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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是<楚哲学>中的一篇,楚哲学是应友人之邀而写的一本书,是友人所编的楚文化丛书的一本,由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本篇中认为范蠡的哲学中有与老子思想相通之处,故放在本站.----------作者记 一、哲学实践的条件与意义 楚国哲学有一大特点,即行动性或曰实践性。既知之,即行之,不满足单纯的知,要在知的基础上进行实践,用来指导自己的人生。这种付诸行动的实践性特色,不是个别现象,在楚人中普遍如此。如老子、庄子、屈原及楚国的君臣,乃至许多不知名的隐者,都是如此。这里只以范蠡为例,来说明这种行动哲学的特色。 楚材越用,是哲学的实践 范蠡因助越灭吴而垂名青史。吴与越不属于楚文化的范畴,但范蠡却是道地的楚人。春秋时期,楚材晋用是引人注目的现象,许多楚国的人材出于各种原因逃到晋国,为晋国出力,来对付自己的母国楚国。这就是所谓的楚材晋用。范蠡是楚材越用,虽然也为异国效力,但非帮助他国对付自己的母国,这比那些只顾自己而不顾母国的人,更值得尊重。当然,无论楚国的人材在哪一国发挥作用,都可证明楚国哲学的普遍适用性。 据史书记载,范蠡,字少伯,是楚国宛县三户人,他没有入仕做官,但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平民,他为人佯狂倜傥,所做所为完全与俗人不同。当时宛县的县令文种听说了范蠡的这种行为,不但不觉得怪异,反而认为:“士有贤俊之姿,必有佯狂之讥,内怀独见之明,外有不知之毁。”他深知这种人不能按一般人的标准来衡量。文种如此看重范蠡,表明他了解范蠡采取反俗行为背后的特定哲学,可谓知音相赏。 文种遂亲自来找范蠡,二人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史书上说他们见面后“抵掌而谈”,非常亲密,文种的随从们对他们的玄妙谈话无法理解,瞠目结舌,不知所云。这表明二人所谈已相当高妙,进入了超出普通人常识的哲学层次。二人经过深谈,文种竟然当即辞去县令官职,愿与范蠡离开楚国,前往吴越,要运用自己的哲学,辅佐外国的君主,以成就一番事业。 范蠡和文种最终挑选了越国,做为实践自己哲学思想的目的地,这一选择,想来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越国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之国,即与之毗邻而居的吴国。越、吴二国是世代仇国,几代人攻伐不已,互有胜负,却又不相上下,谁也未能吃掉谁。这种局面,在范蠡看来,不是双方客观上不具备消灭对方的可能性,而是由于双方的国君不具备实现这种可能性的主观能力。若是有人用一种高明的哲学思想指导他们,就能把这种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 范蠡所以这样断定,是在仔细分析了越、吴二国的实际形势后得出的结论。因为越、吴二国的国土、人口、文化、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的情况都大体相当,又相邻而居,正是天生的一对敌国。若是其中一国国力太强,一国太弱,就不能成为敌手之国,谁胜谁负,可以一目了然,不须他人的帮助,自可走向一个可以预料的结局。而越、吴二国不是这样,所以经过长期的相争而至于僵持局面,必须有外人来参与其中,才能打破僵局,实现突破。从另一个方面看,象楚国与秦国,或秦国与齐国,都是相当大的国家,但相互间国土并不紧邻,故不能简单地象越、吴一样打破均势,取得突破性的胜负。所以,范蠡(文种只是跟随范蠡而去,并非他自己有这样的认识,后来文种不能象范蠡一样成功而退,也证明了这一点)选择了越国,来实践自己的哲学,帮助该一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以完成历史性突破。 本来范、文二人准备前往吴国,但得知楚国伍子胥已先期到达吴国,且受到了重用。范蠡明白一山不容二虎,于是去吴至越。这表明他当初并不是对越或吴的任何一方怀有偏见,只是认为这两国正是实现自己哲学思想的理想之地而已,至于选择哪一国来采取行动,都是无关紧要的。 实践性,哲学的重要意义 范蠡和文种辅佐越王勾践,不是靠武功博取功名,而是要用特定的哲学指导越王勾践的政治和军事行动,同时也是借此实现自己所信奉的哲学思想。这表明他们的哲学,是以行动性或实践性为重要特色的。 任何一种哲学,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局限在书斋里,那它就不是具有行动性或实践性的哲学。这样的哲学,不管构思得多么完满与成熟,意义都不大。马克思强调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根本特点时说,以往的哲学,只是为了解释世界,而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则是要改变世界。因此马克思主义哲学是革命的哲学,是人民群众用来创造历史改造历史的思想武器。按照马克思的观点,要让广大人民群众使用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思想武器,来进行武器的批判,以彻底改变旧世界,而不是满足于仅仅为人们提供一种批判的武器。马克思如此强调哲学的行动性或实践性,在世界哲学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因而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范蠡的哲学,当然不可能象马克思主义哲学那样,具有改变整个世界的宏大抱负,但他确有应用哲学于现实,以求获得一定效果的意图,这就体现了其哲学的行动性特色。后代许多学者都强调“经世致用”,范蠡的思想及其实践,可以说为“经世致用”思想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 范蠡的哲学思想,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是用于国家方面,一是用于个人方面,这也是中国古代哲学的共同特色。如儒家的哲学,常被人归纳为修身治国平天下,这种哲学,分析起来,无非就是国家与个人两个方面的内容。又如道家的哲学,一般认为是退隐的,不关心国家社会,只注意个人的修身养性。其实,老子的哲学思想也象儒家一样,是以修身治国平天下为基本思路的,只是它所设想的具体方法途径与儒家不同而已。道家的庄子,其哲学思想虽然不象老子那样关注国家社会之事,但对于国家社会之事也有其独特的看法。所以,道家的哲学思想也如儒家一样,包含国家与个人两个方面的内容,详可参见本书叙述老子与庄子哲学的部分。又如法家,其哲学思想是以关心国家之事为主的,但在这种哲学思想指导下,也有着关于个人如何处世与自律的内容。只不过它的具体内容,与儒家和道家有所不同而已。 中国哲学的这种鲜明特色,古人早就予以明确指出了。汉代的大史学家司马迁之父司马谈,在撰述其史学巨著《史记》时,曾对秦汉以前的各家思想做过精彩的总结,形成一篇著名的文章,即《论六家要旨》。其文开篇就说:“《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 不管是哪一家的思想,若要找出他们的中心思想,所关心的都是国家方面的事情,即所谓的“务为治者”。然后才有与之相关的关于个人问题的哲学思想。这两个方面是紧密相关的,体现了中国哲学以人为本、以人群为本的人文特色。范蠡也不例外,他的哲学思想不会超出中国古代哲学的这一共同思路,只不过其具体内容更有特色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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