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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非典,带走了成百上千的许多无辜的人,2003年一整年,我只去了两趟北京,2月底和11月初,非典前夕和非典过后,自1995年以来,这是我在北京呆得最少的两次了,然而这短短的数月,也带走了我一位最熟悉的朋友,他不是因为非典,而是因为更突如其来的车祸。所有消息都是另一位朋友转述的,因此我并没有十二分地相信,时到今日,2004年元月14日,他在我的心上仍然是没有离去的,在得知了他的离世后,除了无边的落莫和痛楚笼罩在心里,我居然没有向他的家属做出任何的表示,我害怕惊起他夫人的痛苦,害怕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我知道一切表示都无法抚慰一颗伤痛的心。
然而,京生的一切对我是再熟悉不过的,美满的家庭,贤良而高贵的夫人,优秀而可爱的女儿,父女情深,常常自然流露在他的许多言谈和发表的文字之中。就在去年的寒假,他女儿从法国回来度假,他还一直陪着去香港游历,返回法国前因为他给女儿的太多,行李超重,还让我找在法航工作的同学永忠帮他疏通,3月9日我离京时,京生特地让我将永忠夫妇请出来,一道用饭,希望将来女儿往返简便一些。就是那一次平常的一别,竟然再也不能见到他了,他的一切生动的表情,传神的叙述,优美的语言,平缓而激扬的语调,却仍然清晰而强烈地刻录在我的脑际里,仿佛轻轻一按,随时都在眼前播出。 我们几乎在同时,感到信仰的需要,也都是先被佛教所吸引,也几乎同时,兴趣由佛教而转向对基督教。记得偶尔一次像许多的老生常谈,我提及世风的不正,诸多的无奈,他蓦地一句“离神太远了!”让我为之一振,仿佛看见他眼中闪出的许多光亮。从此我们常常交流福音的心得,自我的观照,他常常谈及一位在澳大利亚的朋友信主的亲历,给我带来他们谈话的笔记,对诸多问题的解答。而我将自己接触基督的一些记录心得,传真给他,我们彼此分享了许多灵修的体会和真挚的快乐。 我和京生是一见如故的,这在我们的年龄几乎是极少见,有人说人生结交的真正的朋友,大都在年轻时代,而在2000年他似乎接近50,我也将近40了,应该已经有了许多的城府,然而竟然就只一两句随意的对话,拉开了我们彼此心的交流,有好几个夏日和冬天的夜里,京生下班来到我的住处,先是一杯茶,再后是一杯酒,我们通宵达旦地谈着,历史,文学,人情,世态,宗教,信仰,家庭,英国,法国各自童年和青年的经历,情感的记忆。那种仅仅因谈话而产生的酣畅淋漓,理解的共鸣,沟通的默契洋溢在小小的居室,让人时时感到浓郁的友情和人生的宽慰。 今晚京生又来到我的梦里,是在一张长长的餐桌一头,在坐有许多熟悉的朋友,京生挨我而坐,依然是那样的健谈,谦谦君子的风采,只是谈话,少有喝酒。我想到了他的离去,想要问及他事情的经历,但欲言又止,因为他的神情和笑容,一再让我确信他根本就不曾离去。我们仍然一直这么聊着,像许多次在我的那间斗室,各自躺下仍舍不得睡着,许多想说的话还留在嘴边。 京生毕业于北大中文系,博闻强识,为人谦和,我们不太长的交往,已经成为我一生的财富,我仍然不相信他真的会走,时时感到他的笑语扑面而来,如果他真的不会再来,他一定愉快而朴素地生活在天国中! 2004年1月14日3时29分41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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