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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洪杨纪事》,见一则“列传”,有所感触,现摘录如下:
“童容海,天将,忠勇机警,被李秀成视为心腹。太平九年清将和春、张国梁围困天京,天京告急,李秀成想要攻打杭州以牵制清军。童容海秘密地过江招兵二十万,攻浙西,克金华、绍兴诸州县,解了天京之围,并杀死清将张国梁。因天王被身边的人所蛊惑,不但不给他们记功,还命李秀成立刻赶往苏州、常州去作战。诸将领都深有怨言,童容海就悄悄地请求李秀成清君侧,遭到秀成的斥责。童容海退下后对人说:‘主昏庸而臣愚忠,在太平时期尚且不行,何况正逢战乱之时。’遂交了兵权,留下一封书信,悄悄地离开了。李秀成知道后叹息说:‘童容海能够随机应变,实在是一个聪明人,但世人都像他一样,天下事还有谁去做呢?’左右的人请求去追他回来,李秀成说:‘人各有志,我相信容海肯定不会为清军所用,还追他干什么呢?’” 阅书至此,不禁掩卷长叹:李秀成可谓知童容海,而童容海却不可谓知李秀成! 李秀成出身农家,本当以田亩之事终其老,而恰逢风云际会,洪杨起事,乘机而起,于军旅之中学得诸般战法。兼之天资聪颖,多读兵书,青年封王,提百万大军,纵横无敌,成就一代名将,即便是曾、左诸人也深为折服,这是李秀成的大幸! 然而“逢其时而不逢其主”,又是李秀成的不幸!洪秀全自杨韦事变后,确是日益昏庸,对有功诸将多方猜忌,不予信任,只重洪氏诸王,使各将难尽其才,终致国势江河日下。为臣者处于此等种境地,或如石达开为避祸远走四川,不免败亡;或如韦俊投敌降清,反戈一击;或如童容海所言,行清君侧之名,行废洪秀全之实,而洪为太平朝精神领袖几十年,此计一行,则举国民心必乱,上下相疑如安史故事,国无定主,形如散沙,难以延续。以上种种,非分国力即动国本,促其速亡而已!药师以为,反倒是李秀成、陈玉成不虑其它、一心支撑之举,方算是知大局、有见识的作为! 有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李秀成也是一时之雄杰,于太平朝大势走向了如指掌,知其不可为而慨然任之,实可当此“仁”字。太平五年以来,朝局便仅由忠、英二王支持,此时外有喘息已毕清朝各路兵马四面合围,而内则洪氏诸王出于一已私利,极尽牵制之能事,使得如经营苏杭、迁都别走等军国大计皆难以实施,更无论澄清吏治、广储粮草等长久之计。太平五年而后之局面,实是天意,非战之罪。而李秀成以一已忠心,连年转战,百折不挠,兼之有容人之量,识人之明,亦难以谓其“不智”! 至于金陵城破之日,李秀成言招降江西各旧部一说,药师以为应类似浔阳城破时南霁云所言,“将有所图”,实为权宜之计,似不可以此为诟!李秀成于兵败一事始终难以心服,如能回江西会合李世贤、汪海洋部,仍有二十余万人,政由自出,徐图天下,相信必可再起一战,非十年应难以剿平。 又见相传为李秀成所作诗中有“湖上月明青箬笠,帐中霜冷赫连刀。英雄自古披肝胆,志士何尝惜羽毛”几句,气势宏伟。遥想其文武全才,逢其时而不逢其主,深为叹息,以此记之! (一则读书笔记,信手涂于书中空白处,现抄录下来,也懒得再整理修辞,有兴趣者勉强看看吧,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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