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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对一个人的了解,并不需要经历太多的人生故事。如果他足够魅力,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会给对方以深刻的印象,让人长久难忘。 王鲁光就是这样的人。 认识鲁光大哥,缘于去年的一次采访。《人物》杂志要办一个“红色回忆”专题,我受命撰写其中的文稿,便有机会与鲁光大哥进行面对面的交谈。 那天,我第一次去鲁光大哥家,先在客厅里等着。大家早已知道鲁光大哥是高位截瘫,而如今,大城市中残疾人日常生活的开放性比过去有了很大的改观,我们这些健全的人也能够以关爱的心情对待他们。但是,当鲁光大哥坐在轮椅上,挺直着身板向我走过来时,我的心还是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震撼了。我心里说,这哪是高位截瘫的人呢?那自信坚毅的气质,分明是久历沙场的职业军人才能具备的。面对着王鲁光,我的第一直觉,就是他似乎与残疾人挂不上钩,至多,他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行走的人。 谈话中,鲁光大哥直言对我说:我是军人,我到现在仍然认为我是军人。如果说这几十年的事业中我们遇到过什么困难的话,我们最终战胜困难的原动力之一,就是军人的那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的推助。 我没有当过兵,军人对于使命和责任的理解,可能在角度上与文人不太一样。不过,以军人的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在残疾人事业中创一番天地,鲁光大哥以自己的残疾之躯,在事业的奋斗中体现了军人的风格,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能军人对使命和责任的理解中,还有重要的一条,就是牺牲。受伤至今30多年中,鲁光大哥牺牲了多少?这是不能用数字来说明的。但每一次去他的家,我又觉得他的生活其实很是多彩。从他的电脑屏幕上那一个个仿佛跳跃着生命活力的小小图标,就依稀看到他的兴趣和他的研究有多么广泛。 鲁光大哥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坚毅。我想,他当然还有自己丰富的情感生活。 记得有一天我又一次去他家里采访,他像捧着珍贵的宝贝一样,给我看一本很旧很旧的像册。那里珍藏有许多他和他一家人过去的老照片。他用他那双敦厚的大手轻轻地一页一页翻给我看,并深情地告诉我说:“这本像册,我走到哪都带着,如果有一天我不行了,这本像册会给我安慰。”我注意到,像册里有好几张他妹妹的单人照片。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兄长对小妹的关爱?我觉得我的语言不够,我觉得鲁光大哥珍藏的相册足够…… 应该说,鲁光大哥对媒体的采访是不紧张的,接受记者采访也不是十回八回,况且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可那天,当我和江霖陪他冒着大雨赶到新浪网接受“新浪人物”的专题访谈,我却感到了他的紧张。谈话的内容一是他和他的父亲,二是他和他的残疾人事业。当记者以很快的节奏提出要他回答的问题,坐在一侧的我,分明看到了鲁光大哥按在桌面上的大手在微微地抖动。毕竟,这是在大众面前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来谈自己的父亲,我好象觉得,他不是在接受采访,而是以一种忐忑的心情,像小孩子一样,诚惶诚恐地向曾经严厉而亲切地教育过他的父亲——共和国的大将做着工作汇报…… 是啊,不管你的年龄有多大,在父亲面前,你永远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在猜想,鲁光大哥当时可能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为了写好《儿子眼中的父亲——王树声大将》,鲁光大哥给我一套关于工农红军西路军的文献,作为我去了解一代传奇人物的参考资料。如今这套书还放在我家书柜的最显眼处。我曾总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还给他。现在,我想把这套书留做珍贵的纪念。看到它,就想起了鲁光大哥那英武炯炯的目光,那是军人的目光;看到它,就想起了他书房中满柜的军事书籍,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的伤残,他应该是一个研究军史的优秀学者;看到它,就想起那本小小的像册和他那在采访室里微微抖动的手指,那是对家人的真诚情感的自然流露;看到它,就想到,鲁光大哥做得很成功,我自己呢?是不是应该更加努力? (文/张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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