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是5月14号,那个消息,源于远方的一个电话……
朋友说,听说在西单附近的一个地方,一辆红旗轿车撞了你和你的自行车……我本能地说,不可能,一定是谁开玩笑,随后我就挂了电话……电话通的时候张洪说:我正在找你,老梁已于两天前去世了,是一辆汽车……当时我的思维就停顿了,心里喃喃地叫了一声梁先生……头脑里出现的却是11年前与你第一次在《北京科技报》副刊的编辑部里初次见面的情景,还有以后,我们维持了11年的谈话习惯…… ……那时是92年,我在北京,住在福缘门西村,那里住着很多艺术家,当我知道贵报需要一篇关于艺术家状态的稿件时,就去村里采访了几位艺术家,然后在一个星期二的下午,我骑着自行车,带着稿件,来到了你的办公室,你温和的请我坐到桌子对面,那时我就看到了你鬓边初露的白发,我怀着很紧张的心情,怯怯的看着你,你接过稿件,当着我的面就编辑起来(现在我写到这里,就像回到了那时候,文字的感觉也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你在编辑我千余字的散文时表情严肃,发现错别字的时候,就抬头看我一眼……这使我更加紧张,感觉自己的命运把握在你握笔的右手上……几年以后,那时我们已经是很熟悉的朋友了,95年或者更久以后,当我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专程去探望你的时候,我再次向你说起我那时的紧张,我说:是你发表了我的第一篇散文,你淡然的笑了……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你的书信来往越来越多,你会将你发表的一些文章还有一些看法放在信封里寄给我,在那个时期,我看到了你的许多诗歌和评论文章,尤其是在你的评论文章里,我看到了对精神有益的东西,那里有一些让人思考的方法……我也会将我写的一些散乱的文字寄给你,每次,都能得到你用专门的时间给我的评论,那些评论使我对精神以及文字和使用文字的技术有了更深的了解……97年或者98年以后,我们通电话的时候越来越多,与此同时,书信来往却遗憾地停止了,你说你很忙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这给我的感觉是,你的工作越来越多了,更多的人需要你了,我还感觉到,你对精神的追求也更苛刻了,你有更多的社会责任心,那时我大概二十七、八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性正是充满困惑的时候……我面临着很多的困惑:爱情、日常生活和创作……那时创作就像我的借口一样影响着我的其它生活,是你一次一次与我通电话,仍旧向我谈起精神生活以及在日常生活中精神的重要,你用你的很多时间帮助我调解,使我比较安全地度过了那些情绪非常的时期…… 日子总是琐碎……我的思绪在追忆的时候凌乱不堪,就像这世界是由残片组成的,就在不久前,我收到过你的一个电话(这才想起,我来北京已有8个月,却因为各类琐碎的事务,没有像样的和你见过一次面,我们只是在友人温普林家里偶遇过一回,我们那天只是匆匆的打过招呼),就在那最后的一次电话里,你向我说起你将要发的我画的一张小画,你还向我说起你家的墙上挂着我的装置作品的残片,你向我谈起对它们的感觉,并且鼓励我按照现有的思路继续做下去,你还说,喜欢我的散文,建议我将写好的东西通过邮件发给你,你再一次向我重复着我已熟知的你的信箱号码,可是那天我们都有事,一次可以讨论的机会在不知不觉当中就丧失了……你的离去是那么的没有先兆,就像一个没有道别的聚会,当我得知你离去的消息时,我也曾想到过我写完的一篇稿子还没有发到你的信箱,但是,与你的联系并没有终结…… 就在我得到那个消息的第二天,就在几天前,因为对你的思念,我专门化了妆,尽我的能力把自己打扮起来,去了一个地方,那时,我想到的是你的笑脸,我也想用我艳丽的平静去一个幽静的地方专门想念你,为你送行……奇迹发生了,我听到一位先生(刘龙江先生,梁夫人的哥哥)正在说出你的名字和你的事迹,随后,我听到了一位女性克制的哭泣……在我们交往的11年当中,我一直无缘见到你的夫人,却在你离去之后在那个安静的下午,于那个幽静的地方,因你的离去而与夫人相依相偎,我们回忆了一些对你的记忆,你夫人压抑着悲伤,她说,京生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这才知道,你们的精神是如此的相近 ,就连你们的名字都是相同的,同样叫京生,你姓梁,夫人姓刘,孩子的名字是你们爱情的见证,叫梁凉生,夫人说,凉生就是两个京生的意思,夫人在那天下午还谈到了:在未来,你在她的心里,孩子的未来是她的未来…… 此时,想到你向我说过的对于精神的追求,就象大家所看到的:这是一篇没有句号的文字……这表明,一切都没有结束,精神终将永生……让我们曾经因为精神和艺术而得到的欢乐和苦恼化成欢颜,让我用欢乐伴你同行…… 2003.5.21. |
| 浏览:605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