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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注:刘元举,被誉为中国文学界最具探险精神的作家,曾经徒走西藏,参与过多次探险活动。)
新浪观察:北大山鹰登山队在西藏攀登希夏邦马西峰的北大登山队5名学生遭遇雪崩,两人遇难,三人失踪。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元举:我的心情很复杂。首先是震动,因为我也去过西藏,北大学子如此壮怀激烈的举动让我感到佩服。 一方面,我认为探险本身就是一项刺激性的项目,它需要激情,激发生命能量,甚至对民族精神的锤炼也有一定作用。西方人就比较喜欢跋涉、远游,对生命极限的挑战,包括蹦极、探险,我觉得对人的精神和意志是一种很好的锤炼和锻造。 另一方面,因为是学生,尤其是北大的学子遭遇到这样的灾难感到非常痛心。北大是中国的最高学府。我也有个女儿今年考大学,每一个大学生背后都凝聚着家庭、社会的关心、爱护。而北大的学生更是万里挑一的尖端人才,时代赋予了他们更重大的责任和期望,应该不仅是登山运动能够承载的。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的遇难是北大的巨大损失,也是社会的巨大损失。 新浪观察:据报道,他们拒绝带卫星电话,拒绝向导陪同,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征服高峰,许多人认为他们这种精神可嘉,但比较莽撞。而且这个季节不适合登雪山,因为各方面的准备和装备不足,造成了他们的遇难,您怎么看? 刘元举:“不打无把握之战”,对于向自己的极限挑战这种精神应该肯定,但是应该把登山的危险系数压到最小,在活动之前要有充足的准备和按照自然的规律才行,对生命应该珍惜和爱护,不能掉以轻心。 新浪观察:现在在网上引发了大规模的讨论,甚至提到北大的精神,北大山鹰社认为登山探险这项运动正好体现了北大精神。但是,北大精神也包括科学精神,违背登山规律好像也不符合科学精神。您觉得登山能够体现北大精神吗? 刘元举:北大精神的内涵非常丰富,他是和中国现实、民族精神紧密相连的。登山这种运动只能说是北大精神的其中一种反映。有登山这种雄心壮志不错,但是要有科学、严谨的态度,充分的准备,把损失最小化,可能才会更好地体现北大精神。那么多才华横溢的青年人就这么倒下了,让人感到非常痛楚。 新浪观察:听说您也是探险爱好者?您个人觉得探险的意义是什么? 刘元举:以前,年轻的时候我喜欢远行,喜欢冒险,去西藏等一些艰苦的环境,希望寻求一种生活的刺激。而且因为年轻,很少考虑空难等危险的事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更多为家人着想,那种冒险的心情就很少了。 当时,探险对我来说是一种很伟大的活动。我不喜欢生活在平庸之中,需要一种刺激,一种超越。通过探险,人的生命的能量能够更大限度地发挥,思想也更活跃,同时也更加丰富了我的创作激情。有些人能活到120岁,他们觉得这种悠哉游哉的生活很好。但有些人就不能忍受千篇一律的人生,要寻找生命的闪光点。 你知道长江漂流和黄河第一漂的故事吗?我非常敬重他们。雷建生在漂黄河的时候已经成功渡过了长江,他的知名度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冒一次险。那时候,他36岁,7岁的女儿抱着他的大腿,说“爸爸,不要走。”但是他说,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一种惰性了,生命需要做再一次的超越。我记得,当时,他死的时候,脑壳被岩石撞碎了,鲜血顺着缝隙流下来,温度非常低,又凝固在一起。所以,我说他是站着死的,鲜血被炼成了花岗岩。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非常悲壮。我敬重他的勇气和激情,那种硬汉的精神禁得起任何波浪的冲刷,象岩石一样永恒。 新浪观察:现在城市中很多年轻人喜欢户外探险,故意走一些不熟悉的路,去一些不熟悉或者很少人去的地方,觉得很时尚,也认为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您对他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元举:过去,黄河漂流也引起过争论,有人认为这种死亡是无谓的死,是不值得的。但是我认为在当时探险的人很少的情况下,这种勇敢的精神值得鼓励和提倡。 但是现在,探险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认为户外探险是时尚的人应该反思。户外探险是危险的运动,心理上的炫耀、虚荣是万万要不得的。我不建议年轻人常常从事这种活动,特别是在不专业、经验不足、准备不充分的条件下,那纯粹是冒险,没有任何真正的意义。北大这次活动虽然也遭到了挫折,但是他们是一个成熟的组织,比较典型,而且特别是这种活动对于当前学生比较懒惰、不思进取,不能吃苦这种状态有一定的正面作用,我们应该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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