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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心情在恍惚之中,不相信他就这样走了。也许,另一个世界急需人才,招他前往;但用车祸这种令人诅咒的方式,老天也太不长眼了!
世有恢奇朗隽之士,而大隐隐于人海之中,高门子弟能渊雅自好者,我于梁京生先生见之矣。不意顷刻之间,噩耗传来,一时知交大恸,伤怀不已。 京生为人大气,是那种已不多见的有担当有肩膀饶见地富良知的知识分子。在单位,他是辛苦勤政的好领导,在家庭,他是慈父和新旧道德兼而有之的好男人。在友朋之间,他以他的学识、眼光、铮铮铁骨,赢得了罕见的信赖。 京生在报社负方面之责,员工乐于和他相处,去年四川的一位市长到北京公干,因事与他恳谈半日,事后情不自禁对我说,梁先生如此儒雅大气,眼光远大,见解深湛,当世不多见!京生这种气质的培养,渊源于他的地位和见识。他所接触的范围,无论政界学界,常人看来,都是高处不胜寒,而京生待人,真正做到以平常心应之。身在望族之间,而蔼然若常人。七十年代末期,国事方百废待兴,京生即入某大报,为元老之一,擘画策应,深谋远虑,泽惠后人多多,报界青年,得其熏染造就,感而激之。他关心民瘼,其所采访过的基层情况,时时挂念不已,对地方建设,抱持一贯的热忱关怀;曾随全国科学考察团赴西北三省,月余归京华,作札记述所感,自山川形势至人物风俗、施政得失,高见迭出,历历如数家珍,地方深表欢迎。有关时风时政,或者当代文化的走向与动态,他总是有着极为精彩而坚定的看法,往往一语中的,考量人物艺文,不特超越时流,抑且憎爱分明,及其沟通达道,又无不契合若肝胆;文化界的朋友,常常为他睿智的头脑、博大的胸怀所征服,视为精神大餐,有时,三五天不听见他的高明宏论,就若有所失。某大报的评论员,历来睥睨自雄,眼中少所许,独于京生的议论,从来都是洗耳恭听,叹服拜倒。 仁者爱人,京生钟情大自然,尤喜民俗敦厚,风景秀美之地;公事之余,每遇花木泉石之胜,辄盘桓不忍去;又性喜奇书,屡作长夜快读,并多发挥。即当此际,也每因痛念时艰,虽寄情花月,往往黯然神伤。 在家为孝子,在国为干城,在学界为真儒,在报社为柱石。故我于京生,始则爱之,继则敬之,终则搔首问天,喟然长叹以悼之。 九十年代初,我与京生因余光中先生作品评论而相识,从此每多快心之畅谈,其后虽因山川阻隔,我们也屡有长远之约。今即引余先生悼亡诗送他远行:悲哀的菊花/纯洁的菊花/为您而开。悲哀的行列/依依的行列/为您而排。悲哀的泪水/感激的泪水/为您而流。悲哀的背影/劳累的背影/不再回头。悲哀的柩车/告别的柩车/慢慢地走。辛苦的兄长/敬爱的朋友/慢慢地走。 伍立杨(海南日报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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