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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庞吉。
人们都称我,庞太师。 有时候也称我为,庞国仗。 因为我女儿是当今的西宫娘娘,也就是说——我,庞吉,是皇上的岳父。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正直的人,也许以前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但是现在,我飞扬跋扈,我仗势欺人。 我这种人——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蛀虫,可是,我享受着这一切一切。 命运真的很可笑, 很久很久以前—— 当我站在紫金殿上接受皇上的封赏的时候, 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的时候, 当我准备以满腔的热情为黎民百姓造福的时候—— 又怎会想到,几年以后的我,庞吉,是这么一个让人唾弃,让人鄙夷的……败类! 我清楚地记得就在我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那个道貌岸然的兵部尚书看上我的女儿,逼着我把温柔婉约的飞燕嫁给他。我试图反抗过,但又如何?小小的四品侍郎与堂堂一品之间的关系,如同天与地一般。望着已有身孕的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我作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改变了我今后的命运。 那天,圣上宴请百官,我带了飞燕去助兴。不出所料,皇上倾心于飞燕的舞技,当天晚上——飞燕没有同我一起回府。 到了家,才发现妻子因为伤心过度而早产——之后整整两天,孩子就是生不下来。全城最好的大夫也束手无策的时候,曾经逼迫我的兵部尚书带着御医来了,并且带来了一株千年老参。我知道他是听说了飞燕入宫的消息,前来向我示好。当御医告诉我只能保住一个人的时候,我毅然选择了我的妻子——那个与我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妻。妻子知道后,忍痛叫我来到床边。至今我仍记得她苍白得可怕的脸,她以虚弱的声音告诉我,让我好好活下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在我没有缓过神的时候,我又被撵出了产房。当我明白过来,我伤心欲绝,她难道不知道如果没有她,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良久,产婆终于推门而出,满脸堆笑的告诉我是个男孩子,我却笑不出来,我只想知道我的妻子如何了? 再看到她,是她冰冷的尸体,产婆说她的遗言是让我一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我看向孩子,那眉,那眼像极了妻子,我知道妻子没有死,她和孩子一起活着。 送尚书出府,他一脸虚假的哀痛还劝我切莫伤心。望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了我活下去的目标,除了照顾好我的儿子庞昱,还有……我要整死兵部尚书,这个间接害死我妻子的人!!我要让他满门抄斩,不得好死!!! 第二天,圣旨下来了,封飞燕为娘娘,封我为当朝太师,也追封了我的妻子。但这一切都不能消除我心中的恨。 每个人对我都不一样了,他们巴结我,奉承我…他们尽一切的手段讨好我。但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说我是卖女求荣……那又如何?我结私营党,铲除异己,我恨人们叫我庞吉,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庞吉了,我是当朝堂堂一品大元,当今的庞太师! 就这样,几年过去了,我已经到了中年,但我的贪婪之心日盛。这几年中我完成了那个心愿——我伪造通敌的证据,抄了兵部尚书的家,使他满门抄斩,他本人处以刨烙!行刑那天阴沉沉的,看着他被火煎烤,发出惨叫,我竟然没有一丝快感…… 又过了几个月,八贤王推荐了一个人入朝,我因病无缘相见,但从党羽口中知道了个大概:他人很黑,别人叫他包黑子,而且人很耿直——耿直?哼,我笑。在这个大染缸里耿直又有何用? 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他—— 那天,我应召到上书房,见过皇上后,皇上向我介绍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人,我下意识的看过去……那个人的眼睛亮如晨星,充满了希望与斗志,使我不禁一颤。当我听说皇上封他为当今的开封府尹,官居二品时,一丝妒嫉从心底升起。为什么他一入朝就可以官居二品,为什么他可以有那么正值的神态!不,我不服,我要把你拉入这个染缸,我要把你染黑! 从此我不停的找他麻烦, 我排挤他,我鄙视他,我鄙视他伪善的正直!我等着有朝一日他来求我!但是我错了,他不但没有屈服,身边还有了更多的人帮着他和我作对! 我恨!我恨! 我和他一直不相往来,直到…… 我知道我的儿子庞昱被我宠坏了,从小不舍得打骂,但我从没想到他会杀人,并且落入了包拯的手里。 当我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求他放过我儿,包拯回复我的却是凛冽的目光与无情的话语。他竟然说杀人者必当偿命!怎么可以!那个草民怎能与我儿相比?我儿是妻子用生命换回来的,怎能和那条贱命相比?! “我有钱!那家人想要多少?只要开出价钱来……”我作着最后的挣扎。包拯看向我,一字一句的说:“钱,能买回失去的性命吗?!”这一刻,我知道我输了——铡刀落下,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儿子。 跪在妻子的灵位前,我想到了死。 我有愧对她临终前的嘱托,我没有照顾好儿子。但想到包拯那张刚直不阿的脸……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报仇!我要撕破他的脸!我要看看他的铁面无私是不是真的! 十几年过去了,满头银丝昭示着我的垂老,但不变的是我对包拯的恨!这期间,我变本加厉的排挤他,刁难他,看着他在夹缝中艰难的生存,我就有满足感,成就感!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使我对这一切产生了怀疑。 襄阳王一直有野心,这点我很清楚,他也曾试图拉拢过我,但我拒绝了。是,我庞太师也许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但我绝对不会去密谋造反! 当襄阳王的阴谋被戳穿,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坐在天牢里,我竟然有一丝轻松。耳边尤响着襄阳王临走时恶毒的话——若是他死,也要我陪葬! 当一切罪证都指向我,没有人会为我喊冤,当然包括我自己。我想这就是报应。当包拯出现在天牢,我真的很惊讶,我以为第一个拍手叫好的就会是他。在阴暗的天牢里,他的眸子更加闪亮。我奇怪,他说他要给我翻案?他疯了吗?我是谁?是他的死对头啊!所以,我嘲笑他,我讽刺他,他以为他是谁?真的是青天吗?!我让他滚,我说我不用他这么好心!他走了,只撂下一句话:“我只是想还世道一个公正!” …… 站在天牢外的大街上,我有种重生的感觉。没有想到,他真的做到了。他救了我———他的死对头。闭上眼,一切就好像梦一样,一切都像假的。好像当我睁开眼,我就会坐在我的书桌后,旁边是肚子微凸的妻子在教女儿刺绣。午后的阳光斜斜的射进来,烟从檀香炉里面徐徐的升着。睁开眼,看着繁华的大街,周围人献媚的嘴脸。我还是我,庞太师。这一刻,我终于知道,路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再也,不能回头了……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为难包拯。我累了,只想踏踏实实过完最后的日子。直到…… 那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采了一支梅花准备放在妻子的灵前。下人来报,包拯死了。梅花掉到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听说他像往日一样,深夜办公。等早上下人来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倒在书案上,如睡着了一般。 去吊念的人很多,皇上也写来吊文。我也去了——人们都说我猫哭耗子,但是心里的感受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听说公孙策因为伤心过度病倒了,只有展昭和四大侍卫守在灵前。我站在灵前,上了一柱清香。看着牌位上包拯两个字,我竟然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展昭走过来,让我节哀。我节什么哀,他死了,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呵呵……呵……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回头再看一眼灵位,算你狠!包拯,是我输了! 我辞了官,散尽家产。 入冬的第二场雪,我死了,在妻子的灵前。 篇外—— 阎王说,就我这一世的作为,本该下地狱,但受我祖上阴德,再加上生前散尽家产修路造桥,可投胎为人。 我许愿,只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阎王说,那个人请愿受一世苦难,求天下十年太平。 我说,我求那人一生平安,愿受十世苦难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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