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0）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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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追忆女儿
我一生永久的烙印 ——女儿 ; 我一生长夜不醒的梦 ——拥抱女儿 ; 我一生最美好的夙愿 ——车站或机场迎来女儿 ; 那七月的高考 那清新陌生的校园 那机场入口处的背影 都成了我记忆中的珍品 ; 那不经意录下的一盘盘磁带 一个复活的女儿在告诉我 ; 那已是过去的岁月越来越遥远 真是一把双刃的剑啊 ! 从“草色遥看今却无”到“杨花榆荚漫天飞”大地一下子绿了，风一下子暖了。。。。。。于是我想到了蝴蝶结，发卡，牛仔装，羽毛球拍儿。。。。。还有草地，松软的土。总之我想到的是生命，年轻的生命。 已然是春天了，它应该属于女孩子。我的女儿在哪？我想她不会静静地呆在那个小匣子里。她已经把自己熔入了大自然。她曾说：“。。。。。这时候不要说话，也不要想什么，只要享受就够了。。。。。。。”这是女儿躺在东大校园的草坪上望着蓝蓝的天空，飞舞的梧桐叶的感受。 绿柳含烟，春风和煦。。。。。。这是一种语言——大自然的语言，也是女儿的语言，它告诉我，女儿就在身边。今天是农历四月十五，夜，满屋的桂魄银光，女儿悄无声息地又来了，又是一个“夜阑无寐”女儿偎依在我们身旁说起了悄悄话儿：“其实我是很浪漫的，现在的生活把我弄成一个学习的机器。我非常怀念中学时看小说，看古典诗词的悠闲，怀念那会儿喜欢某人的心惊胆战。。。。。。春天入时，我就不安。。。。。。” 今年的清明节没有到寝园给女儿祭扫，不能再用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给大家增添麻烦了，大家只要都珍惜自己比什么不强！铁是冰凉的；血是鲜红的。一切都在心里！我又想起女儿的话“大家对我太好了，回来后收到张晓明厚厚的一本信，有点不解，是我忽略了她，她对我却如此在乎，让我觉得惭愧，大家对我的感情投资，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报呢？”她的情不自禁，她的垂泪的双眼，其实都是爱，她用苍头小字密密麻麻地把它们记录下来，她奇怪地走了，她把话都留下来了。如果把心清静下来，那云，那雨，秋风中那树叶的婆娑都有我们女儿的情感表达。就是这样我给自己作着“死亡”的注释。 (38) 棉衣换成短袖衫 很疲惫，又不能很快入眠；头脑很清楚又有飘飘忽忽的感觉。一声来自苍穹的长鸣，隐隐的铁轨声，然后我就冲出这扇窗，重放我的“影碟”，我自己心中的影碟，我进入朦胧的画面： 那远去的背影，越去越远。。。。。。 那回头的一眸，不情愿天上地上两人间。 然，天数难变！ 深深的海藏着你的才思， 高高的云端弹出你的泪眼， 只有静静的夜你才悄然而还。 火车一声长鸣是你的哀怨， 它载着一节节的思念在爸爸妈妈心上轧碾。 一个筋头我又回到房间，我依然。。。。。。乖孩子现在很难得了！我倒是听过，伴随着贫穷、没有学业、没有漂亮、更不要奢谈爱情。独刘莹什么都有了。 我傻傻望着灰色的天空，那才是无生无灭的。我是个愚夫，怎么就不开悟呢！突如其来的打击常使我的思绪滞留在昨天，凝固在那里。潜意识里还在等待女儿的音信。。。。。。我望着苍天，棉衣换成短袖衫，细雨霏霏秋风至。23年已经过去，再让我捕捉那每一天？我只能以无尽的忏悔，面对她的笑脸。我知道，这人间情放不下就是凡夫俗子，近期内肯定要做凡夫了。当面对深圳这口井再也打不上水来的时候，何必再守着这枯井？赶快回头放下一物一事的执着！刘莹选择我们做爸爸妈妈这真是很大的缘分、而这样的冰清玉洁、不染的童心本不属于人间，并非天妒红颜。在深圳那样的乱世，而她却变得越发纯美，这样一个好女孩儿被害肯定是丢下她的女儿身去做菩萨了；害人的人也必将把自己送入地狱受煎熬，迟早是这样的。因此到现在我也为我有这样的好女儿而骄傲，在她生前能够认识她、曾经跟她学习过生活过跟她一起爱过真是一种幸运啊！她来到凡间认认真真地演了一场戏，催人泪下的戏、活活泼泼的戏。想起来她给予我们的实在是太多。当有人一定让我讲一讲教育子女的经验的时候，对这些人我只好违心地胡诌。换来如此的悲痛只是因为我太放不下，看不到事实的真相。女儿说：“我们三口是最幸福的了，没说错吧！”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对女儿作出一点疯狂的举动，甚至没有亲昵地唤过“莹莹”最后还是等待女儿把双臂伸出来，一边挎着爸爸一边挎着妈妈。 记得女儿小时候，一个不小心屁股坐在仙人球上。那时她还穿着开裆的裤子，但是没有哭声，脸蛋儿上也没挂泪珠。我迅速地抓起她，豆腐一样的嫩肉上好多的黑点，“痛吗？”小刘莹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我只能以百倍的仔细用镊子一个个地把刺儿拔出来，再吻吻她的嫩肉。女儿长大了；她跟我讲过，她还记得那段儿时的往事！ 我在回忆的包围中跳来跳去，日历飞快地往后翻，一下子到了2000年11月23日，那一天的晚上，深秋的南京天气并不算冷，女儿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我现在无法知道女儿当时穿的什么服饰，但我能想象出那一派学生气和少有的严肃，何止是严肃，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哭过了，而且是痛哭，为她那其实算不得什么的失败。其实她的失败多半属于主考官对生物医学工程究竟学的是什么不清楚。她想起自己写的简历，很“牛”的专业、奖学金、担任过虽说有名无实的种种职务，但却实实在在没半点虚构。。。。。。此时没有同学没有男友，孤独的她心里只有天津的家；她只能让辛勤的爸爸妈妈听到令人激动的好消息！她知道远在天津的爸爸妈妈没什么能量，要靠自己真实的能力实现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一个女生没有能作靠山的“老爸”让她感到自己实实在在的劣势！“你落聘了，你不行！”这个打击大概对一向总言不败的她、跃跃欲试的她实在太大了。一时的软弱和孤单让她只能以泪水洗刷面颊。她想起昨天自己哭过后写了一张小纸条贴在了床前“明天一定要振作啊！”天已经黑了，还去不去呢？人家已经答应我的。这样想着，脚已经踏进公司办公的房门，没想到自己异常的坦然，一场英语的对白让主管人对这个女孩子一下子有了好感。回到宿舍已是晚上9点了，看到呼机上的字女儿眼眶又一次噙着泪水。这时女儿才敢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向爸爸妈妈全盘托出，几天后爸爸妈妈接到女儿寄来和公司签约的合同，信的开头写到：“近一个月的悲悲喜喜根本就无法让我平静！抖一抖我的书，每一本中几乎都会掉出一两页信纸，那都是我写给你们的，在我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虽然没有寄出，但真的是它们让我有了倾诉的出口，让我坚强而不放弃！”最后又写到：“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爸妈不再操劳，过上舒服日子，这个愿望我一定会实现的！” 又一种心态： (39)让记忆变成财富 健忘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如果一个人没有思维也就没了痛苦。人的痛苦有时就是因为有记忆！但记忆不能没有，社会的进步就是因为这个民族有记忆， 没有记忆就没有积淀；没有积淀就没有历史；没有历史就没有文化！地球的生态不断地被破坏是因为地球有记忆，曾经是青山蓝天、鱼塘小舟；我们的祖先是尧舜禹；我们的父母是驼了背的爹娘；我家最贵重的财产是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年轻的中华儿女永鲜血换来共和国的今日；昨天还是不要忘记的好！一个人没有记忆就永远是今天，生命再长也只有一天。 我的女儿无辜在深圳遇害了，瞬间让我对这个世界一下子陌生了。从此记忆一直跟着我，一直到现在。有人说：放下！最好遗忘。当我看到很多的年轻人虽然四肢健康，却缺乏最起码的诚信时！我想让这些人知道，曾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是这样匆匆的走过了她短短的23年，她不是英雄，她是很普通的一个孩子，她很纯洁！这一点很难得。当记忆给两位老人带来无比的伤痛的时候，这种伤痛未必完全是坏事，这是一种少有的经历。小孩子的眼泪往往表示一种索取，而成人的眼泪亦悲亦喜或是一种无私的奉献。除了仇人、除了不快不应该丢掉记忆 ！ 对于一个逝者，她生命的价值在于不被忘记；在于她一生中做的几件事能让人想起来，写出来就好！警察只是我们的临时客，美好的记忆是我们的财富 ！ （40）思考？？？？？？？？？？？ 女儿离世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痛苦、哀怨、梦呓、思考、寻求解脱。。。。。。 这让我真正体验到这人生最深最长一次伤悲，谁能告诉我生命到底是什么？ 人生的历史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因为有“欲”谁也找不到答案 。 “珍惜生命，好好活着！”一句完全概念化的结论。到底怎么个珍惜法？ 可是这年头世风日下，没个小聪明怎么能混？这是多么大的矛盾啊！刘莹????这么清纯美丽的她突然的就消失了，你是否意识到现在的国家机器根本不能保证人们的安全，特别是南方；深圳繁荣经济的背后是多么的可怕啊！钱在腐蚀人的心、毒品在腐蚀人的灵魂和躯体、惰性懒散麻木着国家机器的肢体，像癌瘤一样扩散蔓延，病入膏肓，谁也改变不了。这是我几十次投诉咨询的结论！如果你丧失警惕，失去自我保护的能力。牺牲了，至多在短期内给至友带来一时的惊愕。。。。。。社会不安定的牺牲品，如果生命的价值仅仅是如此，值么？当人们到这里来恭敬地献一束花的时候，让我们大家从不同的角度，社会的、家属的、相识的和不相识的来思考。。。。。。每个人都在变化；社会在不断的变化；旧的没有了，新的出现了，更新的又出现了。可道德的最低限要保住啊！ 想想刘莹这个女孩儿，当今变化失控；发展失控；建设失控；人心失控，人真得活得小心一点，想想刘莹这个女孩儿，我曾想过好多无意义的“假如”，然后又是不得不去思考：为什么经济与罪恶要一起发展？为什么计划生育一定要跟着后面的空巢家庭？我们的政策为什么总是顾此失彼？ 女孩儿23岁，学业、热恋。。。。。。金子一样的年龄，她以她最纯洁的心经历着最令她神伤的爱；她以她真诚守护着来自校园中的爱之花。只有真诚没有对错！只要有过。 人们用感官去感受一个虚幻的世界，用心去感悟一个真实的世界！什么是心？子曰：“人之初性本善”可以粗略说明之。 （41）刘莹妈妈 99年刘莹的母亲住院40多天。刘莹知道后晚上做梦了，找不到妈妈；喊妈妈，你在哪？她来信说，我要一个健康的妈妈，你懂吗？我不要你总是那么坚强。。。。。。当妈妈在电话里嘱咐她过街注意安全时，女儿拉长了音调说：“哎哟，左看看，右看看。。。。。。”妈妈告诉她邮包里有。。。。。有。。。。。有。。。。。女儿：“哇塞！嘻????”非常调皮地说，我又收到救灾物资啦。 这是一母一女的，幸福的一母一女！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是上帝一时的妒忌还是要磨难一下世间的俗人，也许你是为了让世间留下一个动人的故事 。。。。。。 我想，向来到这个纪念馆的网友最关心的是刘莹的母亲，只是我的拙笔写不出赞美母亲的华章。当别人问起刘莹母亲的身体时，我还是选择了“还好！”或者“很好！”两个字。我每天伴着她，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在厨房、阳台间晃动，她默默地劳动着；街上的她更显得身躯 渺小 。所以愿意绕着小路回家， 碰见熟人自然是脸上挂笑。我知道她的心是一片荒原，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家，家里什么都有。家给她一种柔克刚的力量，那种勤劳是她要对你诉说的一种语言，她的饭菜做得那么可口；尝一尝吧！同样的女人，你应该感觉到她所具有的是许许多多的母亲所不具有的。 当你看到一位笑声朗朗的她，可想象另一个她？ （42）祭文 纪念女儿离开我们3周年 今年是女儿离世三周年，以后还会有四周年、五周年。。。。。。我也怀疑我是否每年都能为女儿写一篇纪念文章，衰老在年轮中扩散；记忆在扩散中放飞。不像女儿每年回家都有述不完的新鲜话题而爸爸妈妈也总是那么兴致勃勃。 今天爸爸妈妈再也不喊苍天不公。长发。泪珠、笑脸、朗朗的喉音集中到你一个人身上就不能永驻红尘，一声“哇塞！”让我们感觉一个少女的活泼。怎能让世俗所染？去吧，女儿！人间没有净土！ 最近你的姐、弟都先后经历了星级的辉煌灯火、如炽的贵宾、如流的车队。。。。。。人生最大的快事，除金榜提名就是洞房花烛了。世界的永恒就是变。年轻人长大了、大人们老了、旧房子看不见了、天空也不那么蓝了。。。。。。天底下这些芸芸众生皆可怜愍者也！有一首曲词说的好：晨鸡初叫，昏鸭争噪，哪个不去红尘闹？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43）献给青年朋友，爱你们的母亲！ 虽然伤风败俗如天外飞沙，然亦演绎了无尽母亲对儿女那无私的爱欲。那是天赋于包括所有有情的生灵。火热的沙漠三只骆驼艰难地缓行，母骆驼用身体给两只小骆驼遮挡住骄阳。终于发现了一个水滩，可怜两只小骆驼还是喝不到水。只见母亲纵身跳入水中，小骆驼刚好喝到水，可是，母亲她死了。。。。。。那个母亲的生命完全是以那幼小生命的存活成长为价值的，一旦失去它，母亲的生命将自然地枯萎。现实当中让我最近距离地感觉到两条生命在重复着也许是若干万年前陆地上或沙滩上两条被困的小鱼那种求生方式“相濡以沫”，那是一种悲哀之中的真、忧郁之中的爱。故事是这样的： 潮退却了，海浪安静下来。我突然看见两尾线条流畅，泛着美丽银光的小鱼。它们被退潮的海浪推弃在沙滩上。他们挣扎，用力地甩尾弹跳，在阻力锐减的空气中它们感到不自在。对腥咸但踏实的海水越来越渴望，使得两个微弱的生灵经历着潮状呼吸。 生命是如此重要，它们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开始紧挨着对方平静下来，一双湿润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另一双湿润的眼睛。接着圆润的湿漉漉的水泡绵延不绝地从它们嘴巴里吐出来。 对于两尾境遇悲惨的鱼儿来讲，它们彼此太需要这种润湿的感觉了，对方的唾沫跟大海的里水质相仿佛，是拥有生命的最后一道屏障。这种面对面的，诚挚的生命爱抚是唯一让其感到安全的共同拯救。 这两尾先前在大海中也许彼此陌生的鱼儿，现在却生死与共。它们面对死亡是长久，安静，幸福，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的挣扎，最后各自迅疾毙命。这就是《庄子。大宗师》中的典故：“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嘘以湿，相濡以沫。” 早晨， 一个瘦弱的身影看着我去上班；下班回家我同样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晃动，她是刘莹的母亲， 晚上 我们手拉手地躺下休息，这样翻着我们的日历。。。。。。你会哼唱《三套车》《草原》这些俄罗斯歌曲吗？ 让人回味的让人留恋的正是充满歌曲中的忧郁。美不仅仅在花园中，废墟中虽然没有花朵；欣欣向荣中有歌，秋风瑟瑟中的惆怅，只要牵动人心！ （44）漫不经心 一种漫不经心又似乎心不在焉，那一举一动就保存在我的记忆库中永删除不掉。她往往同时做两件事情，吃饭心不在焉，一边吃一边看杂志，有时会笑出声来，手里举着筷子在半空中；写作业时也是边写边听着英文作题目，手在不停地抚摸着电暖气，希望那散发的热量直接传给自己，头不抬，眼睛却随着笔端移动，耳朵游离于大脑的指挥系统任其无所谓地收听；打电话的时候，我能听到话筒里传出她吃苹果的声音，她会直冲冲地说：“别谈天气，那是次要的”然后就是滔滔不绝，停顿一下会说：“我爸呢？怎么不说话？不行，不行，听不见你的声音”时而漫不经心地和同学抢说一句。我特别喜欢女儿那轻松、洒脱、亲切、“肆无忌惮”而又心不外溢的谈话，回忆起来，心酸之处也是一种幸福；放假回家总是在厨房里随妈妈身前身后转（那身影就像刚上大一在宿舍里照的那张照片，女儿和妈妈的背影。相册21张），萝卜丝、黄瓜丝切得可细了，那也是一种漫不经心，电话铃一响，快速跑过去拿听筒。。。。。。女儿爱照相，漫不经心处又十分专注，但那只是一刹那的专注，错过了抓拍的最佳时刻她就烦你了，而这里的“你”就是我，因为我慢腾腾的动作一点也不专业，甘愿让女儿熊，不过我还是侥幸地给女儿拍了不少的好照片，成了我现在的“点心” （45）静夜思 女儿的大学最是我记忆中的“不朽”，也最是女儿短暂一生的无悔。不像在中学，处处受拘束。大学才是她个性的释放 ，但终归还是个胆小的女孩儿。这从她自己零碎的记述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她像做游戏一样对待自己的课业，一会儿什么也抓不着，一会儿又让她抓个正着。学业和她的个性进行了四年的较量，最后俯首称臣当然还是那些书本 ，而且越是到后来越是游刃有余了。她不刻意经营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喜欢，这就是她留给大家的。两种对立的面常常集中她一个人身上，有时她雀跃得像个孩子，在校园里看到爸妈的身影的时候；有时她把嘲笑埋在心里，玩世不恭城府很深的样子，在辅导员找她谈话的时候。 她给活着的人五雷轰顶的震惊，泪水如注的悲痛。。。。。。一个大大的不解、一个大大的谜？这是从未有的经历，仅仅是人生无常？人生之短？我似乎还要寻找一个无形的黑匣子，庆幸我并不是那种忙忙碌碌的事业者，我的灵魂深处早已清除掉了由电视、报纸、工作、邻里所泛滥的一切垃圾，悠悠地往远处飘。静夜思的时候,窗前系的葫芦、窗外夜空挂月，无声胜有声。我退回到早年儿时的故事中，拾起了许许多多她成长的各阶段中那些浮光片影。。。。。。 现实和枕边的梦连成一片，那是女儿的书信、笔记，我翻开它，抚摸上面每一个字。我看到了她写信的样子：在膝盖上，还垫着一本书、在楼道理，屁股下面一个小凳、在课堂上，没人注意她 “我在大家眼里真是可爱得过了头，他们对我说话像是对小孩子的语言。。。。。。我总是在享受，大家对我的‘投资’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报呢？”那不是文字，那是有温度的生命体发出的声音还带着热气呢！女儿常常把她那乡思之情丢得哪儿哪儿都是。但我知道仙子是动了凡心来到人间寻觅爱欲的。她带着早晨的阳光给自己的人生搭了一个小舞台，她不言不语又出其不意；她很在乎又马马虎虎 ；她迷茫彷徨又日省吾身；她老老实实又不甘寂寞 。天又暗了，我跌跌撞撞我迅疾地奔跑，我奔向那微弱的光，我知道我现在仍在梦中，人只有在临终中才如梦方醒，其实是如迷方醒，毕竟不是睡梦，所以我从那众多网友浩瀚的留言里还是发现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句 ：死或许就不是"大绝灭，大溃崩，大大的“零”人生的大智慧，只有到日月山川当中去探索，那很多的不可思义！ 天朗气清时最好看的是天边的云团，它可以让你的想象无边无际。。。。。。我疾趋的脚步突而徘徊不前。我沉思遐想，我，我的妻，我的女儿是什么因缘走到一起的？既然拆散了又为什么藕断丝连？我想这世界就是这样，一分钟可以毁掉一个鲜活的生命，一分钟就让我的家丢掉了我们半生才攒下的完整与温馨！上上下下，黑黑白白，混混耗耗！ 那天我藏在门后，小姑娘轻轻推开门找妈妈，我趁她不备在她嫩嫩的脸蛋儿上吻了一下。。。。。。让她回到童年，让我藏到门后，终于缘了我这个梦！你是谁？一会儿把我拖入梦中，一会儿有把我从梦中踹出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折腾我。 她死了，我一直努力地从各个方向证明这个命题是否成立？恋人爱过了；同学朋友想过了思过了。。。。。。还能如何？遗憾的是他们失去一个好伙伴。不知岁月会不会夺走他们美好的记忆？只是她的双亲努力抗争的结果，苍老还是爬上额头，渗出了皮肤，而永远不老的是那记忆！我想那千古名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真是为我们而写的。也许那晚唐诗人李商隐在一千年前就梦见了我们的故事 ，不信你们去望那天边的云团！自古打打杀杀，悲欢离合的故事都随云团散去。 女儿说，她最喜欢好衣服，后来我在她的办公抽屉里翻出好几本高质量的沉甸甸的服装刊物，好身段加上淡淡的表情。。。。。。是的，在深圳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她的爱好的确很适合于她，这也是她前世的一点善缘吧！信不信由你了。 仙子随风去，只闻幽香依旧在。只有在她灵魂出壳的一刹那才把那个信息真实的告诉父母：不要怪女儿吧！情爱不可过灿烂几时多？直到我在经书中终于找到了“爱欲荣华不可常保，皆当别离无可乐者。”这金刚之言，我这才明了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只是虚像地给我们表演一下，在整个的大千世界中我们与女儿同在 。只是她已经换了身，高处远尘缘 ！在做她更重要的功课 。 （46）失去了得到了 我曾读到这样一则小故事，大意说：那是一次海难，船上的人仅一个幸存者，命运之神把他留下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被冲到岸边，他醒了但一点力气也没有，当他恢复了一点气力以后发现这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小荒岛；他绝望了，他将困死在这个小岛上。。。。。。求生的愿望迫使他去寻找野果植物的根，但没有水，除非天降雨。他在想我能维持多久？为了御寒他为自己搭了一个茅草窝，就在他到处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回来时发现他的窝棚被大火吞噬，只剩一堆黑色的灰烬。他仰天长叹，生路已尽！绝望到了极点。可是此时他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一点熟悉，他站了起来往远处看，噢！那是海水拍击船舷的声音，他兴奋得把裤子脱下来挥动。船越驶越近，船上的人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船上的人。人们告诉他发现远处的黑烟才知道那里有被困的人. (47)希望罪犯也看到这个网 看了路人、远航的的留言让我看到一些人辛勤地播种善良的种子，好人不多了但好人确实有！只有能够主宰宇宙的救世主才能把他们派到我面前来，使者来了。生前的刘莹不认识他们，隔世的刘莹认识了他们，也许生生世世前见过 ！警察很忙，接触不到这个网。逍遥法外的罪犯如果千载难逢地碰上这个网，会不会良心发现？会不会想起他的亲人？会不会颤抖？刹那间唤回良知？真忏悔！屠夫也能成佛！警察那儿的命案一下子活了。是啊，万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末法时期叼民难度，受感动的还是那些善民。但这里没有秘密，我希望罪犯也看到这个网，哪怕暗暗地不再害人。 （48）亲爱的爸爸妈妈 据说禅门中的修行人定功深的可以使时光倒流，跨越时空传递信息。真会出现那种境界？我也定一下。啊，不行，念头纷至沓来挥之不去 。。。。。。再一会儿手托腮就请来了瞌睡虫，而我的意识却开始了四处游荡。 我走了很远的路，陌生的路，遇见一位老者，他交给我一封信，我看不懂，但又似乎明白；当我再想拿出来看时却又找不见了，心里好不别扭！意识拍醒了我的身体，我努力的回忆。。。。。。我终于把那内容通过大脑打印出来了。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们现在相依为命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变化，您们一定要记住这是希望的开始！我们的目的是能够永远在一起而不是分开。现在的状态是暂时的，我那儿有导师，我很好！ 你们若是在我走后总是哭哭泣泣就太傻了，把生活调动起来，要健康、要充实、要有追求，爸爸妈妈要相携相扶地走好，到时候我会驾一叶小舟接你们。 妈妈您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因为您的心中有天有地、有柳树、有凉亭、有小路、有阳光，那是我的故乡！永远都是啊！ 爸爸，透过紧闭的门窗我还是听到了您那不连贯的手风琴声，您发僵的手指在琴键上笨拙地跳动。我知道那是一种述说，当您什么也不想说的时候就抱起了我的手风琴，这很好，常活动手指可以防止衰老，您不要太斟字酌句，不要让自己的脸丧失笑的功能，照顾好我的妈妈！ 爸爸妈妈不要怕寂寞，你们把房间打扫得那么干净，如果飞进一只小蚊虫不要拍打它，也许那是我派去的使者，要传递一下什么。。。。。。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 （49）写在2005年春节前夕 女儿，已经是2005年的春节了，按照人间的年历你应是26岁了，可是你过去的那种神情姿态、那一点矜持、迷茫、那一点爽朗一点的幽默都找不到了。在你23岁的时候就过早地担心女人会衰老，这下好了，你全摆脱了；你说过，你出国还要学习生物医学，现在你是否改变主意了，又觉得那不过是“小儿科” 莹莹，你不要走得太遥远，向我们靠近一点，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告诉我们：你是不是那个天界中超世稀有的灵芝，得到佛加持的灵气，来到人间化现的一个纯情少女？只给你短暂人身和卓尔不群的端庄？ 三年来爸爸妈妈一直在修补一颗破碎的心。在墙壁上那两张大地图已经找不到你的踪迹，是的，你那个世界没有地址、没有邮编。你要是有神通，这封信是不需要邮寄的，那只是我们过去传递亲情的一个方式。今天你是要让爸爸妈妈改变一下已经习惯了的方式，明白了。 至于咱们家还是那么窗明几净，在生人眼里：那陈设还在证明我们有个女儿。 我给你讲讲爸爸妈妈的故事吧： 一天爸爸妈妈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条路又长又偏僻，突然窜出几个代面具的人。面具上看不到五官却涂有这样的字迹，憔悴、心痛、腿疼、脚裂。。。。。爸爸妈妈毫无惧色用路边的泥巴回击他们，正中他们的面门，犹如神助。憔悴没有了；心痛没有了；腿疼没有了；脚裂没有了。。。。。。他们都变成几只癞蛤蟆跳进路边的水坑里。这过程虽说简单，可实际我们的战斗很艰苦！时间也很长，树叶黄的变绿的，绿的又变成黄的 ，我后来才知道的。回到家已是初春时节，我伫立在窗前，天气是阴沉沉的，我清晰的看到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上面的三个枝杈被园林队拦腰截取，其中一枝齐根截去，其余两根像半截的手指成V型。这两枝粗枝上分别生出一条细细的嫩枝条搭在一起。。。。。。多么像我们哪！三缺一；爸爸妈妈手牵着手，我们相依为命！你看，爸爸每天下班回家，刚上一层楼，你妈妈在五层楼就感觉到爸爸的呼吸声，所以爸爸从来不用自己的钥匙开门；晚上爸爸坐在电脑前，一杯热茶，两个鲜桔已经静候在旁边。这时爸爸要求妈妈伸出手来，抓一抓，握一握，然后吻一吻妈妈的脸颊。 现在天津市的变化可大了 ，新的街道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旧的街道宽了长了有的不见了 。霓虹灯全亮了，汽车可上天入地。但这城市的交通仍然堵塞，缓慢的车流“血粘度”过高，随时有形成栓塞的可能，人人都疲于奔命。车祸、离婚像每天喝豆浆一样平常；市郊的遗体焚化场每天都那么忙，一个个尸体让他（她）的家人哀天号地地送走 ，这就是大城市每天的日历。常常听到人们抱怨，可人们都愿意活着！ 在这个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中，在天塔湖那个天然大冰场中，一个人影在移动在快速地移动，那是爸爸，爸爸在证明自己还不老！其实爸爸每天每时都在衰老，腿也开始疼了，可是我用运动的方法去克服。我想起2000年的寒假，那儿也曾出现过你的身影，莹莹，你忘了？ 阿弥陀佛！一句佛号，一切都有了一切也都没有了。能够每晚青灯孤影返观自己的本来才知人生如梦！世事如幻！瞬息便逝！转眼成空！我们知道因果不能怀疑，诸恶莫做诸善奉行。那天几个朋友来看你妈妈劝你妈补补身子。阿弥陀佛！诸礼物中活泼泼的六条大鲫鱼甚是可爱 。可怜的众生你们往生去吧！咱们家厨房的菜刀已经不宰杀生灵了。妈妈顺遂朋友亲友又洁身自好，欢欢喜喜的收下再偷偷地送了出去，这实在是无奈！被害女儿的母亲，一位善良的母亲，她是这样在修补自己的心！ （50）尘封三年多的留言 又浏览了东大同学录当年的留言。从有刘莹的留言开始到刘莹的噩耗传出，我瞬间又倒退到那个时空里，再次被同学们极度的悲怆所感染，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模糊。从同学们的留言里我看到了女儿的笑脸她的活泼热情，不然不可能让校友们有那么发自内心的呐喊和痛哭，也许他们感受到了这花竟如此的灿烂！凋零如此的不经意！这是有生以来泪水最不吝啬的放出。我赶紧关闭电脑，不想再伤害刘莹的妈妈 。 如今这一页已经深深埋在东大校友的心底，他（她）们也不愿意轻易地开启它，在他们为自己的事业艰辛地奋斗当中，那力量很难说没有刘莹冥冥之中的感动！ （51）雪 今天是今冬第三场雪，在下得最大的时候我出去了，是一种心情驱使着我，我喜欢！我喜欢让飞舞的雪花落在我身上。我为什么喜欢雪，因为雪总是悄无声息地来像我女儿的脚步；我为什么喜欢雪，因为雪一下子把光彩的世界染成素色；我喜欢雪还因为她让大吵大闹的世界变得温柔了；她把生硬的、愣愣的、污秽的厚厚地裹起来，摔个跤也不怕；她让人们的心情变好，愿意和她亲近即使那冰凉的雪花钻进脖领；雪让这个世界增加了童趣，我看到憨态的胖雪人就不希望太阳折磨它。我站在厚厚的雪里身上白了，不用担心，一抖搂雪全掉了；多好！人迹这么稀落，天地一色，公交车慢慢吞吞地喘息。这无生命的小雪花从天而降她充满了智慧，可是她的美丽人们不知道，孩子们只知道把它团起来打雪仗，不知那最美丽的是雪中的枯枝。小雪花，她能告诉我生命进程中的部分思想。其实人大可不必活那么大的岁数，年岁大了留下的必然是丑的，自己受的罪也多，造的业也多。。。。。。 在人们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她首先被践踏了被侵蚀了，污浊不堪了，希望你在最美的时候留下倩影！女儿在南方，那里没有雪，可女儿喜欢白色。一件可体的白色半大衣始终没来得及穿；可她也喜欢黑色，因为那是对比，我们还保存她的一身全黑色的工作服。。。。。。 我站在被雪覆盖的天塔湖，那里一印未染，思索着女儿给我提出的问题：“爸爸妈妈，等着我架一叶小舟。。。。。” 正月初七 （52）亲爱的网友： 在这个虚拟的网上，我想跟广大的网友说几句话，因为对象是“广大的”，不是对某个人，因此很难说准确，请谅解！这些网友有我认识的；更多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熟悉是因为经常交谈，陌生是因为没见过面；还有确确实实是陌生人，当然还有我根本不知道的，浏览一下就走了的人。 正当我无法割舍失去的亲情，难以摆脱心灵上的痛苦的时候，网络闯进了我的生活，我也走进了这个虚拟的世界，那里没有时空的阻隔，也让我发现了真实的情感，我感到封闭实在太痛苦！因为那几乎没有倾诉和宣泄的空间。网络让我想而又不可能实现的，正在实现！ 我曾体验过最幸福的感觉，那感觉就是每日从长长的电话线里送来女儿浓浓的亲情，办完女儿的后事，我想，我再也不会和外界有什么联系了。。。。。当通过网络，还有长途电话接到网友送来的那份真情。那滋味是很少人能体验到的。 由于我女儿的逝去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况，案件至今未破。如果存在警方懈怠这个因素，不难破的也成其难破，难破的就更没指望了，广大网友能从网上很自然地感觉到我想尽快破案，严惩罪犯的心理。因此有些网友开始在网上给我发e-mail和我探讨，希望能为我做点什么，有的还打来长途电话亲口问我有什么困难。这一点点的支持就足够了，这是网络给我带来的！ 正当我离不开这个网的时候，一种压力却来自我的周围，我的亲友，他们都没接触过网络，无一不认为：“网上的人是靠不住的，破案需要的还是警察。。。。。。”让我感觉有一种声音在往我耳朵里送，“人已经死了，案子破了又怎么样？”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服这些人。我盼望，我等待用事实教育这些人：“网上是有好人的，最能帮我的人不是最亲近的人，反而是网上的陌生人”在我希望早日破案，更希望朋友们感悟人生中需要这样的真情和生命的意义，从而使这个网成为社会教育的一个有价值的参考。也希望网上的个别人不要给我制造麻烦。“刘莹的家”被删了。我想，在建立的时候绝对没想数周之后就把它删掉！这其中一定出现了什么麻烦，我不了解这其中的原因。 我认为没必要浪费时间再去问个究竟？我只凭感觉，感觉是最精确的又是最模糊的；网络是最妙的，灾难又是最致命的，事情就是这样。 人都是自私的，因为每一个分子都要立足都要生存，好人也有丑的一方面，谁放屁也是臭的；只要真诚不要粉饰。感谢朋友们给我送来的都是人性中那最真诚的，最善良的红宝石，我都接受了，我已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这个纪念馆的留言里，曾引起起一阵争论 ，这没什么！大家确实关心 ，冷静的善意的争论也是学习探讨，谁也难做到都了解十分清楚了才发言。刘莹这个纪念馆特殊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在怀念这个年轻生命的同时必然要关注案件的侦破结果，大家会有各种各样的联想，为什么不可以呢？ 最后要说的是，我的女儿活着的时候，就是坦坦然然，但从不争什么。她就是这样感染着周围的人，当她离开这个世界以后，她仍然感染着那些陌生的人，而他们又把这份真诚送给她的父母，也有些反对我的留言，其实我是很喜欢看的，总之这真是一个有收获的“田园” 。 (53)2005年的春节 外面好冷！四、五级的风夹着雪，我站在阳台上注视了一下外面。十几只小麻雀聚而不散地飞来飞去，它们大胆地落在雪地上点着头，往前窜的小雀后面留下浅浅的印记。它们是在觅食？还是在游戏？我想是觅食，觅食的本身也是游戏。我觉得我不如麻雀自在！ 我发现它们都是成群的，10几只一起游戏；如果是把它们抓起来关在笼子里这一切都没有了。只有是死亡！原来群生和空间是这些小生灵必须的，这个群体不可能是几十只，它们不喜欢太大的群体，也不可能是一两只，十几只是最适合它们的。我发现孤独的生物自然界几乎没有。 今年春节我接了六位老同学的电话，而我没有给别人打过，现在我不主动了，我有我的生活。我上网的时候有一种“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感觉。除了必要的工作我是和老伴相依为命的，我是她的唯一她是我的唯一。孤独的心，孤独的生活方式，但却不需要孤独。 春节的正月初二，jing来了.带着给刘莹爸爸妈妈的礼物来了，虽然只有jing 一个人却把这个房间的生气燃起，即使是伴着心酸，那长时间心底的触摸就是温暖的团圆！她就是刘莹一生也不遗憾的朋友。 （54）缘分太深，缘分太短！ 只有失去曾经拥有的 失去曾经的牵挂 失去曾经的企盼 失去曾经的矜持 只有那“永远的不再”是属于你的 才知道什么是心痛 早晨天津的水上公园 有花，有草，有树，有水，有鸟语 还有带着草香的空气 微风吹来 抚摸你的脸 戏弄你的衣角 心中还是多了一份排遣不掉的孤独 (55)女儿，你去了哪儿？ 我站在学校9层楼的楼顶呆呆地注视着东方，林立的大厦之间约有百只鸽子上下翻飞，穿行于笔直方正的建筑物之间；它们像无规则的形体，虽时有变化，然整体却划着同样的轨迹，显出一个整齐划一的步调。我搜索着我熟悉的低矮一点的建筑物，那是我的家乡。那里曾住着一家人??刘莹和她的爸爸妈妈，一个活泼泼的女孩子在那里长大。那是四川路、泰安道！真是太熟悉了，当初透出窗外的手风琴声永远地消失了；当初结伴同行的身影再也不会了。岁月的流逝让那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像那个女孩子影子一样，找不到了，她的爸爸妈妈搬走了，老街旧邻已荡然无存，那个家只是在记忆里残存着。这就是我爱登高向那个方向了望的原因。我又回到那并不遥远的遥远的过去。。。。。那曾是我的女儿心灵的家，让她千里之外时时丢不掉的那种乡思。上下翻飞的银鸽，从冬到春就没有停歇过，你一定想念在那里长大的刘莹。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地来突然地走！前天她终于“来了”，带着她坚强的妈妈到她的所在仔细的看过了。每推开一道门都是那么富丽堂皇，柔和的色彩；女儿就像在自己家那样的可亲可爱，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像什么忧虑都没有了，因为太清楚了，那不是梦，那的确是另一个境界。也许那只是一瞬间心灵的感应正好碰在了一处。 (56)来了南报记者 3月1日刘莹父母接待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南报记者，她是刘莹的同龄人。我们接触了约23小时，高效率的23小时，这其中还没耽误我的上班，是马记者和我一同到学校（刘莹母校）联续12个小时的交谈，晚6点到第二天凌晨6点。刘莹爸妈凌晨四点半躺下了，小马还在贪婪地读着刘莹的家信。她很认真也很随意。当时是小马最先说出来的，这一宿怕是不能睡了！我们很随便地坐着，她趴在床边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笔注视着刘莹妈妈。谈起女儿，虽然我们又引来泪水流，刘莹妈妈认真地诉说，在回忆中有一次被女儿的品行所感染，这种恸变了，不是那种死去活来，不是那种痛不欲生，泪水里有骄傲有欣慰。 终于年轻人来关注这个早逝的女孩儿，由于这个年轻人的关注可能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关注，由于更多的年轻人关注，可能回潜在地改变一些人，打扫一下人们心灵的卫生。人活着不能缺少两样东西：责任和爱！这位记者是感情型的，她是带着：假如我的爸爸妈妈摊上这样的事我难以想象他们会怎样，所以她即使采访也是看刘莹的爸爸妈妈，也是看刘莹，她提出的问题都是她想知道的。 他说叔叔两年没上班那一阶段您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刘莹妈说以泪洗面。 她说假如现在罪犯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会怎样？我说他也是一条生命，他能真心忏悔也就少了一个坏人。 您退休以后打算干什么？我说好好陪老伴，还想物色一个可托付的人。问你们为什么睡觉时还要手拉手？刘莹妈说相依为命相濡以沫。 和刘莹同学张楠、杜景方会面以后在天津图书大厦到天津寝园的路上一辆的士飞奔着，里面坐着刘莹父母和小马记者。寝园静无一人，只有二老和一小的身影，静静园子的一角三个人做着他们的秘密，刘莹父把女儿小巧精致的骨灰盒交给刘莹妈妈，刘莹妈妈泪如雨下，刘莹爸爸挥泪寝园，小马挥泪寝园，勉勉强强拍了一张刘莹的照片。刘莹，马记者看你来了，刘莹爸爸妈妈回去了。。。。。再吻吻你，我的女儿！到了大门口我们还是让司机帮我们拍了一张合影，证明小马曾在这为刘莹洒泪，现在她已不是记者而是一位悼念者。也许她这一生只会来这一次，她的努力不管结果如何，她今后都会活得踏踏实实。 的士接着飞奔天津站。要进站了，小马只要了一瓶农夫山泉，她说她只喝水。多么清澈的水啊！这是刘莹故事的续篇。年轻人，你工作再忙也应该听听这故事。要分手了，阿姨小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泪水滴在相互的肩上，年轻人的手紧紧地握住刘莹爸的手不放。离别的滋味别有滋味，最后小马说，以后我肯定还有机会来的。小马接着她的下一站——南京。 （57）网络於我 2005年3月1日接到南报马记者电话，这天小马犹如从天而降就来到我家，这一消息我们周围知道的人多少都感到吃惊。三年多以来，网络是我每天必不可少的生活内容。女儿刚出事所时候我还没有电脑，对网络是很陌生的，当初女儿的纪念馆和怀念刘莹的同学录都不是我建立的，当我发现它的时候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从此我有了纪念女儿的最好方式。我把我全部的悲愤、思念、感慨以及我对女儿还没尽到的责任都放到了网络上。从开始接触网络到现在我不会打游戏、没听过音乐、没看过碟、没做过消遣性的浏览下载。唯一是经营管理女儿的纪念馆、网上投诉、搜寻刘莹的同学同事。现在女儿纪念馆已出现很高的点击率，也让我结识了不少至诚善良的网友。三年来泪水常常滴在键盘上，视线模糊了屏幕。但我欣慰的是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让我看到一丝的成绩。因为这个网络在深深地打动着人们的心，催人泪下。 还因为我没有把它单单作为我个人怀念女儿的虚拟空间。它是大家的，它是社会的。正像有的网友所说的像教堂。让所有进来的人，脚步轻轻的、呼吸深深的、心跳缓缓的、眼神痴痴的浏览哪怕只有几分钟。 （58）女儿这样说过 女儿说，我很迷茫不知道还要你们付出多少？直到今天我基本决定了。将来我们定居肯定在上海，然后在苏州给你们买一套房子。 2002年的春节女儿决定不回来了。电话里说深圳没什么好玩儿的，你们来就让你们尝尝这里各种吃的，然后我们一起到南京泰州和她爸爸妈妈见一面。 所以女儿一个人孤独地在那里，我们一直没去，只等春节临近再动身。那是一个人生命中难以形容的体验。天哪！你开这么大的玩笑！我们没有反应。。。。。。我的盲目让我把平生的心血和企盼化为泡影！就是天妒红颜也要让刘莹父母尝到一点点付出的喜悦不是吗？可是没有。。。。。。事发以后，刘莹的爸爸妈妈在天津很长时间不敢想案子的事，心已经碎了，再也修复不起来了。深圳的警察可轻松了！ （59）思 她给了我们她的大学时代，她的年轻她的朝气都在那时给了我们，她那和爸爸妈妈特有的谈吐都在那时给了我们，没想到我却一直珍藏！她突然就去了（我始终不愿意说这个“死”字），我发现我们理智之外根本没有接受，只有特别有洞察的人才会觉察到这一点。她23岁，但仍然是个孩子。可是她就要完成那个过程，正打算迈向年轻女子的一行。她自己爱着又自己苦恼着，她是正在由“傻”变“聪明”的时候；她很在乎父母，这一点以后也不会变。对于异性，她基本上还是属于接到电话就高兴得要死，原来不是就失落百感的那种，她最喜欢漂亮的衣服那是对他的尊重在爸爸妈妈面前她为自己的奢侈忏悔！我美丽的女儿（不仅仅是容貌）她告诉我们瞬间的美才是美，拉开了距离才懂得思念的滋味。看着女儿的照片，我突然觉得：其实人真没必要非得等到身体各部分零件腐蚀生锈，容颜到丑不堪言的时候再离开这个世界。我看那些百寿星个个都是丑的！我永远美丽的女儿！ 现在终于证明我不接受的那个“死”是有根据的。我不想引经据典，那里的话晦涩难懂，我发现一位智慧的网友的留言，就把它摘录到这： 这个宇宙不只是人看到的表面的这点东西，而是由许许多多时空与生命构成的，但是绝大部分生命与物质是存在于人类肉眼所看不到的另外空间。有些是通过科学手段能探测的，有些是通过科学手段还不能够探测到的。实际上有许多边缘科学已经涉猎了这些。其实神就是宇宙中的高层生命，这并不是什么玄而又玄的迷信。另外空间的生命不能随便显现给人看，不能随便干扰人的正常生活，这也是宇宙的法则所规定的。 （60）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这是古圣贤之语，如今使用的频率不是很多。我看到有幸引用这个句子的是一些已为人父母而自己的父母又都不在人世的中年人，感慨由于年轻在父母在的时候没有充分理解父母的那份遗憾，字里行间流露出忏悔之意。 我女儿远离父母的几年大学生活，那封封的家信中我读到了这样的句子，怎能不心酸 ！我相信这已是很多父母得不到的，即使我现在再拿出来重读也是莫大的欣慰！只是让我遗憾的是，这“不待”的不是双亲而是女儿自己！常回家看看，那个时候女儿 的确做到了。 2005-3-24 17:02:27 （61）不被灾难击碎 和网友聊天，让我试着开怀大笑。我说可以试试，不过总觉得像个疯子。高兴的事为什么不可以开怀呢？ 开怀大笑倒未必，最重要的是平静，是不被灾难击碎！学会承受灾难！安乐者死，这是有道理的。某种意义说，我有很大的一份积累，这是命运给予我的磨砺，最后我得到的必定是觉悟。我不再呼吁，我知道这个世界警察和罪犯永远是孪生的兄弟，自然的、人为的不幸随时跟随着我们。人生空、苦、无常，有时确实应释怀面对。 眼泪擦干以后再也不惧谈死！ 2005-3-29 21:56:54 （62）石像 书中说：“在西皮罗斯的悬崖上，耸立着一位母亲的石像，她全身僵硬，没有生命。唯有那双呆滞的眼睛淌着永不干涸的泪水。这是尼俄柏在哭她的惨遭杀害的儿女。”故事中伟大的母性震撼着人心！天地虽帮不了她，只能把她变成石头，让她流传人间。这多么像现实中刘莹的母亲！只是刘莹的母亲没有变成石头，所以泪腺的源头也永不干涸，她的心也如在悬崖上，她知道人生还有一段；她知道三件事：父母、女儿、丈夫，她已经完成了两件。她每天还在做着最平凡的事情。她不是故事，可是和故事里的伟大的母性没有两样！ （63）回首往昔 不知不觉我已到了只有回首往昔的花甲之年，人生中的一个下场之客。我几十年庸庸碌碌不知是怎么过来的。。。。。。若说一事无成倒也不尽然，唯认认真真地作了一回爸爸。大概我生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等一个女子，在那个路口我终于等到了她，也许她同样在等我；但我们最终目的是为了造就一个小生命，真是全身心地投入了，并且已经融为一个整体了。那时候不管是对是错没人指挥我，我在作我唯一最尽心的一项工作。我很留恋那段日子，23年我们的好日子！ ××××年××月××日我们的好日子在深圳结束了，我这才知道深圳的治安已不堪言述；又是若干年过去了，我才真正认识深圳的公安刑警是歹徒最不放在眼里的；又是若干风雨阴晴过去了，我如梦方醒，深圳的记者在和我玩儿过家家。最后我这辈子只剩下一句话：“莹莹是我们的好女儿，深圳是个鬼地方！”人太诚实了上帝也会欺骗你的。 （64）留痕 我接触一点佛学，那里讲，生来于识。识即我们认为的灵魂。在肉体生灭的整个过程人走过了由真而伪、由身到迷。然而孩提时代人心是最透彻的，那懵懵懂懂的最初最是自然无邪，那无善无恶的游戏玩耍是成人无法再现的，现在也越难看到了。 我在整理女儿的书信杂记，在她笔下最常用的汉字堆积在一起。那是能把人心融化的语言，那熟练笔体的苍头小字是能发声的娓娓地细说、那里亲情的沐浴和对生活的认真无不让我感到她心灵毫无阴影的亮，童真还未退去。女儿虽已步入青年而意识仍留在少小于她年龄的阶段，让我丝毫看不出那不可与父母共语的代沟。儿时的一幕幕她肯定多已忘却：自己爬上幼儿园的高台阶还回头望一望爸爸或妈妈；静静地坐在窗台前让爸爸画她。。。。。。而她却把她大学生活细致入微地说给父母，因为她知道这也是爸爸妈妈最高的享受。 她的书信遗失了一部分，这仅存的一部分是她留给我们的财富！我不能如愿再还给她也不想让它成为永远的隐私。如今年轻人由于工作、学业的压力已经很难再找到这种感觉。刘莹感情的源头源于孕育她的那天然的母爱，而生活中的她又不失自己的个性。从这里我能看出她感知于外的本性仍保持着自己的纯洁 。假如上苍再给她生命一些时间，刘莹仍然还是那个刘莹。 她在网上有一个昵称叫“嘟嘟”我理解那是低沉的螺号声，它会传得很远，我们听到的不过是她短短岁月里的率真、平常的生活。 （65）生日的话： 今天人不算多，这正中我的意！今天的日子好，我的生日赶到了阳历的五四青年节 。我不由得想起刘莹，这应该是她的节日。刘莹若在也一定会想起给爸爸过生日！今天我们坐在一起的都是最亲近的人，算是经常见，但真正推心置腹地聊一聊的机会也不多。今天我被推上了主角。 首先感谢几位至爱亲朋的厚爱，的确生日都是别人给自己过的。是啊，没有人的祝福哪来的生日之乐？这同时也给我一个信号：我已步入耳顺之年了，什么事都应该看开了。但是我这个人很认真，这算是我的弱点罢。 形式上我算是皈依佛门的人了，佛门人不在乎什么过生日的。生日连着死日，要了生死还过什么生日？所以我一直没重视这个日子，也是我不希望人多的原因。今天我们聚在一起算是来做游戏的，游戏人生， 一散伙都忘了，这就好了。 人少语好处很多，谎话妄语不能讲，实话也不能讲，太认真太执着一辈子都不得翻身！这是我的体会， 今天我说的话还是实话。刘莹遇难了，这件事本身除父母外给大家带来的先是震惊！接着就是痛心！无奈！淡化，感而不同身受，想分担也无法分担。对父母来说这是个天塌下来灾难，只有自己顶着自己扛着，想放都放不下！无法补救，无法再来！生死我看得多了，没有改变我。唯独这一次是我23年的心血， 让我彻底品尝个够！所以我最需要的是：到人迹罕见的深山里让我们抱头痛哭一场，三年多以来我们从没有这样的宣泄机会，然后我们需要的就是相互的扶持以度余生。。。。。。 在这种灾难的身受当中，我们的身心都在发生变化这是肯定的，这种变化和自身的承受力在较量。倾斜而不倒塌需要一种信仰来支撑。这种信仰是由对女儿的思念转化而来。所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网上有个刘莹纪念馆，让我欣慰的是在这个纪念馆中由于刘莹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刘莹的爸爸妈妈在这里仍致心不愈地奉献着爱， 因此这个网竟然吸引了不少陌生的网友。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促使他们与我保持者联系。他们自己的生活中接受了刘莹这个女孩子。我认为这是爱的奉献！ 因为我们素昧平生！因此我特别赞赏这里的网友远航所说的，"刘莹是属于大家的" 刘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然而却有人开始认识她了，当然也有些人开始淡忘她了，这是正常规律。 我看过一位作家写的，她说："除了我们的父母，绝大多数长久的关系（包括爱人）都是以利益为前提的。我们并不排除人们之间纯粹的感情关系，但这种关系若是永远没有利益可言，或者是以丧失自身利益为代价，这种纯粹的感情关系就不能长久。" 我不否认这是她的经验之谈，但我不愿意对号这些可爱人 ！ 船由港湾驶出，爸爸妈妈目送她，越来越小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消逝了只是在我们的视线里，只是在大家的视线里。不要说船翻了，不要说遇险了，她仍在航行，到了那个神秘的区域，我们肉眼凡胎是见不到的！她在投胎之前不知等了多少亿年万年才找到一个普通的人家，来了却这一段人间的情缘，好好地作一下女儿。因此我不怪女儿而应该感谢她，她给了爸爸妈妈很多了。只是天不公，天也嫉妒，就不要说人间的不公了，就像人们总是喜欢把最美丽的叫得最好听的鸟放在笼子里一样。 一方面我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面我又觉得，其实我自己变化并不大，我的性情依旧，多愁善感，六根不净。五一假日是一段略带酸楚时光。如果我现在还达不到那个境界，这段时光就是我独有的“幸福” 05。5。4 （66）刘莹爸妈夜话 “我想起你们娘俩儿在一起的身影就觉得你是一个最可怜的人。” “所以你是我的唯一！” “你也是。。。。。。你争取再胖一点。” “我身上掉下的肉没了，能胖吗？希望让我多活几年，好照顾你，不然你太可怜了！” “佛菩萨会保佑你的！” “老天对我们太不公！” “闺女不是给你托梦了吗，她住的那地方是多么好哇！这回你可看见了。” “我真的不相信她死了，她看着爸爸妈妈了！” “那叫天眼通、天耳通。。。。。。” “我们都好好修吧，她是度我们来的！” “对了，你看，以前我哪信这一套！” “我真的相信咱们的孩子。。。。。。你的那篇留言，孩子写给咱们的。难过得我心脏难受，我真的总看见一个小飞虫，是不是来陪伴妈妈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闺女要说的话，我是信手拈来的！” “你也有点神！” “什么神，只是孩子一直留在我心中。” “我希望以后咱们俩一块儿走！” “真是那样就不是凡夫了，生死的事只有听安排。” “我现在就是为你活着！有病就想看，因为你是一个不会生活的人。” “我们多么爱我们的女儿，可也终有一别。我们就都把这一切都看成是假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另一个境界你、我、我们的女儿是一体，那才是真实的！” “睡吧！” 05。5。4 （67）我选择不了 电话筒里送出女儿的声音“怎么听不到我爸的声音，不行，不行。。。。。。”几年前女儿随时都是这样滋润着我们。如今无明的惆怅时时来偷袭我，这声音却是回荡在心底深处，一阵阵微微的颤栗，思绪跨时空地跳跃。。。。。不可言状之“美”，像一片秋叶飘飘地落在墙头、路边。我想再作一次父亲，如从前那样的父亲，还能影响着女儿的那样的父亲。是的，如果那样也就没有了这美好的回忆，只是这一切都不是我能选择的。 2005-5-26 15:26:20 （68）岁月无声地流逝 岁月中可找出一首首优美的歌儿，瑶族舞曲、鸽子、白桦林。。。。。。那不是歌，而是一身影，是一种心绪，我的心绪。可它又像冬夜凛冽的北风，呼啸着来了，撕掠而去。有一天早上，我发现脸上爬满了沧桑。。。。。。时间过去了三年半，我平静了许多。可有时一瞬间热泪爬出了眼眶，我想起女儿的声音，它已经成为我心中的名言了：“我们三口是最佳组合，我没说错吧”太温馨了，太缠绵了，太没有缺憾了，所以我们这个家注定是缺憾的！大千色相，尘网密织，佛经好念，尘缘难断。我又触网了. 2005-5-29 9:23:39 （69）有感 生活有聚有散，有聚有散才有滋味。那豁达，那伤感，古诗中有的是。我们和女儿由于时间的间隔短，那聚聚散散已很平常，即便是分离也意味着再团聚，因此每次都让女儿感到"回家的感觉真好！" 这次的永别怕是天意的安排，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可我还是妄图等待着下一次的相聚。。。。。。我多么希望是上天欺骗了我一次？好几次的欺骗可惜是在梦中！我的愚顽终究没有打动上天。 当我看到树叶随风飘落，突然觉得刻意是一种折磨。忘掉，根本就是徒劳！ 儿时的顽童，几十年过去了，平滑的小脸蛋儿变得沟沟坎坎，"边界"也扩大了。变化这么大，偶遇仍能认出，即便一时认不出也看着面熟。可见，那面目的信息已深深地埋在记忆中。记忆并没有罪过啊，有记忆才有岁月。年轮是草木的记忆，岩层是山川的记忆！ 当我专注五线谱上的小蝌蚪的时候，我发现那都是曾经跳跃过的音符-——是在女儿的童年里。专注做一件事，就像做到公交车上只要抓牢扶手就任其颠簸。 曾经的女儿是一个精灵留驻在一个既像爸爸又像妈妈的色身中。她并不漂亮可人都说她美丽；她很时尚可人说她淑女；她很规矩可她欣赏不听话的男孩儿；她活活泼泼可又把贤惠这个词留给自己；她总想依赖别人却又独闯了关键的场面；她很孝顺却又让二老暮守空房。。。。。。 我敢舔刀尖上的蜜。她是一个好女孩儿，记忆怎么对待她，就怎么对待她好了！一个人心不静的时候是多么浮躁！心静的时候没有回忆是多么无聊赖！珍贵的回忆人有几何？美好的回忆为什么要封存？ 大学的毕业留言簿里有这样一句：“记得和同学讨论最多的就是你染色的头发，你让我改变了对染发的人的偏见” 今天是全国高考的第一天，满眼的少男少女。。。。。。这些养育过剩的孩子们已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唯让我冷漠的心又燃起一丝烛光 。驻足在8年前走过的那段路，在那条路我们三口漫步走到天津耀华学校的考场，我记得她走出考场还是迈着悠闲的步子。一种体验冷不丁地扩散到我的全身——永别！我自顾着自己，一个另类的人！ 我有一个信念在前头，如果修到彼岸，在那无量的空间无量的时间里可任其时光倒流使境界再现，永别，只是在人间！ 这有一个小故事： 说明要达到一心必须生死心切。 从前有个国王，看出家人整天只是念佛，很不以为然。有一天他问出家人：“你们修行的人，只念佛不刻苦，怎能成就？”出家人说：“修行不在刻苦不刻苦，而在生死心切不切。如果生死心切，虽整天六根对六尘也不会影响正念。”“你这话能用事实来证明吗？”答：“当然可以。明天请安排两班宫廷美女，一班在东街跳舞，一班在西街唱歌。另交一个判了死刑的犯人，持着盛满油的罐子，绕街走，后面跟着拿大刀的力士。如果犯人滴下一滴油，立斩！故事的结果大家自然都知道了。最后他被赦免之后，国王问他：”你绕街一周见到了什么？“大王，我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一心管着油” 这的故事告诉我达到彼岸的方法。 2005-6-9 20:37:32 （70）晶莹剔透 今天通讯工具是如此的发达,手写的书信快要绝迹了。 所以女儿的书信特珍贵，她在做别人已经不做的，她还具备这个时代已经不具备的。我的手机也常常收到朋友的短信，词句非常漂亮优美，然而真的东西却所剩无几！那“花”是借来的，甚至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女儿所有的家信可浓缩为四个字“爸爸妈妈”下面的千言万语都可用省略号代替了，那浓浓的亲情都让这四个字承载了。真情的流露、及时细腻的表述向谁？她的双亲！她就是这样，无论走到哪里总越不出这个圈儿。她具有的是别人所不具有的，这不是所谓的才华、聪慧，而是与生俱来的情商吧！源于此还有她的友情、爱情、善良、活泼、落落大方、不拘小节。女儿此生足矣！虽然昙花一现！留下的是她的心迹，那么的透亮！为什么总让世人说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呢？ 2005-6-18 20:10:31 （71）活着的人身上流逝却在她身上凝固 那“600”元我只知道有那么一回事，细节要问刘莹的妈妈。孩子要出远门了，而且那是高消费的地区。男友已提前到了那里——就是深圳那个地方！谁知女儿在家的日子好象发现了什么。。。。。。我只知道深圳那地方楼高、汽车多、东西很贵，别的就不知道了。我们为女儿高兴的是，她的确是只凭自己一个小女子的能力得到那一纸协议书，她要去报到了！毕竟比刚上大一报到的时候成熟多了。我们只想多给她带些钱。不是父母吝啬也并非囊中羞涩，而是女儿持意只带600元走，说什么也不多带。 我都不敢再回忆当时的场面。也记不得当时女儿随身带了什么，这都是妈妈的事，只记得女儿的装束很简单。。。。。。汽车飞快地驶向机场。。。。。。我只想至多再过5个多月我们就又见面了。。。。。。 出事以后，我翻阅她的书信，鼻子酸酸的。“我看到你们过的生活，以前你们可不是那么节俭甚至吝啬的。我感受到这些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至少目前我无能为力，我没有能力说：‘你们别干了，我养活你们！’但我期待着，我能说这句话的日子快点到来。” 2005-6-21 17:10:29 （72）珍惜 佛说，修五百年可以同舟；修一千年可以共枕，那么听着妈妈的摇篮曲长大成有知识有思想的大姑娘又不知是修了多少世多少劫才得到的情缘！这就是刘莹和她的爸爸妈妈。 生命中有些东西是不可肆意挥霍的，要好好珍惜才是。刘莹首先发现，青春不会永驻。那一年她的生日，她说，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21岁了，长成这么大，那毛发、肌肤。。。。。。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是来之不易的！还有她对家特有的理解。她留给我们那一行行一篇篇的话是在别人“忙”的时候或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内心深处流在信笺上的，是她自己对周围世界所感所应的东西。那是一种类似于内省；类似于观心的一种状态，犹如擦净的玻璃一样的透亮。我也突然觉得我真的了解女儿是在女儿离家之后；我真的了解女儿是在女儿遇害离世之后。我们内心的交流随着女儿的离去而加深，正如刘莹所说：“距离反而增进感情”我曾拿着画笔仔细端详着女儿，尽管神态已有，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画的一位小姑娘而已。以后当她习惯了用笔和纸描画自己的心迹的时候，她的个性越来越鲜明！她活着的时候是容易被人忽视的。不在了，却仍让人感到她是那样鲜活。“余音绕梁”何止三日不绝？在我心中永不泯灭！ 广告里的产品绝对是十全十美的，可是不能信，一多半是假话！在刘莹的书信里我们要的不是完美而是“真”。夜间子时还在写，肯定都是想说必说的心里话。她把它看成是享受，唯一的! 不知是因为什么，我早已忘记，但肯定是刺伤了女儿，而且很是刺伤了女儿，害得课业繁重的她伤感的情绪常常徘徊在“电子信号”的缝隙中。可是无论如何她还是要选择这个“家”，这是她的灵魂她的心思！她说：“我不得不承认，我不能没有它。尤其在某些时候，它能给我带来眼底温热的感觉（其实外表冷漠的人正是隐藏了她的脆弱的情感）我考试通过了，对谁去说？男友送了礼物给我，我对谁去说？我是一个矛盾的人，不想张扬又希望友人来分享，极端的小集体主义。而我把这个集体主义定义为‘家’” 一首男高音《我的太阳》还在余音回荡，真是美的享受！我心中的太阳，她是谁？父母？爱人？恩人？师长？。。。。。是女儿给我留下的一点精神财富！她的话总是让人那么荡气回肠，总是那么矛盾，她迷茫，她不知道，她保证，她又无法保证，她在乎，她又不计较。太阳上的黑子微不足道了。 2005-6-26 15:19:42 （73）它就是美好的 听说过赏月没听说过赏日，当然李商隐的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惊叹了斜阳之美，但和咏月之篇在数量上无法比肩。想起来实在不公，太阳那么大，给了我们那么多。。。。。。只因圆月总是和故乡连在一起，跟亲人连在一起。 思人令人断肠，思乡令人惆怅！这其中总是有些苦味，但我却愿意把它定义为美好。这种美好，即使腰缠万贯者也兼而有之，杀人越货之者亦时而有之。思念是一种爱。多一份思念就多一份善良，石头也会变软变暖。 为什么当人们哼唱某些曲子会落泪？因为它勾起了你的思念！珍惜那如碎金子般的泪珠吧！忘却和记忆同时主宰着我们的心绪，阳光和阴影一样组成我们的生活。记忆中包括着思念。在刘莹的纪念馆里我的每篇留言都是我心中的一次搏动，那是我的心音！凡是我要做的一定是我的责任！ 如我一样的思念别人千万别尝试，可既然逃脱不掉，它就是美好的。 2005-7-1 20:53:12 （74） 归宿 东南大学的广播台 曾播出她动听的音色 那声音在她们心中流过 我回忆 还有些稚嫩音喉的朗诵 世间嘈杂已把它淹没 。。。。。。 早晨空气多好 动听的晨曲啾啾 滚滚的闷雷声轰轰 望着湿漉漉的街景 汽车溅出雨水 唯少了她的倩影 天之渺渺 海之浩浩 那是归宿 刘莹父母2005-7-15 18:15:4 （75）死有什么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