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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七年三月廿八日上午九点多钟,突然接到陈同方同学的电话,他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我:“杜玉辉去世了!”真是晴天霹雳,我一下怔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玉辉去世了?!这怎么可能?”她才六十岁啊,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她年迈的母亲还健在,她怎么可以先她而去呢?可是天不假年,她去世了,真真切切地去了,而今已整整十一年了。 玉辉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一九六六年毕业,遇上“文化大革命”,又在学校逗留了两年,直到一九六八年全部下放到农村。玉辉的父母都是老革命、老干部,可是你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的优越感。她的生活是那样俭朴,对人是那样的诚恳、热情,上学时,我曾有几次在她家留宿,她请我吃她家“奶奶”(住家的保姆)做的手擀面,加点山西老陈醋,请她奶奶讲述自己在旧社会所遭遇的苦难,忆苦思甜。我们睡一张床,盖一条里面都是土布的棉被,那被子手摸上去很粗,可盖在身上却非常暖和。 玉辉生于一九四六年,南征北战的父母无法将她带在身边,只好将她寄养在河南辉县的老乡家里。对于对自己有过养育之恩的乡亲们,玉辉一直心存感恩,一直和他们保持着联系。一九六七年的秋天,她终于又回到了辉县,去看望阔别多年的大娘大婶们。大娘用自己家织的土布给她做了一件两面新的夹袄,里子是白色的,面子是深蓝色的,大襟的衣服,钉着长脚纽扣。玉辉珍惜这件衣服,以至于后来她去拜见未来的公婆时,也准备穿这件衣服。这,就是玉辉! 上世纪七十年代,玉辉已从阜阳调回合肥的工厂,她的女儿也已出生了。她没有请人帮忙带孩子,工厂的午休时间很短,怎么解决自己和孩子的午饭呢?我为她担忧,她却淡淡一笑说:“食堂里买一盒饭,一个菜,我一口,女儿一口不就解决了吗?”她就是这样把孩子带大,把她培养成一个自己引以为自豪的好姑娘。这,就是玉辉! 一九八三年,她终于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生活,调到北京,一家人团聚了。一九九二年,我也搬家了,搬到一个挺大的小区,几乎没有什么熟人。由于刚搬去不久,我还没有告诉她详细的地址,也没有想到他们夫妇会突然回来探亲。记得那是个星期天,他们夫妇二人一早就出发到我家来,那时还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他们来到这个小区逢人便打听,可没人知道,无奈他们又辗转找到我父母家,从那里知道了我的地址,当他们敲响我的家门时,已将近十一点钟了,我当时正在洗衣服,双手满是肥皂泡,看到他们,我惊呆了。听了他们的讲述,我一时语塞,我被深深地感动了。这,就是玉辉。一个愿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寻找探望一个老同学、一个老朋友的人。 如今,她已离去十一年了,我无数次回想起这个场景,无数次泪流满面。玉辉,你给我留下了这么多的念想,却匆匆离去,我没能见上你一面,没能和你道个别,成为我一生的遗憾! 玉辉,我一生的朋友,想念你! 王祝华 二零一八年三月廿二日于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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