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说父母有养育之情，老师有再造之恩。吾早年丧父，母亲双目失明，因家贫不得不辍学从艺谋生以助家计。庆幸有郑乃珖先生孜孜不倦的教侮，使我能在崎岖的艺术道路上顺利攀登。回想与恩师相处的日子，件件往事历历在目，终身难忘。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因先生迁居梅峰砚云山馆，城南城北单车往返约２小时，每当周日，我总是早早骑车去砚云山馆求教。先生总是不厌其烦，耐心为我讲解、修改，边改边指出不足之处，有的用炭笔在画作上添补，让我回家再画，有时随手几笔，将一幅画添补完美。先生很随和且随意，每幅画都认真添改，有时一改就是几个小时。周日来访，求教者较多，往往费去先生半日功夫，还时常忘了午饭。我为了不影响先生午休，每次都不敢带多幅画去，因为先生总是每幅都要认真观改，从不含糊，当时间将近中午，我就赶紧离去，而先生总要挽留我吃午饭。有时先生还就地上为我改画，看着他老人家认真不倦的情景，感慨之情油然而生，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争分夺秒，勤学苦练，以报先生教侮之恩。 　　先生待人无论高低贵贱，上至中央首长，达官贵人，下至凡夫俗子，贫民百姓皆一视同仁。从无上恭下倨之态度。有时我送些糕点等食品，先生总是婉言谢绝，甚而作生气态度拒我于门外。所以随师２０多年，先生没收我分文课金和礼品。反倒是我常分享先生家园中由他和师母亲手种植的瓜果、蔬菜。先生出身贫寒，饱经苦难，备尝人间冷暖，对于象我这样寒门学子，尤为关怀器重。在先生帮助下，我从地方调到部队单位工作。后来也由仓山迁居梅峰，离砚云山馆有10分钟之途。这样更方便上门聆教，有空闲就登门求教，而先生依然应接不烦。 　　有一天我请先生到我梅峰住处，拿出平时所作几十幅画，先生十分高兴，一幅幅作品认真审阅，要我去办画展，并挑选两幅带回家去题改，还题写了“赖智通书画展”条幅在先生大力支持鼓励下，我于1988年9月3日，在福州美术馆举办个人书画展。那天先生及何若人、潘懋勋、陈明谋夫妇、陈自昭、陈德宏、杨启舆、陈一峰、陈奋武、曾贤谋、刘兴淼、梁桂元、檀东铿、蒋平畴、高季笙等书画界朋友来了不少。省、市电视台、报刊记者也到场采访。乃珖师首先致词说：“智通是个苦孩子，因家贫未能入学深造，十几年之间，得用工余时间学习书画、诗词和篆刻，今天展出的百幅作品，可以看出他勤奋好学的精神，这样的年青人很难得的，只要他继续努力，一专多能，相信会有更大的成就┅┅”先生还在多幅画上题词，如一幅纹理山水上题“赖智通创新可喜也”，另一幅题“舟行碧波过，青松摩天峰，智通杰作”。还在一幅小篆长卷上题：“小篆最难书，此作得李阳冰精髓，赖智通出示其作品，喜而为题，钦佩！钦佩！”。展出的百幅朴实、真契的诗书画印作品让观者叹服。老画家潘懋勋先生还撰文在福州晚报上评价展览，给于极大的鼓励。想我学书画原本为了消闲解愁，全是得力恩师的支持和教诲，才能成功举办个人书画展。展览期间先生还再次到场观看、评点，这是先生特别关心，培养我最实际的方式，也是没有先例的。先生常说：到他处求学的孩子，必定不是坏孩子。先生对后学的教导是认真、真诚的。我和艺友们组织的“万年青书画展”在福州曾举办五回，每回先生都到场祝贺、观赏、评点，使年青艺友们受益非浅，十分感动，至今仍念念不忘先生对年青人的关怀之情。 　　先生身世坎坷，生活艰难，晚年安居福州梅峰蛇山，又不幸痛失一爱子。而他酷爱绘画之情终生不减。他生活俭朴，粗服简装，青菜淡饭，不图享受，不谋名利，视金钱利禄如粪土。从不舖张浪费，但却热心助人，尤其对公益事业慷慨无私。众所周知的赴港办展，捐资百万港元给儿童福利基金会，即是明显的一例。先生不尚夸夸其谈，但思维敏捷，言必精彩，言谈之中常显幽默。先生虽是技高名重的大师但对新生事物十分注重，善于接受新的技法，充实画艺，对于我所作纹理法很关注，我有时无法完成的作品，经先生加工竟成妙品。先生还和我联作了不少纹理皴法的作品。先生真是一位修养全面，独具慧眼，识才过人的国画大师。他带我步入中国画大门，教我如何从临摹宋画，临写汉、唐碑帖开始，还教我如何画工笔画，怎样由白描，写生入手。从先生的画作中不难看出，先生的每一幅作品都少不了对物写照。师母告诉我：“先生作品的采撷，离不开她的采购。” 不少时鲜蔬果，都是师母采购回来先画后才入厨的。从先生那里我不仅学到绘画技巧，更重要的是先生高深 的艺术，俭朴的人生，匡扶后学，关心公益等高尚人品，影响我，激励我，鞭策我进取，成为我一生的楷模。时光如流，往事不可追，恩师的教诲，大德大恩，令我今生难忘。兹将短文 ，悼诗再祭先生灵前，以寄哀思。 　　砚云山馆草花咽，驾鹤行游四海间。 　　九五丹青臻巨匠，闽都艺苑走神仙。 　　品高德重当师表，技好心淳示后贤。 　　灵前再祭怀恩厚，终生铭诲记挥鞭。 　　 　　 　　 　　 　　 　　                 弟子赖智通再焚香拜挽 　　                    2007.12.25

原文2007.12.11 发表于著名国画家郑乃珖先生网上纪念馆  浏览：1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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