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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路 2009 年 10 月 20 日陈英贤 我的家乡在清流县余朋乡蛟坑村,这座村落已有近 500 年历史。上世纪 60 年代前,进出家乡全是崎岖羊肠小道;如今,早已是纵横交错的水泥公路;不久的将来还要通高速公路,这是乡亲们连梦中都未曾想过的巨变。家乡的路,正是共和国 60 年沧桑巨变的一个生动缩影。 就是这条平凡的山间小路,曾留下一代伟人的光辉足迹。1930 年 1 月 14 日,毛泽东同志率领红四军第二纵队从连城姑田出发,进入清流境内。15 日,部队由沙芜进入蛟坑、余朋、芹溪、温郊,当日抵达林畲,随即直奔归化(今明溪)。据村里老人回忆,当年红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深受百姓爱戴。毛泽东同志在行军途中,于林畲宿营,并写下脍炙人口的《如梦令?元旦》。“路隘林深苔滑”,正是当年宁化、清流、归化一带交通闭塞、山路艰险的真实写照,这样的状况,一直延续到上世纪 60 年代。 蛟坑村物产丰饶,可在过去,交通闭塞如一道枷锁。山货出不去、日用品进不来,全靠肩挑手提,严重制约生产发展与生活改善。 我读小学四年级时,全公社只有沙芜有完小。从蛟坑到沙芜十二华里,途中要趟过五条小溪。平日溪水不深,一到雨季山洪暴发,常常被阻在溪边,进退两难。俗话说 “易涨易退山沟水”,等上一两个时辰水位稍降,同学们便手挽手、拄着木棍,由大同学开路,小心翼翼涉水而过,生怕滑倒遇险。 小学毕业后,我考上清流一中 — 当时全县唯一一所中学。家乡到县城八十多里全是山路。那年我才 13 岁,行李托船逆水运往县城,我与另一位沙芜同学、还有他母亲结伴同行。初次进城读书,满心欢喜、脚步轻快,上午就走了五十多里;到下午双腿越来越沉、酸痛红肿,走不多远就得歇脚。到离县城五里的五里亭时,已是精疲力尽。可荒山野岭无处投宿,只能咬牙坚持。傍晚终于踏入县城,第一次见到汽车,既新奇又兴奋。一路艰辛,终抵校园,疲惫也挡不住心中的光亮。 三年初中毕业,我回乡务农。生产队的田地在离村五华里的山坑,双季稻、番薯、黄豆、雪薯、芋卵…… 除征购粮挑去沙芜粮站,其余都得挑回蛟坑。从山坑回村,必经一道八百多米长的陡坡 ——其头坳岭。双抢时节,青壮年满担稻谷,未到半岭,汗水就把头发浸透。山顶有一座二十多平方米的路亭,先到的人歇凉片刻便要启程,把位置留给后来者,这是山里人不成文的体谅。 1969 年,清流至永安林区公路通车,太山村率先通公路;次年,公路延伸至芹口伐木场。1972 年,余朋公社以大会战形式,动员全社劳力修建余芹简易公路,十公里任务分到各生产队包干完成。1973 年,余芹公路通车,化肥、农药、日用品可直达余朋。1974 至 1975 年,全社统筹劳力,相继开通余朋至蛟坑、新桥坂至芹溪、余朋至东坑简易公路。 公路通了,生产队陆续买来手扶拖拉机,条件好些的家庭添置自行车、手表、缝纫机 —— 这是 70 年代的 “三大件”,是富裕的象征。1977 年,蛟坑村沿蛟溪河修通至山坑的机耕路,山坑稻谷可用拖拉机一次运上千公斤,彻底告别其头坳岭的重担,解放了肩挑手提的辛苦。 余芹公路几经拓宽修整,开通了通往县城与永安的班车。但路面窄、颠簸不平、尘土飞扬,雨天路滑、常半路抛锚,大车进不来、客商不愿来,交通瓶颈仍制约发展。乡人大代表多次提案,盼改善路况,因种种原因迟迟未能解决。 直到 2005 年,在省、市、县、乡、村与社会各界支持下,余(余朋)梓(嵩口梓材)水泥公路建成通车,路面宽 4.5 米,比原沙土路缩短 15 公里,进城时间少了一小时。同年,余朋至蛟坑、余朋至太山水泥路也相继贯通。至此,县、乡、村水泥路全面连通,百姓欢欣鼓舞。 伴随以工哺农、惠农政策落地,2004 年起国家减免征购粮,发放种粮与农机补贴,免除农村义务教育学杂费,农民生活节节高。如今几乎家家有摩托车,条件好的买了小轿车,年轻人出门以车代步。 2007 年,蛟坑经山坑至新矶的 6.5 米宽水泥公路竣工;新矶至沙芜九龙江大桥 2008 年开工,年底即可通车。同一年,围埔至山坑、宽 8.5 米的二级公路动工,与蛟矶公路在山坑对接,计划年底完工。2009 年 6 月,途经清流温郊、嵩口、龙津的永安至宁化高速公路全线开工,预计 2011 年建成。 待到高速通车之日,清流乡村将形成四通八达的公路网。家乡的路,从羊肠小道到机耕路、砂石路、水泥路,再到即将贯通的高速公路,一步一步走出深山、走向宽广。这一条条路,连着红色记忆,连着青春岁月,连着乡亲们的好日子,更连着祖国蒸蒸日上的新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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