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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英雄》的无聊猜想(本文暂且不是“影评”)
引言: 还是没有机会和时间看《英雄》…… 于是继续进行有关《英雄》的无聊猜想…… 虽然电影不是在讲解历史,但是似乎不能说它和历史无关。因为在“无关”这个前提下,本菜鸟怕万一有人说出下面一段话来,弄得大家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请大家不要在看电影的时候联系特定历史时代,因为该电影是商业片、故事纯属虚构,因此它和秦统一六国这段历史并无关联,而可以发生在任何时代……比如说,其实它和鲁智深拳打镇关西那段历史,就有着某种更加密切的联系……” …… 正文: 关于历史,首先最容易想到的是:《英雄》发生的时代,是在一个“六国各地不断地上演着各种刺秦故事”(大意,参见影片宣传)的时代。而史书所载,那段时间最负盛名的刺秦故事,应该是荆柯刺秦王。那么荆柯刺秦王,与《英雄》中的“无名刺秦王”,何者在先、何者在后,就成了一个跨越历史与电影的“虚拟现实”之间的问题。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本菜鸟居然能提出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见陈小春版《鹿鼎记》),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本菜鸟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撑的。 …… 假设荆柯刺秦在前。 那么秦王就已经有了一次在自己家门口的大殿上被人行刺、又死里逃生的经历。毕竟,在那样雄伟宽阔的大殿上,被人手持短剑,追得四处狂奔不止,而且一度无处可逃、濒于绝望——这对被追逐者而言,绝对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游戏(荆柯又不是追星族)。可见那时秦王对于在那个特定的地点,居然会发生危害自己个人人身安全的犯罪行为,并没有足够的准备。而且人无完人,人孰无过?大家都有犯糊涂的时候,秦王也有。大惊之下,他在设法做正当防卫的时候,就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带着剑,直到殿下有秦人高呼“王负剑!王负剑!”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寡人也有剑哪。 秦王剑出鞘。长剑,而且还应该是宝剑,加上秦王平时也是训练有素…… 而荆柯这边,原先是以白刃入空手,结果忽然变成了以短进长,优势尽失;又“惜其剑术疏”(大意,大概取自某首古诗词),自己事先在武功上准备得差了一点;加上秦五羊同学因病旷课,上不了殿,导致最后坏了大事。 那么等到无名刺秦的时候,秦王多半就会更多疑、更小心、准备得更加充足。所以在前面一篇里,就有了虚构的秦王暗藏贴身嫡系卫队、身披软猬宝甲、武功精进一类的假设。 当然,万一有人硬要说,秦王岂是一般人可比?秦王是敌强愈强,越是遇刺之后,越会只保持原有防范措施、甚至更加放松……那就只能证明本菜鸟前一篇论文的观点:秦王不但是个暴君,还是个自大狂…… 当然,增加的这些准备都在暗处——不是为了防备残剑、飞雪那样行迹败露硬闯大殿的杀手,而是为了防备荆柯、无名这样隐忍着、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刺客。 后来的刺客一般也都采取这种隐忍的发作方式。比如电影《西楚霸王》的开篇,张良与另一位形似大侠朱亥、也同样使用大铁锤的健壮刺客(实在读书有限,不知英雄姓名。朱亥则是秦王嬴政前辈时代的魏国大侠了),就是在秦王出巡的路边、跪拜着的人群中,突然奋起发难。虽然未能成功,张良逃逸,“朱亥”也不幸被俘,后被步出车辇的秦王手刃,但秦王杀人时诱发了自身的心肌梗塞与哮喘,不日吐血身亡。无名等前辈大侠未竟的事业(不管后来有没有放弃),终告意外完成……此是后话。不过可见《西楚霸王》可称是《英雄》续集的版本之一。或者用流行的话说,《英雄》是《西楚霸王》的前传之一…… 如果荆柯刺秦在后呢? 那么无名之刺就有可能是秦王第一次在大殿上遭遇人身危险,这样秦王的防范措施,比之荆柯时代,就有了两种可能。 其一,对无名采取的防范措施等同于史书所载荆柯刺秦时。因为同等的防范措施下,秦王曾经成功地粉碎了无名的进攻,那么他会认为,对付今后可能的类似发难,同等防御级别也就够了。万没想到荆柯是个彻头彻尾的实干家兼工作狂,无论如何也要真刺一次,不象无名,秦王可以施展个人魅力,即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众所周知,秦王有自大狂的症状,穷其一生,似乎没说过多少客观或谦虚的话。所以秦王因为骄傲,就收获了更为刻骨铭心的一次遭遇——荆柯一役更为惊险——大家什么时候看见过无名追得秦王满地乱跑的?只有荆柯这么干过…… 其二,防备荆柯的安全级别高于防御无名。这可能更自然,因为按照人类珍惜自己性命的本能反应,大概是应该遇袭一次之后,就比先前更小心一些的。当然,除了自大狂……不过从史书上看,似乎这种正常的升级措施没有实行,因为史书上连小铜人举火的“杀气探测器”都没有记录,几乎只剩下搜身了(无名那次,可是被搜得十分彻底的),还连荆柯随身携带、诈称献与秦王的军事地图都没有搜……这一事实除了再一次毫无疑问地证明秦王是自大狂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的结论。就是:“荆柯刺秦在后”这个前提很有可能是错误的…… 所以陈凯歌大导演的《荆柯刺秦王》,多半也可称为是《英雄》的前传。在那部片子里,有一部分内容,就极力铺陈了秦王残忍、暴戾、孤僻的性格产生之根源——幼时被两位可能的父亲抛弃、生父不明、母亲与别人合谋想废掉自己另立新君、国内社会舆论对自己暗地嘲笑多于表面逢迎……于是孤傲的秦王心中,愤恨逐渐多于宽容,报复心逐渐多于平常心。这也为他后来的劳民伤财修阿房宫与始皇陵、以及灭绝人性的“焚书坑儒”和殉葬制度,统统埋下了伏笔。“焚书坑儒”更为后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存天理、灭人欲”(不是“天下”,所以还没到那么深层)、“文字狱” 和类似的某种文化运动的千古表率…… 关于秦王幼时孤苦的影视资料,还可见周晓文大导演的《秦颂》,和曾经在演职员表中被不幸地被标注国籍“[英]”的张铁林大腕主演的《吕不韦传奇》。前者结尾中有高渐离刺秦一段(另一次刺秦,哀哉秦王……),老高只是用琴拍了秦王几下,就是因为从小和秦王有玩伴的情谊,其实感情深厚。所以无名、残剑的放弃刺秦,是否也有影片与原书中未强调的其他内幕?否则对几乎素不谋面的秦王,何以宽厚若此?(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忽略了“天下”之说,因为据大众推断,该学说颇为可疑)…… (顺便插几句,关于张铁林大腕在《铁赤铜牙纪晓岚(续)》的演职员表中,不幸地被特意标注国籍“[英]”,本菜鸟有位朋友,对此有两个也许不太讲理的推论——其一,该职员表的制作方,因为张铁林大腕在英国学习、生活过,就故意忽视他是炎黄子孙的事实,好像不把他当中国人看待了,这是一种“种族歧视”;其二,因为国籍“[英]”这个事实,虽然不丢面子,但也不是特别光彩的事,所以肯定是有人蓄意地整了张铁林大腕一把。——由于比较偏激,本菜鸟对此不敢苟同。本菜鸟的观点是:人家在英国学习、生活过,英国政府给了人家一个国籍,没有错啊,国籍又不是种族和出生地的概念;再说,没准英国有个“表演家协会”,规定拥有本国国籍的演员必须这样,而张铁林大腕入英国国籍之前,并不知道。——当然,这些也纯属无聊猜测……) 不过后来的行刺者们就没有这么客气了。除了张良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之外,更有甚者干脆从游击战转为阵地战,比如陈胜、吴广。而且编造神话传说以招募同道,其斗争策略更为巧妙。作为《英雄》的续集,陈胜、吴广实在也是值得一拍的好题材,而且可以进军奥斯卡。……其中评奖这件事,就可以从英文片名上下功夫。比如在对外宣传中说道:“《英雄》之续集、中国另一部武侠钜制《Sinking Sheng and Disappeared Guang》将于2008年隆重上映,其情节更复杂、场面更宏大”云云。……Sinking是下沉的意思,取自《西游记》通天河一回,唐僧被金鱼精掠走,沉入河中,八戒痛心疾首道:“师傅姓陈,名‘到底了’。” Disappeared是消失之意,见相声表演艺术家李金斗大师表演的歪批《水浒》的相声,所谓“‘吴’者,‘无’也;‘无’者,‘没’也;‘吴’用就是‘没’用”(大意)。……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片名,仅以初级英语水平,纯按字面翻译成中文就是——《正在下沉的“胜”与已经消失了的“广”》,模仿自《正在卧着的“虎”与已经藏起来了的“龙”》。据谣传,《卧虎藏龙》当初在西方极为吸引眼球,就是因为该英文片名莫测高深,引人探寻。……当然,要想获奖,主要还是要象《卧虎藏龙》一样,另有硬功夫——奥斯卡似乎没有单纯的“最佳片名”这一奖项。…… 陈胜、吴广之后的续集,基本上是张丰毅大腕担纲主演的“天下”了。君不见,他在《西楚霸王》中饰刘邦、在《淮阴侯韩信》中饰韩信、在《霸王别姬》中饰项羽,秦汉之交,当世三大权力机构的首脑,都被他演遍了?——那位看官说了,那《霸王别姬》是讲现代史。项羽是戏台上的花脸、假项羽。——不错,不过数千年来,老百姓总是难见“和平”,古今相同。统一六国后“和平”了没几年,秦皇就琢磨着搞阿房宫、始皇陵这样没有实际意义、一烧就没的豆腐渣形象工程(不过当时倒也什么东西经得起项羽那样烧……),或者“焚书坑儒”……近五十年来好不容易没有打过世界大战,但局部战争就没有停过,去年还有人劫机撞塌了世贸大厦,数千人因此丧生…… 或者《英雄》续集,还有另一种拍法——在续集里,复起无名、残剑于地下,设法让他们复活,也不去刺秦了,就去做陈胜、吴广一样的反秦头领,去打阵地战,真正地来一次“解黎民于倒悬之中”的行侠仗义,不过至少也要功成身退,不能去领导“天下”……不过操作上有些难度——如果让无名、残剑硬从坟墓中暴起、拔剑大呼、应者云集……那《英雄》的续集就不成其为武侠“天下” 片,而是僵尸恐怖片了…… 另有一种假设,就是不考虑荆柯刺秦时间的干扰,而且假设《英雄》已有的故事中,没有前一篇文字所说的所谓“嫡系卫队”的存在。再退一步,“残剑、飞雪突入宫中,三千卫骑,竟不能挡”也是真实的(小说里的郭靖、杨过等人,历史上的辛弃疾等人,似乎有过类似经历,夸张一些,也没太大关系)……那么会怎样呢?…… 那样这个故事也许就不会象本菜鸟在上一篇里讲得那样,支离破碎、逻辑不明、文理不通(引自专业编辑对本菜鸟另一篇文字的评价,不过据说他们其实并没看到原文,就做出判断了……),而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记述“失败了的英雄”和“胜利了的暴君”的故事,是一出深刻的悲剧。 说它“深刻”,理由如下—— 首先,武侠商业片有两种拍法,张大导演他们选的是较为“深刻”的那种。 按第一种拍法,无论中间过程多么曲折、正面人物如何不敌反派,最后都是正义战胜邪恶。众所周知,这种“中国式的大团圆结局”或“好莱坞式的完美结局”很受各国普通老百姓欢迎,但不一定受电影人、影评人、奥斯卡评委等专业人士青睐——他们会觉得平淡、没什么深度。这种作品有很多,比较有名的有《黄飞鸿》前三集、《太极张三丰》、《精武英雄》、《醉拳》系列(其中前两集较好,但第3集水准较逊)等,最后者还改变了其参考作品《精武门》的结局,让陈真活了下来。实际上这几出也许不容易被承认为登堂入室的“文艺片”的作品,其文化内涵究竟如何,前面一篇文字所阐述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而因为结局是正义战胜邪恶,此类影片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以喜剧的形式来表现的——至少是轻喜剧,不然也至少是带有多处喜剧情节的正剧。比如成龙、李连杰主演的大多数片子…… 这里再举一个偏喜剧的正剧的例子。当年令内地参与制作的武侠片真正蜚声海内外的,是张鑫炎导演、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该片讲述了一个少林武僧帮助李世民与隋朝暴政斗争的故事,并不是个人恩怨,而也是心忧天下的一部影片。其结尾并不完美,女主角的父亲(前少林武僧首领)在大战中被隋朝奸臣暗算致死,男主角虽然报了自家和女主角家的家仇,又帮助李世民剿灭隋朝奸臣,但最后却出家做了少林武僧首领,使女主角怅然若失……从结尾看,这是正剧,但片中有数段如武僧捉青蛙、执事僧放生、男主角与女主角的爱犬互相戏弄等等的喜剧情节。 第二种,就是向现实靠拢。大家都知道,现实往往是不那么美满的,所以有一类片子(不只是武侠)就是以其过程、结局均不完美、不喜剧的形式来呈现。走得比较远的,就成了悲剧,或者偏悲剧的正剧。这种拍法最关键的“悲”处,往往在结尾最为集中。 比如《精武门》,李小龙饰的陈真就定格在一片枪声和悲壮的音乐声之中,作者当时一定没有想过陈真“其实没有死”的可能。这个结局比较令人痛惜,所以后来袁和平、李连杰版的《精武英雄》、电视剧《霍元甲》与《陈真》之间的联接,都和《精武门》的处理有所不同。 但是后来袁和平、吴京、樊少皇演绎的电视剧版《少林寺》,就在结尾加了不少悲剧元素,比如“秃鹰”的父亲(中年少林武僧)亲手格毙“逆子”、李世民与其“奸臣之善女”的女友一生不能再和好如初的结局……但是似乎有些生硬。——其实但凡有可能偏喜剧的正剧,被拍成偏悲剧的正剧,都有生硬的危险,这一点屡试不爽,非常奇怪。 《大刀王五》的无论电影版(曾经的全国武术冠军赵长军主演)还是电视剧版(张多福主演),都是悲剧或悲正剧,这是因为历史上王五的传说即是如此:不是为救戊戌六君子而死,就是心灰意冷、消逝江湖。 电视剧版《大刀王五》的导演张多福,还曾经演绎过悲正剧版的《新七侠五义》——原著是一部很著名的古典武侠公案小说。该剧的后半部与小说原著区别较大:“五鼠”中,除白玉堂外的其他“四鼠”,都纷纷在忠臣彦仁敏调查襄阳王谋反一案的过程中殉职(原著只有“锦毛鼠”白玉堂一人命丧铜网阵),而白玉堂、甚至号称“南侠”和“御猫”的展昭也都在结尾时命丧铜网阵(小说原著和电视剧《包青天》里的展昭可都是打不死的),不过那倒是一部不太生硬的悲剧。而且结尾画外音和字幕也解说道:“后来彦仁敏与‘小五义’荡平铜网阵,襄阳王自尽,都是后话。所以有时候仁人义士未必能及时伸张正义,但也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大意)这个结尾很有意味,因为它既额外加重了故事的悲剧元素,又十分明确地给人以希望。也就是说,它还不是彻头彻尾地一悲到底。 更纯粹的悲剧则是一点希望也不给观众留,比如电影《卧虎藏龙》。在该片的结尾,李慕白死、俞秀莲悲不自胜;玉蛟龙跳崖、罗小虎悲不自胜。如果观众不了解原著,不知道玉蛟龙可能还有后续故事的话(依稀记得原著如此,但是片尾并没有字幕交待),就会接受一个李慕白、玉蛟龙均死,俞秀莲、罗小虎各自悲苦孑然一生的信息,感觉不到任何希望——因为原著就是一个原本不太出名的虚构故事。 从此也可以看出,武侠悲剧的永恒命题是死亡。——霍元甲死、陈真死(按《精武门》)、王五死、李慕白死。……其中最后者的特殊之处有二。其一、如果说前三者之死是为民族大义,则最后者之死是为惩戒碧眼狐狸的江湖道义,同时个人恩怨所占比例也很大。其二、前三者之死似乎是无法避免的(或被防不胜防地暗害,或去参加事先就知道无法逃生的战斗),而最后者之死则更可能避免——如果玉蛟龙不是太过任性、李慕白和俞秀莲也不是太过迁就维护玉蛟龙(李慕白因此在最后一役中,虽然明明占优势,但还是失手中了碧眼狐狸的奇门剧毒,解药又偏偏没有及时送到)的话。这种因别人或自身的过失而死的英雄,本菜鸟暂且称之为“失手的英雄”、“失误的英雄”。当然,李慕白也是一个“失败的英雄”。——这个词很早以前一度非常流行。 《新七侠五义》中的“五鼠一猫”,就是“失手的英雄”、“失误的英雄”。因为情节复杂,看过的人估计不多,这里就不赘述了。 其实不只是武侠片,具有武侠气息的吴宇森的枪战影片中,这类“失手的英雄”就不少。比如《英雄本色》中因大意而身亡的小马、《喋血双雄》中因朋友大意泄露行踪而在大战中死去的杀手、《枪神》中被同事大意留在黑社会控制的医院的伤员警察、和决战中自投罗网失手被擒的主角(梁朝伟饰)。其结局都是一个:无可挽回地死掉了。 以上这些“英雄”都没有被设计成虚幻的神,所以会犯错,所以会无一例外地因自己或同道、同事等的失误而意外死亡,虽一贯神勇也不能幸免。这其实很真实,因为没有常胜将军、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只不过,看着“英雄”们屡屡失手、纷纷落难,本大俗人就会觉得很郁闷,感到《卧虎藏龙》里李慕白所感受到的“寂灭的悲哀”,悲不自胜…… 回过头来看看《英雄》中各位死去的“英雄”,又都属于“必然死亡”的“最后的战斗英雄”,还是“偶然死亡”的“出师未捷的失手英雄”呢? 这个问题,电影里因为篇幅所限,不可能直接回答,连本菜鸟刚在书店里看了的《英雄》小说版,都没有收录这方面的论述。但这个问题不说明,未免就让大众看了不完整的故事,故事不完整,就会让大众议论纷纷。至于拍出一部电影之后,观众们是不是必须要看了电影《英雄》、再看《英雄》小说;看了《英雄》小说,再看纪录片《缘起》,最后才能大概明白这是怎样一个故事,这一点本菜鸟就不作回答了吧。 或者观众最后恍然大悟:原来编导们的目的并不是通过一个故事讲一个概念,而是通过一组有情节的画面表现一组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而已。在《缘起》的第一个小时,张艺谋大导演反复强调要传达出不同于以往武侠片的概念;而在《缘起》的第一个小时,张艺谋大导演则在胡杨林拍摄现场说:“若干年后,当人们可能已经忘了这部电影时,如果还会记得黄叶飘飞的树林里,有两位长发飘飘的红衣女侠,为了各自不同的理念而战,记得这些画面,就是《英雄》存在的价值之一了”(大意)。强调画面而非概念,也许因为张艺谋大导演在那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一个半小时的画面,并不足以讲清楚这个复杂的故事,和同样复杂的概念了。 但是本菜鸟还是想抛开画面如何精美,回到概念上来讲故事。因为最近看到一种比较危险的评论,说评论一部电影,应该止步于票房和电影专业技巧(本菜鸟理解的是,该文这里仅指视听特效等技术指标,而且似乎只要这两项上去了,就是空前成功的好电影),而不应该从故事出发,对电影传达的其他信息如历史观、道德观、价值观、政治观产生任何感想。虽然本菜鸟也赞同评论电影,应极力避免直接评判电影缔造者的历史观、道德观、价值观、政治观,但同时也觉得,不应止步于票房和视听特效等技术指标。首先,如果从这个观点来看,就把电影等同于几分钟的广告来看待,只要收视率和冲击力上去了,突出了产品名称和优良特性就行。——但这也可见,即便几分钟的广告,也要达到收视率和特效等技术指标之外的“信息传达”目的才行。——这样的话,一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似乎用不着存在。个人认为,无视电影编导的能力——能传达画面和音效之外的信息的能力,这是对电影人的一种低估和不尊重。而传达信息是否属于“电影专业技巧”,则不必赘述了吧。其次,从票房来决定电影的好坏,有那么一点“成王败寇”的味道,好像电影只是商品,不是精神产物……众所周知,电影史上就是有过那么一些不叫座但非常叫好的电影,也有叫好但有不叫座的电影,在一般评论中属于上述两种的有些影片,到现在还没有翻身…… 而《英雄》除了天价卖出部分版权之外,票房表现亦可圈可点,这就说明,虽然对《英雄》表达的其他信息有各种微词,但能够对影片视听特效表示由衷欣赏的观众,大有人在。——因此本菜鸟倒并不担心“中国的电影市场还没有培养出会看电影的观众”。(那篇文章中有许多这样的断语,本菜鸟均不能苟同,因与本文关系不大,不再引述。) 所以,讲故事的原因在于:虽然张艺谋大导演起先声称是讲一种概念、不拘泥于历史——没准若干年后,“概念剧”会象“戏说剧”一样流行——但是概念是怎么来的?还是从事实、或者虚拟故事中生发出来的呀……所以本菜鸟不得不再次冒天下之大不讳,独家披露《英雄》小说结尾之中,没有被出版的那一段故事。大家看完这个故事,也许会对本菜鸟如何看待《英雄》中死去和活着的“英雄”们,有一个概念。故事完结时,正文也将告完结。其余絮语,在“后记”中。至于这故事为什么连《英雄》剧本原作者都不知道,这就是小问题了—— 《英雄》小说结尾,是断了右臂的长空与如月的对话。小说中长空右臂是被无名所斩,在长空与无名生平第一次在秦国棋馆对垒时——也就是说,在小说中,长空在那一战之前,根本不知道有无名这样一个人。其时长空曾多年连续行刺秦王,因此是秦王重赏追缉的刺客。残剑、飞雪亦然。秦王下令,若有人杀伤长空,或残剑、飞雪中的一人(破解“双剑合璧”),使他们不能再行刺,则可上殿,距秦王十步,与其对饮若干杯。但长空刚刚已把前来伏击的“秦宫七大卫士”全部打成重伤。而无名虽身为赵国人,但已潜入秦国作小吏,且已练就所谓“十步一杀”,就是说此剑招在十步距离,威力极大,“天下”人“竟不能挡”,若非正好十步,就作用大减(奇怪,不过这是细微末节)。无名挑战长空,故意退至正好十步距离,才肯出招。长空思索良久,忽然明白了这人练成了一种最好在“十步”之处才能完美地“一杀”的剑法……(剑法奇怪之余,长空的“领悟”也快得奇怪、准得奇怪,不过作者解释长空如此聪明,是为高手之间朋友一般的默契,颇有古龙某些情节的意味,至于合理不合理,那也是细枝末节)两人也一动不动地对峙良久,才同时出招,长空故意送其臂于无名剑下,被斩右臂(作者解释为对朋友的信任,奇怪,不过这又是细微末节)。无名既夺下长空之矛用以献于秦王,以图行刺,另外借“秦宫七大卫士”之眼作证,示意长空已成废人,因此放走长空不加为难,保全长空性命。这个“苦肉计”,大体上说,使得真是巧妙。 另一边,残剑是一位少年时,即“千里奔袭”,行刺秦王,又参与秦赵大战、欲救赵国边境濒灭之四城,但可惜未遂的青年英侠。后遇被秦军杀害之赵将之女——飞雪,一同习练“当世无人能敌”的“双剑合璧”。但在“神功已成”,“残剑、飞雪突入宫中,三千卫骑,竟不能挡”一役即将发生之片刻,残剑忽然“悟剑道”,发现“不能杀”秦王,其理由与秦王自己“悟”到的“天下论”惊人地异曲同工:因为秦王能够统一“天下”,“结束战争”,之后就可以“不杀”;秦灭六国乃“天下大势”,“不可逆转”;而“天下”就是“民心所向”,“那便是不杀,便是和平了”。 (不过现在较为通行的史实是,当时秦王秦军一贯嗜杀,毫无“不杀”和“和平”的意思。那么“天下”的“民心所向”到底如何,其实根本不在秦王、残剑所“悟”之列。况且除“民心所向”外,“天下”归属,还有“成王败寇”这一规律,史上并非任何一代,“民心所向”都能成就“天下大势”的。) 于是在宫中,残剑犹疑着、“矛盾”着挡开飞雪一剑,使该剑只划伤了秦王颈项,飞雪震惊,残剑继续犹疑。秦王被手下救走。二剑杀出王宫(居然没事发生一样)。残剑将道理解释给飞雪,飞雪不听(还好,不然又多一位糊涂“英雄”),二人三年无话。 后来无名崛起,伤长空,并将“十步一杀”计划剖析与残剑、飞雪。飞雪为报家恨国仇,残剑为“天下”,二人为刺秦与否争执不下。于是飞雪发难,二人拔剑相向。无名突袭残剑,使残剑力阻飞雪未果,飞雪不慎刺伤残剑。 后飞雪在秦军面前诈死于无名剑下,献“飞雪剑”,一心助无名刺秦。残剑去救飞雪(但更是为了去阻止刺秦),又未果!先伤于飞雪剑下,复伤于秦军箭下。(“英雄”无奈啊……)还好飞雪只是诈死。 残剑立劝无名为“天下”放弃刺秦,未果。但无名也深受“天下”之虚拟概念的干扰影响,于是一直思考,直到大殿上,在秦王的言语举止面前,明白了秦王胸怀“天下”的道理,于是放弃刺秦。秦臣秦军立主秦王杀无名,群情汹汹,认为“大王制定了秦国大法,不令行禁止,不能得天下”。于是秦王“无奈”,下令箭射无名,继而厚葬之。 (如飞雪所料,进秦宫大殿者,旦有刺杀行为,无论成败,一般都无法生还——除了当初奇迹般杀出宫门的残剑、飞雪。残剑没有当时弃剑投降,原因之一大概是因为:虽然可以自暴自弃,但飞雪的性命,在残剑心中并不比秦王轻。所以残剑有情,并没有错,可能的错误,也许只在没有看破“天下论”。……既然当店刺秦,刺客一般都会死,那么无名能刺而不刺,倒确实是将秦王性命,看得比自己重得多了。……“天下”人不可承受之重……) 而飞雪得悉刺秦失败,明白是残剑之劝起了作用,愤怒争执,误杀残剑,之后自杀…… 长空在小说结尾,悄然长立无名、残剑、飞雪墓前,对残剑的徒儿(如月,似乎擅使一对“圆月弯刀”)说道:“他们三位都是英雄。”(巧妙!如月当然不会去问秦王是否“英雄”这个问题,所以长空就没说过“大家全‘都是英雄’,包括秦王”这种话,这样就又清白了一位“英雄”。下面的故事才能编下去……) 如月问:“那么长空大侠您是英雄么?”问得好啊。——这还用问么?不过以如月的武功见识,不识“英雄”,也属正常。长空对此问题,无奈,只好道:“我不是……”这就象面对称动作设计为“打架”的记者,真是无可奈何。又象李安大导演《推手》中貌似身怀绝技的太极拳老人,对香港动作设计的评论:“那全是瞎打乱打。”——这真是不懂!电影动作设计中的学问很大,连太极拳真正的武林传人,河北陈家沟陈氏一家,虽然身负太极真传,都似乎没有对此乱说过的…… 然后就是原小说的结尾:公元221年,秦王统一中国。暗示秦统一中国,真的是大势所趋。 (我中华凡文字所载,已历逾五千年,秦王前后,多次有智勇之士,一统九州,并非只秦王一人……) 但是这里有一个小小问题,就是:无名的墓,如何从秦王所定“厚葬”之处,与残剑、飞雪墓迁至一起的,小说没有交待。 所以补充的故事就因此开场—— 无名死后,若干时间过去,无名的墓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一片忙碌景象,原来这里变成了修建阿房宫的工地。无名的墓,因秦王的淡忘,也许也因为秦王臣下的疏忽,早已荒芜,而且马上要被工匠迁走…… 修建阿房宫是在秦统一中国之前还是之后,本菜鸟才疏学浅,忘记了。但是看到后来您会知道,这一点和故事无关。这个故事可以发生在秦王一统“天下”之前、之后和直到死前的任何时间,阿房宫只是一个象征,它还可以是悬崖峭壁上的长城,或者始皇陵。 但是此处暂定为——这时已是六国灭绝之后,因为这样的话,人物语言显得自然一点。 工地现场一片狼藉,不是因为工料杂陈,而是因为累死的工匠太多,来不及处理,尸积如山。 秦皇巡视至此,“秦宫七大卫士”保驾,另有大将蒙恬、公子扶苏、侍臣徐福随行。秦皇凝视无名墓道:“迁之。”然而众人打开无名墓,却发现已空无一物! 秦皇正在狐疑,忽然一片喧哗。秦皇问为何吵闹,公子扶苏去探问了,回说有两人一定要见秦皇,有“天下”要事禀陈,片刻不能耽搁。秦皇好奇,当时停辇宣见。 此二人一男一女,男人高大、女子娇小;高大者年长、胡须浓密,容貌似乎隐藏,难以辨认,娇小者则素面朝天而来,秦皇却也不认识。 二人礼毕,男人道:“草民此来,只为恳请大王停修阿房宫。”不等秦皇答话即续道:“此宫劳民伤财、百无一用。即便有百用,与民生相比,亦不足一提。草民为民请命,请大王三思。” 秦皇一笑道:“好个‘为民请命’。你倒巧言令色、一气呵成、说得不少。本王《修阿房宫令》已下,上面讲修建此宫的道理,已说明白,难道你未曾看见?” (本菜鸟按,有人以为秦皇一味残暴,其实也不然。当年魏国人魏缭,在秦国骂过当年的秦王赢政一番坏话,比如“少恩而虎狼心”、“得志易轻食人”等,转身想逃,却被秦王惜才拦下,并不怪罪,而且封了大将。不管是否已经一统天下,秦皇都一直自认为识古往今来第一聪明智慧兼武功卓绝的帝王——本菜鸟这句话都快说烦了——他是自大狂,因此见此人开门见山、直达主题,不免勾起了辩论的兴趣。——大家都知道,先秦百家争鸣,一直崇尚争辩。为简单起见,以下多用白话,且省略引号。) 那男人说:草民还没有读。 话说秦皇。这个人有着由坎坷的经历造就的独特的性格,所以他对“天下”的思考方式也甚为独特。 秦皇道:“天下”原本是混沌一体的,既然一体,也就“和平”。后来分裂成若干小国,连年征战,以朕所知,战祸已历七百年,这是“天下”一切灾难的根源。而朕吞并六国,结束纷争之后,就可以达到从此“不杀”的最高境界,“天下大势,乃是百姓所盼,民心所向”,“那便是不杀,便是和平了。”…… 又道:寡人成此千秋万载之伟业,自当立千门万户、雄伟宏壮之秦宫以纪念之,以使千万年后、千万百姓,均记得寡人与我大秦人之千秋功业。 不过那位看官见了本菜鸟重复两次这话,反应过来了,问本菜鸟——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你不是还没看电影《英雄》么?这可是人物独白,是剧情介绍之外的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问得好,这也无须隐瞒,因为咱刚在书店里看了小说版的《英雄》,这也勉强算是支持正版吧。 秦皇这番道理,很有代表性,是典型的伟大人物的思维方式。一般人听到这等心忧“天下”的超前理论,无不信服。此说所向无敌,当初秦人皆被征服,誓死为秦王效力,决无二心不说。六国上下的政治理论家们,也皆不能挡。到得六国一统之后,即便苏秦、张仪再世,亦不能辨驳出半个“不”字来了。 难怪无名、残剑直接因此而死,同时因此造成了飞雪的间接死亡。 秦军中,蒙恬一挥手示意,众兵士张口大呼,“秦啸”并起,颇为齐整:“天下”“和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秦千秋万世、代代相传,万岁万岁万万岁!……此声足以惊动“天下”。 但那男人不为所动。 他说:以小民愚昧之见看来,也足可证明——大王此言真是差矣。须知“天下”灾祸之首,并非起自分裂。而“天下”一体之后,亦非从此“和平”。…… 不论“天下”是否一体,既言“和平”,则百姓应当安乐,而不应当再复有性命之虞,才可称为“天下” 从此“和平”,又怎么会为了给大王修阿房宫,劳累致死、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设想,大秦最强、六国羸弱之势,于大王少年之时,便已形成。若大王攻六国前,向六国同时修书,诚心求好,而非斤斤计较于“合纵”、“连横”之得失,则六国之君,岂有不从之理?而大王远交近攻,所到之处,玉石俱焚。更有某些战役,军民无论是否抵抗到底,则无论战俘与无辜平民,均被杀来泄愤。这样,即便最后只剩一国未平,大王修书求好,亦无人敢信,亦不可得。连最后这一战尚且不可避免,则“天下”“和平”,谈何容易?…… 六国百姓,又如何服得了大王?被大王杀却亲人之人,必不肯干休。大王屡屡被刺,虽“天下”一统后,亦不能避免。冤怨相报,再无止息……因此大王若想因平定六国,就使 “天下” 从此永远“和平”,实乃千难万难。求此虚妄之事,何不与六国修好,先求一时一世之和平?须知人生一世,仅有一世而已。大王振臂一呼,号召六国尽弃前嫌,求一世之“和平”,虽亦困难,但至少救了一世的“天下”人;发动战争,则至少害了一世的“天下”人…… 况如小民所言:大王屡屡被刺,虽“天下”一统后,亦不能避免。一己性命之私,尚不能安心庇之,又谈何“天下”“和平”? 以此墓中原先葬着的无名大侠为例,他被大王“天下”之说诱使,当殿不再刺杀大王。此方为真所谓“不杀”。然而大王放过他了么?大王为何没有当即止手“不杀”呢?——大王也许为殿下“秦啸”情势所迫,然而如此“秦啸”,岂不是经了大王“天下”之说的蛊惑,才会发生?秦人亦人也,岂不知自身性命可贵?何以攻六国时,似乎浑不畏死,且又对六国军民残暴如斯? 秦人普通小民、兵士,虽可勉强开脱——人在乱世,无法自顾。然则大王呢?此“乱世”,何人所为也?何况“秦国大法”由大王所定、为大王而定,不外大王人情。大王在秦国是万万人之上、无人之下,又绝顶聪明,难道除了“杀”之外,就无一策留得无名性命?按小民所说,无名行刺一独夫,是否真的有罪? (本菜鸟按,后世某时代,有三国曰“德国”、“日本”、“意大利”,该三国之部分军队,经由当时该三国首脑希特勒等的蛊惑宣传,灭绝人性,攻掠他国。犹以所谓起自称该民族的“最优秀”论,祸乱“天下”,导致连年战事,亘久方息。此“最优秀”论,亦为一种思想,则发明该论者,可称该思想的“思想家”。则秦王发明“天下”之说,亦为古时“天下论”之“思想家”也。但此类“思想”之万万要不得,众所周知。以本菜鸟而言,就不属于当初狂妄自称“最优秀”之种族之列,如此岂不会被该“思想”之执行者灭掉?——厉害自明,俗语谓之“门儿清”。) 公子扶苏见此人如此讥讽其父王,虽然说得扶苏自己也无法辩驳,但仍不禁愤然,喝道:不得无礼! 然而该人不予理睬。而蒙恬、徐福偷窥秦皇脸色,但见秦皇目瞪口呆,面色有如金纸…… 此人复又言道—— 当初大王,迫于无名之剑势,说“杀与不杀,交于无名”,是否由衷之言,已无从知晓;然又先在殿上重复“天下”之说以混淆无名视听。无名于是虽可杀大王而终于“不杀”;而当无名将性命交于大王时,大王却完全是可不杀无名而终于杀之。其间天壤之别,所为何来?所谓“秦国大法”、所谓“天下”,在大王眼中,就真的胜于“天下”任何人的性命么?……一人之命,大王往往任意草菅。以小观大,“天下”万万人之命,亦可能不在大王眼中。一命不救,何以救“天下”? 小民且问大王,无名死后,大王有否“不杀”?六国灭后,大王有否“不杀”?方今天下,大王大兴土木,累死“万喜良”无数,天下万万名“孟姜女”举哀。大王何时对黎民百姓“不杀”过? 大王曾说六国之外,如再有“天下”,亦可图之。小民以为,匈奴之外,的确另有天下。大王军力,悉数用来灭了六国,国力大衰,若非如此,匈奴岂能存耶?大王杀人之心,可谓无穷无尽矣。 草民粗鄙之人,读书稀少。大王博览群书,岂不知《韩非》法家,并非一意严苛,亦有“法外人情”之说(本菜鸟现编的,先不管有没有了)?孔孟之说,虽有偏颇,然“秉持仁爱之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确为至理名言。而老庄列子崇尚“自然之道”、清心寡欲、“治大国如烹小鲜”之言,大王亦从未读到? (古人纯朴,至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句,就可推敲——分什么人用。比如恶人,自己“不欲”为善,也就罢了,但若自认为应“勿施” 向善之心于人,因此只与人为恶、决不为善,甚至阻止别人为善,又当如何?) 以草民愚见,人之征战,乃欲望放纵无度所致。“天下”之人,先于生存机会有限时争之,乃人求生之自然反应,未可厚非。然其后更为争夺或有限、或无所谓之实利,或争虚名,最终均引发征战。大王之并吞“天下”,以君子之心度之,是大王自己被自己创下之“天下”之说所惑,俗语所谓“失心疯”也;以小人之心度之,大王并非为了世人,乃是为了一己之私!大王只是想让“天下”人知晓,大王乃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天下”之王。大王幼时孤苦坎坷,便以次仇视世人,欲报复之。然天下幼时孤苦坎坷之人,岂止大王。若但凡得登高位,便如大王一般,“天下”如何能见“和平”? 故此灭六国之战端起因,即便再无其他可能存在,也有大王!大王一日在,“天下”一日不得“和平”! 但以小民之见,如若六国之外,另有强敌环伺,意欲欺凌、吞并我九州中华。而六国不合,无以抗外敌,且窥探大秦国土……则大王之师,方略有“师出有名”之意。然则合并六国,是用文还是用武,此所谓“帝王之道”,则非草民所能明也。…… 这时那女子接着说道—— 再以无名之友残剑先生为例,他悟得不杀大王之“天下”之说,力阻无名、飞雪行刺大王。此等用心,大王是否为此关切过残剑先生之死活?大王是否听闻残剑先生已死,反而长舒口气,高枕无忧?…… 秦王在芸芸众生之前,怔怔良久,同时刚刚发现,此二人一直只勉强称自己为“大王”,而不是“皇上”,必为六国余孽……哑口无言之余,心念电转,思索此二人究竟是何人;同时觉到此奇耻大辱,实为平生所未遇,不免恼羞成怒。手一举,意为号令在场秦军,排阵、放箭。但秦军无声,连带大将蒙恬、公子扶苏、侍臣徐福,亦各自如梦如幻,呆呆发愣。…… 秦王再令:蒙恬! 此时男女二人中男人已脱去长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秦王认得男人,却是长空。于是拔剑护身。 长空见秦王毫不醒悟,不禁摇头叹息。左手探出,从衣内取出一段矛头硕大的短矛,傲然喝道:长空刺秦,从来是正面刺之!赢政敢接战否? 秦王一惊,下辇绕行,急急退却。 女子拔出身藏之双刀“圆月弯刀”,正是如月,随长空一同袭来。 蒙恬犹疑。公子扶苏、侍臣徐福茫然。…… 秦王疾退入秦兵阵中,拼死抵挡,一面再令:秦人列阵!放箭! 公子扶苏顾念父亲,率先拔剑护卫。其次大将蒙恬之战将意识忽而复苏,亦拔剑加入战团。其后侍臣徐福、“秦宫七大卫士”拔剑……众军士方才如大梦醒来,机械式地列阵、放箭。又是八百枝雕翎利箭。…… 然而男女二人,见一击不中,早去得远了。利箭排空,强弩之末,少数射及二人身畔者,亦被二人摆兵刃拨打开来。什么兵刃?男人左手使硕大短矛,似乎右臂已断。女子双手舞“圆月弯刀”。 二人脱险,扬长退去…… 秦皇忽然想起一事,长声喝问:寡人问汝等,无名尸骸何在? 二人不答。 秦皇命众军呐喊:皇上问汝等,无名尸骸何在? 良久,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也似的回答,声震长空。 “问无名大侠遗骨,汝等也配?!” 秦皇回宫,密调心腹大将王贲,称当日在场之兵士、工匠谋反,令王贲率军围而尽杀之。长空、如月未离左近,见势不对,寻秦军薄弱之处,冲开条路,引大部被围之兵士、工匠冲出。此部兵士、工匠,有二首领,名为陈胜、吴广,素不满秦军压迫,顺势聚众反秦。二人欲尊长空、如月为首领,然长空、如月自认非将帅之才,坚辞而去。 再后,秦皇密调死士,欲除“秦宫七大卫士”,然为长空、如月所救。“秦宫七大卫士”心灰意冷、退隐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