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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给死者写过什么东西。即使去年冬天爷爷的去世,我在悲痛之中几欲提笔,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支字片语。想来自己不过才活了22年,真正懂事也不过几年的光景,别说对于死,即使对于生尚且感悟肤浅,又如何为死者写下点什么呢???
产生写张炬的最终念头,是因为偶然间在一个论坛看到了这样的一段话,“张炬生前是吸毒,但他的死的直接原因和毒品无关!!!是因为那天他请一个警察喝酒有点过(有一兄弟刚放出来),然后到晚上,他赶时间去和清清姐见面(清清姐为了让他戒毒,暂时和他分开了),可能因为车速太快,所以在路上和车相撞……张炬为了让清清姐回到他身边,狠心戒毒,他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有如金牛座的个性!!” 虽然此前每每听《再见,张炬》的合辑时,心中总免不了泛起博览欲把所感所想付之于纸上,但最终都因为生与死的深刻未能成篇。然而自从看完上述对话之后,心中便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催促着我,久久不能平息,仿佛不写下一点东西便无法安宁一般。于是,我决定贸然提笔,写给那个远在天堂的人。 1995年5月11日,似乎是一个平淡的日子。除了张炬的车祸,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可他简单而痛苦的死去,留给脆弱的中国摇滚重重的一击,也只留给了喜欢他的乐迷一个祭奠的日子。此后每年的5月11日,总有一批人自发的组织演出,怀念一个在他们心中无比圣洁的形象。在他的墓碑上,写着这样的一段话: 和三皇五帝比你是后人 和五千年文明古国比你是新人 但你和你的同仁们创造的“唐朝” 用你们的开先河之举向世人证明 你们是一代 音乐人…… 你把年轻生命带走了 可你又在大地上撒满了黄金 因为 音乐永存 因为音乐永存,所以我们无法停止伤痛。直到今天,依然有人在问,如果张炬不死,唐朝或者中国摇滚会是一副什么样子?是呀!如果真的有如果,我真的希望再看到那个极具天赋的大男孩继续在舞台上蹦跳着弹贝司。当老迈的唐朝终于缓和了他们心中的伤悲,在第四代甚至第五代摇滚人面前,推出那张冗长拖沓的《演义》时,几乎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什么,之后,在所有的愤怒的言辞文句中,我们总能看到这样一个假设——如果张炬不死!大家把失望和痛斥转化为对死者的怀念,张炬,一瞬间变成了中国摇滚界的一个神,一个希望,一个如果存在就一定可以改变整个历史的希望。 再来一次幻想吧!作为曾经最有人缘的贝司手,如果张炬不死,唐朝就不会解散,他生前接受张有待采访时说:“第二张专辑的音乐已经都写完了。”那么,可以推测,唐朝的专辑应该会在95年面世,应该还是金属音乐,也应该继续受到欢迎吗??我不知道。可在95年,当超载推出了经典的同名专辑之后,虽然后来得到了平反,却在当时遭到了几乎所有乐评人千篇一律的口诛笔伐,“中国摇滚乐评至今未改的坏习惯"跟风"正是从那时开始的。乐评人们热衷于赶时髦,对在某一个特定时期内在国际上最吃香的某一种音乐潮流集体性的恶捧,而对这种潮流之外的任何风格都排斥、恶贬。”95年,已经是魔岩三杰和朋克小子们的年代了,唐朝真的会因为张炬幸免吗?? 中国早期的音乐人,因为视听、设备的限制和启蒙阶段的落后,无法避免的染上不能超越自己的痼疾。超载的第二张狡猾地偏离了轨道,因为高旗知道“有些东西我一生只能写出一次”。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唐朝、黑豹等循规蹈矩的沿着老路走的作品,无一例外的遭到了惨败,因为在大众疯狂进步的视听面前,任何停滞不前的结果都将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唐朝的灵魂是丁武和刘义君,张炬不过是条纽带,他既不能改变乐队的风格,也无法让作品作到超越。张炬如果不死,唐朝会是怎样我并不敢想,但真的就能比《演义》强吗??又能强多少呢??无论丁武还是刘义君,都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想要突破这一关,单靠一个张炬,显然不够。 看了前面所写的内容,我不禁感到悲哀。本来是要纪念的文字,居然写成了这样一副德行,不但没有丝毫怀念的意味,甚至变成了对生者的责难和怀疑。我最终,还是不能为死者写下一点什么。 而张炬,或许他自己选择的,就是一条不归路。极具运动天赋的他,本来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体育明星的(中学学体育,曾获全中国跳高比赛第二名),虽然不如乐手风光,但至少可以安稳的生活。可他选择了音乐,选择了在中国并不被人熟知的贝司,而不是象大多数年轻人那样拿着吉他摆酷。也许正因为此,后来的年轻人才越来越多的爱上并关注贝司手这个职业,这其中,或许就有同样已经逝去的孙澍。 可最终的恶果还是因为毒品。尽管不是因为吸毒致死,但如果不是因为毒品,我坚信张炬一定还会活着。他生错了年代,在那个物质文明大踏步前进的时期,唯一可以填补我们精神文明的只有四大天王和摇滚乐,而摇滚乐手的精神世界却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甚至无人问起。空虚无助!但是我们年轻,所以我们可以挥霍,不管是青春、时间、金钱还是生命。于是罗琦吸毒,丁武吸毒,他们命硬,在需要有人死去的时候,上帝选择的是可怜的张炬,并且在他死后的躯体上加上了“反面典型”的招牌。可是,谁又知道,在他生前的卧室中,有一个可爱的床,床上摆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具,他死去的时候,不过是个大男孩罢了,谁有资格去责怪这个善良而单纯的生命呢??!! 该死的生活!该死的舆论! 止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伤悲,我不禁怅然若失。前几天,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头发乱了》,在其中,我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讴歌,王澜,韩鸿宾,可惜没有张炬,或许那时侯他已然成名。高旗磁性而极具冲击力的嗓音把我拉回到了9年之前,那时的我还小,可张炬正意气风发,红勘体育馆的风采让9年之后的我们依然热血沸腾。 可谁会知晓一个即将伟大的生命如此年轻便早早逝去,如此突然,如此残酷。留下的,是一张让人肃然起敬的作品;带走的,是许多人的情感和希望。思念持续了8年,并将继续下去。我大了,还会不断衰老。唯死者,永远只有25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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