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的富农 　　陈英贤 　　民国时期，蛟坑村有个农民，名字叫陈梦富（化名），平时省吃俭用，生活非常节俭，而且早出晚归，勤劳务实，稍有一点积蓄，不是买田就是买山，力图早日步入富有行例。 　　省吃俭用本是贫苦农民的习惯，但陈梦富的节俭却达到异常吝啬的程度，成了村民茶余饭后的笑料。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清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开创的红色根据地之一，在经济物质方面遭到国民党的重重封锁，食盐运不进来，价格暴涨。不少的农民买不起高价盐，被迫吃淡菜（没放盐或少放盐）。对此，陈梦富早有做好准备，买到5袋盐（每袋50斤）储备。但陈梦富就是舍不得拿来吃，为了防止返潮，把5袋盐都放到灶尾窿架上（灶头上方框架，常年有较高的温度）。一家老小也和无钱买盐的人家一样吃淡菜，结果由于长期缺碘，一家人都患上水肿病。 　　农村栽禾（插秧）一般都要请人帮工，少则七八人，多则一二十人。那天招待栽禾师傅的猪肉酒菜也搞得比较丰盛，这个习俗一直流传至今。陈梦富却认为自己一年到尾都不曾这样丰盛过，实在舍不得。经过夫妻俩再三琢磨，终于想到了一个既不失体面，又能节省实惠的好办法：大米饭头天晚上蒸好，而且是红糙米，第二天就是隔夜饭，不好吃，就吃不多了。猪肉不买新鲜肉，而是用陈年老腊肉，老腊味很重，固吃不多。酒则用变味的老酒，更是吃得甚少。盘算着这样摆上桌的猪肉酒菜看起来也和别人一样丰盛，吃得又不多，心中暗自得意。可是几年之后，就请不到栽禾师傅栽禾了。 　　经过十多年节俭积攒，确实也买下了一些田和山，也积蓄了一些光洋和黄金。以财产定论，可算是挤进富裕农户之例。可是到了1950年土改评成份时，政府根据他家的财产，被评为富农。除了暗藏的黄金光洋外，其他多年来购置的田和山绝大部份都分给贫下中农了。 　　土改后，陈梦富仍是自食其力，过着清贫苦淡的生活。到了1960年，由于自然灾害和一些人为的因素，蛟坑村也和其他农村一样，出现了没饭吃饿死人的悲惨状况。1959年冬，集体统一供应的粮食就呈现紧张局势，定量越来越少。到了1960年春，供应定量由人均5两，减到2两，1两，0.5两，后来都没有了。村民四处挖野菜、采野果、摘树叶充饥，导致普遍得水肿病，在青黄不接的那一二个月中，几乎天天都有人饿死或病死。那时的黑市大米开始是2 个光洋1斤，后来是5个光洋1斤，再后来是10个，20个光洋1斤。为了保命，有光洋和金子的人家，不管是多高的价格，都拿来换粮食救命。唯独陈梦富舍不得用黄金光洋换大米。那时的小偷很猖獗，他们早有耳闻陈梦富家藏有黄金和光洋，经过精心搜索，终于发现了藏匿之处，所有深藏于地下的黄金和光洋一股脑儿全被卷走。到了最后危急关头，陈梦富才省悟到保命才是第一时，家中己经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换粮食了。到当年的夏收前，一家祖孙三代六口，被饿死五口。所幸留下二十多岁的儿子没饿死，后来和一个中年寡妇重组家庭，生儿育女。 　　 　　后记：本文故事除了主人公用化名外，确有真人其事。故事情节毫无夸张。陈梦富之子仍还健在，而且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2011年6月6日草稿于余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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