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97号馆文选__昨夜星光燦爛

（節錄） 　　 　　《十四女英豪》寫的是楊家將十二寡婦征西的故事，和舞台紀錄片的《楊門女將》有點大同小異。 　　 　　（中略） 　　 　　當時邵氏公司的女明星一網打盡不說，還由美國請來位盧燕助陣，湊上香港的凌波、李菁、金霏、汪萍、舒佩佩、丁珮、葉靈芝、劉午琪、金翎、夏萍、陳燕燕、歐陽莎菲、林靜，剛好十四位，加上反串楊文廣的何琍琍，那就是十五位了。 　　 　　（中略） 　　 　　有一次拍佘太君掛帥，出兵打仗的場面，程剛叫所有的女英豪要披掛整齊，同跨雕鞍，嚇得金霏馬上就坐在地上痛哭失聲。凌波雖然和張沖在沙田馬場練過馬，也只是叫阿貴拉著馬頭，溜了幾圈兒，一聽要騎馬奔馳，也連連擺手。李菁更是花容失色。倒是演楊排風的舒佩佩騎過幾天馬，一看她們幾位女英豪的模樣，有意表演兩手，所以拉過凌波的那匹「佳節日」，認鐙搬鞍上馬，雙腿一夾，飛一般的奔了出去。跑了兩圈之後，勒轉馬頭，翻身下馬，還真是乾淨俐落。看得其他的女英豪個個面紅耳赤，一賭氣，一拼命全都上了坐騎。好嘛，這些老夫人、少夫人，眾位夫人的隊伍乍一看還真是陣容堅強，浩浩蕩蕩，英姿驚五嶽，豪氣貫三千。 　　 　　程剛眼望著各位女英豪上了馬，坐穩雕鞍之後，一聲預備，然後朝攝影師望了望，小董拇指環扣食指表示機器準備OK，程寨主神清氣爽的大喊一聲——開麥拉。凌波胯下的「佳節日」一馬當先，接著歐陽莎菲的「喜鵲批」也爭先恐後，金霏的「神童」也一個箭步的飛奔趕上，緊接著王金鳳的「大安」、舒佩佩的「影城」也相繼而下。這些在快活谷淘汰下來的識途老馬，匹匹都有了拍片的經驗，一聽開麥拉，等於馬場上的閘門打開，即刻你追我趕的飛越奔馳，可惜馬背上的既非摩加利，也不是告東尼，而是些只會描眉畫鬢、擦胭脂抹粉的女明星，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哪遇見過如此這般的陣勢？但則見胯下馬四蹄如飛，眼面前塵土飛揚，個個手足無措，體似篩糠，三魂出竅、六神無主。歐陽莎菲的救命喊得喉嚨都沙了，不知怎樣一勒一帶之間，她那匹「喜鵲批」忽地撥轉馬頭，直奔開麥拉而來，到鏡頭前馬身一擺，莎菲活像一個大包袱，由「喜鵲批」上仆通一聲跌下來，摔倒在地，紋絲不動。王金鳳的「大安」也是大大的不安，一蹶屁股，把王金鳳顛在馬下，最要命的是後邊馬群緊奔而上，程剛叫了一聲媽的媽我的姥姥，雙手一掩眼，連瞧都不敢瞧。想不到王金鳳一個就地十八滾，讓過了馬蹄，一反平日慢條斯理的舉動。緊接著金霏也像砲彈一樣的飛起，在地上一個元寶翻身，居然站了起來，瞪著兩隻大眼睛張口結舌，金霏還真有點恍如隔世，今非昔比之感。凌波的「佳節日」仍然帶出一條街那麼遠，這場馬連董標都沒法兒講，只見牠不管什麼大石鼓，也不論什麼爆炸彎，一個勁兒的朝前馳騁，凌波的穆桂英嚇得比木頭還硬了。馬伕小王一看可不得了啦，不能再跑了，前面就是五六十呎高的懸崖啦，要是連人帶馬的摔了下去，恐怕凌波就成了零碎了，連骨頭都找不到了。馬上的凌波更是心慌意亂，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看著就奔到山邊兒了，我的媽，臨崖勒馬收韁晚，船到江心補漏遲啊，要真是凌空飛起，順波而下，可如何是好？於是把心一橫，雙眼一閉，兩手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勒緊絲韁，死命不放，難怪穆桂英能大破天門陣，還真把「佳節日」給制住了，居然立在懸崖上，前蹄揚起，一聲震天的長嘶。要不是拍劇照的阿霞看傻了眼，還真能拍出一張和「拿破崙」馬上英姿一樣的傑作來！ 　　 　　全體演職員，看著小王把穆桂英抱下馬背，才算一塊石頭落了地，驚魂甫定之餘，忽然響起了一片哭聲，原來是十四女英豪，個個抱頭痛哭失聲，大鳴大放的嚎了起來！ 　　 　　程剛可不敢再主張真人真馬了，以後的馬戲，也就馬馬虎虎了，全部用武師和馬伕替身。所以你在片中看到的女英豪，不是騎在馬上的背影，就是拉馬步行的前身。騎在馬上的特寫，全是騎著板凳拍的！ 　　 　　十四女英豪前後拍了快兩年了，拍到後來，可就不只十四女英「嚎」了，真是天怒人怨，鬼哭狼嚎了。大伙兒越拍越洩氣，愈拍愈無精打采，最後一接通告都不肯來了，不是有事就是生病，十四女英豪倒有十二個替身。 　　 　　（下略）

原文1987年6月 发表于「三十年細說從頭（一）」  浏览：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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