱臣否?”東宮曰:“卿是东僚,自合知也。” 李二十六丈丞相善謔。為夏口日,有客辭焉。相留更住三兩日。客曰:“業已行矣,舟船已在漢口。”曰:“此漢口不足信。”其客掩口而退。又因與堂弟居守相石投盤飲酒,居守誤收骰子,糾者罰之。丞相曰:“何罰之有?”司徒曰“汝向忙鬧時把他堂印將去,又何辭焉?”飲酒家謂重四為堂印,蓋譏居守太和九年冬,朝廷有事之際而登庸也。又與石話服食,云:“汝服鐘乳否?”曰:“近服甚覺得力。”司徒曰:“吾一不得乳力。”蓋譏其作相日,無急難之效也。又嘗于街西遊宴,貪在北局,時已昏黑,從者迭報云:“鼓動。”司徒應聲曰:“靴!靴!”其意謔鼓動似受慰之聲以吊客,靴靴答之,連聲索靴,言欲速去也。又在夏口時,官園納苧頭而餘者分給將校,其主將報之,軍將謝苧頭,司徒手拍頭云:“著他了也。”然後傳語,“此苧頭不必謝也。” 子與竇丈及王承昇同在朗州日共歡宴。後三人相代為夔州,亦異矣。 昌黎生,名父之子,雖教有義方,而性頗暗劣。嘗為集賢校理,史傳中有說“金根車”處,皆臆斷之,曰:“豈其誤與?必金銀車也。”悉改“根”字為“銀”字。至除拾遺,果為諫院不受。俄有以故人之子愍之者,因辟為鹿門從事。 今謂進士登第為遷鶯者久矣。蓋自《毛詩伐木篇》詩云:“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又曰:“嚶其鳴矣,求其友聲。”並無“鶯”字。頃歲試“早鶯求友”詩,又“鶯出穀”詩,別書固無證據,豈非誤歟? 《晉書》中有飲食名寒具者,亦無注解處,後于《齊民要術》並《食經》中檢得,是今所謂鐶餅。桓玄嘗陳法書名畫,請客觀之,有客食寒具,不濯手而執書,因有污處。玄不懌,自此命賓,不設寒具。 東晉謝太傅墓碑,但樹貞石,初無文字,蓋重難制述之意也。 《千字文》,梁周興嗣編次,而有王右軍書者,人皆不曉其始。梁武教諸王書,令殷鐵石于大王書中撮一千字不重者,每字一片紙,雜碎無敘。武帝召興嗣,謂曰“卿有才思,為我韻之。”興嗣一夕編次進上,鬢髮皆白,而賞錫甚厚。右軍孫智永禪師自臨八百本,散與人外,江南諸寺各留一本。永公住永欣寺,積年學書,後有筆頭十甕,每甕皆數萬。人來覓書,兼請題頭者如市,所居戶限為之穿穴,乃用鐵葉裹之。人謂之鐵門限。後取筆頭瘞之,號退筆塚,自製銘志。 鄭廣文學書而病無紙,知慈恩寺有柿葉數間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紅葉學書,歲久殆遍。後自寫所制詩並畫同為一卷,封進玄宗,御筆書其尾,曰“鄭虔三絕。” 郭侍郎承嘏,嘗寶惜法書一軸,每隨身攜往。初應舉,就雜文試,寫畢,夜色猶早,以紙緘裹,置於篋中。及納試,而誤納所寶書帖。卻歸鋪,于燭籠中取書帖觀覽,則程試宛在篋中。遽驚嗟。計無所出,來往棘圍門外。忽有老吏詢其事,具以實告。吏曰:“某能換之。然某家貧,居興道里,儻換得,願以錢三萬見酬。”公悅以許之。逡巡齎程試入,而以書帖出授公。公愧謝而退。明日歸親仁里,遽以錢送詣興道。款關久之,吏有家人出,公以姓氏質之,對曰:“主人死已三日矣,力貧未辦周身之具。”公驚歎久之。方知棘圍所見乃鬼也,遂以錢贈其家。 張尚書牧弘農日,捕獲發墓盜十餘輩。中有一人,請間言事。公因屏吏獨問,對曰:“願以他事贖死。盧氏南川有堯女塚,近亦曾為人開發,獲一大珠並玉碗,人亦不能計其直,餘寶器極多,世莫之識也。”公因遣吏發驗其塚,果有開處。旋獲其黨,考訊,與前通無異。及牽引其徒,皆在商州冶務中。時商牧名卿也。州移牒,公致書,皆怒而不遣。竊知者云:“珠玉之器,皆入京國貴人家矣。”然史傳及地里書並不載此塚,且堯女舜妃者,死于湘嶺,今所謂者,豈傳說之誤歟?矧貽訓于茅茨土階,不宜有厚葬之事,即此墓果何人哉? 聖善寺銀佛,天寶亂,為截將一耳。後少傅白公奉佛,用銀三鋌添補,然猶不及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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