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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
今天是清明节,昨晚下班后,在回家的路看见到处是买祭祀物品的,就买了不少,准备今天去焚烧。我原是很反感这种祭祀方式的,至今也并不相信真能通灵,妈妈在这儿时,老是受到催促,且往往是弟弟负责采买,我只是并不情愿地跟着去焚烧。久而久之,我发现这种祭祀方式虽然传统,却也简单易行,而且也确实能够寄托哀思,至少那一刻是专心致志的想念的,若用其它方式可能要复杂的多,往往时间也不允许。 刚才和弟弟一起去到“小西湖”与西环路的交叉路口上焚烧,那基本是我们每次祭祀的地方,清明节原应扫墓的,但我家的逝者墓都不在这里。天气还挺好的,也是第一个法定休假的清明节,去“小西湖”的路上真是车水马龙,路上有警察在维持交通秩序。 我家原本是令人称羡的幸福家庭。1993年以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健在,我是长孙、长外孙,我儿子的诞生,自然成了长重孙、长外重孙。可谓“四世同堂”,其乐融融。然而,1993年在我儿子降临后的半个月,奶奶期盼已久的“四世同堂”的愿望得以实现后,似乎“心满意足”地撒手人寰了。自那以后,我家的“厄运”便呈周期性的来临,96年父亲病故,99年弟弟的女儿意外,01年爷爷辞世,03年外婆去世。目前,老人中只剩外公还健在,已是90高龄了,不过身体还挺硬朗,令人欣慰。 奶奶沈新英,是1914年12月生,1993年3月8日因“肾衰竭”病逝与宝鸡,享年79岁。奶奶的家乡与爷爷的家乡隔着一条小溪,相距不到5华里。但小溪是两县的交界,因此,奶奶是义乌人,爷爷是金华人。奶奶的一生应算是有福之人,在家中是老小又是唯一女孩,因此,在家里没有吃过苦,当然也不太会料理家务。那个年月的女人是要裹脚的,但奶奶的脚本来就小,也裹过几天,后应奶奶不乐意,大人也就作罢了。奶奶与她最大的侄子同岁,一同到学堂(亦或私塾)读书,所以,奶奶有初中文化程度。土改时,奶奶家的成分是中农。奶奶21岁嫁给我爷爷,在当时应该算是晚婚了,是什么原因没听奶奶说过。奶奶一辈子生了6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兄妹三人,我爸是老大,听奶奶说,我爸是七月儿,生下来可小了,几乎有奶奶的肚皮上睡到满月。有个比爸爸小1岁的叔叔,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在姑姑之后还生一对双胞胎小叔叔,当时正修兰新铁路,驻扎在乌鞘岭,天气很冷,一个生下第三天就死了,另一个也才活了三个月。奶奶是很热心的人,无论对待家人还是外人,都是极为坦诚的。奶奶也是很要面子的人,我每次去奶奶家,奶奶都带着我到处走,逢人就说“这是我的大孙子”,也不管别人是否关心。不过奶奶也确实有她自己独到的教养孩子的方法,人都说,凡经傅师母带养过的孩子,都会很有出息,事实也胜于雄辩,爸爸就是他们厂子弟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叔叔和姑姑若非时运不济、上高一刚好赶上文革的话,他们也必然会考上大学的,因为他们当时的学习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的,奶奶常向我们津津乐道的是,那时每次去参加家长会,总有老师问道:你的两个孩子是怎么教的呀,不仅每次考试总是第一、第二,参加作文竞赛也是第一、第二。到我们这一代,表兄妹6人几乎全部受过奶奶的调教,结果6人全部考上了大学。不仅如此,奶奶的恩泽还惠及同厂职工子女,王曼丽的女儿徐敏是奶奶唯一带过的外人的孩子,比我大1岁,她们家有三个孩子,只她一个考上大学,现在美国。奶奶的脾气是不好的,动不动就咬牙切齿的拿着竹条打孩子,但往往是看着恶狠狠,其实并不重。挨打最少的可能是敏敏和傅强,因他们比较乖,听话时多。挨打最多的要数宏宏和可可,自然是因为较皮,还因为他们在老人身边呆的时间最长。奶奶有文化,刚解放时也可以参加工作,就因为当时叔叔、姑姑还小,她放弃了工作的机会,也因此成了永远的“家属”,用现在的话应该是“全职太太”。1979年爷爷退休后,常跟爷爷到处走走,到儿子家住段时间。奶奶其实是比较娇气的,吃东西较挑剔,有老胃病,喜欢吃临时。平时在家总是病疡疡的,饭量也很小,看那样子就觉得不行了,但爷爷最了解,奶奶只要一出门就精神。91年姑父从宝鸡回新疆后,说奶奶快不行了,我旅行结婚最后从石家庄经宝鸡回克,见到奶奶时确实也觉得不行了,但是吃惊的是奶奶要跟我们一起到新疆住一阵,说要看重孙子去,我担心的看着爷爷,爷爷说没事儿,于是我们真的一同上路了,说来也怪,奶奶一上火车,胃口也好了,精神也完全不同了,食量也大一些。等姑父在乌鲁木齐接上我们时,看见奶奶的样子也觉得不可思议。爷爷、奶奶在五厂呆了一年多,满以为无论如何都能见到重孙了,谁曾想前妻以事业为重,暂不想要孩子。等到我叔叔来疆旅行时,顺便把爷爷、奶奶也接回去,其实那时已知道怀上儿子了,真不知道奶奶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结果,这一走竟成永别,爸爸和弟弟在奶奶临终前还在宝鸡住了一个月,我应前妻临产就跟妈妈留守。弟弟那时还是老师,利用寒假去的,眼看快开学了,但奶奶还在坚持,其实早已进入弥留状态,意识已不清楚了,气若游丝,但就是不甘心,直到孩子出世,两周后辞世,那天正好是“三.八”妇女节。爸爸没再去奔丧,爸爸是很孝顺的,但也是很明理的,他讲究“优养薄葬”。 爸爸傅得功,1936年6月15日生,1996年5月17日因“肝癌”病逝于哈尔滨。爸爸属巤,今年是本命年,去逝那年也是巤年,所以爸爸享年60岁,属于英年早逝,因为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妹妹那年3月刚生了依依,兄妹3人均已成家立业,也都有了孩子,爸爸已经当了爷爷和外公,膝下有1个孙子、1个孙女及1个外孙女,的确可以说,爸爸的人生相当圆满。自己是北京石油学院1963年与吴仪、周永康等同期毕业的大学生,3个儿女也都大学毕业,而且儿女的配偶也都大学毕业。也难怪爸爸去世后,前妻不知何故说了句“你们家太圆满了”,但那时我正处悲痛之中,就质问这话何意,难道我父亲该死?!!1996年4月下旬,爸爸已出现腹水症状,才去医院检查,初步诊断就怀疑肝癌。但我们报着一丝侥幸,期望这里是误诊,所以立刻让妹夫联系哈医大附属二院,结果去后只得到进一步确诊,当时只有我和妈妈陪护去的,得到确诊虽打击不小,但毕竟还不觉得死亡已经逼近了,弟弟、妹妹的孩子还小,就让他们暂留守,谁曾想爸爸离去的脚步是那么的匆忙,到哈尔滨的第十天就与世长辞了。虽在之前的几天感觉不妙,就给弟弟、妹妹及妻儿打电话让动身了,但毕竟弟弟的孩子不到1岁,妹妹的孩子才刚满月不久,所以还不能坐飞机,只好坐火车前往。结果火车还没到宝鸡爸爸就已离去。车过宝鸡时叔叔他们去车站看了看,没敢告诉爷爷,怕他看到这么大动静会生疑,也不能让叔叔他们来,那样也包不住,等车驶过宝鸡后,我才打电话告诉叔叔。从乌鲁木齐到哈尔滨没有直达的火车,他们选择的路线从石家庄转车到长春,这样可在前岳母家稍事休整,然后妹夫派车到长春接人,从长春到哈尔滨相当于克拉玛依到乌鲁木齐的路程,派去接站的人是妹夫的朋友,想让他在路上婉转提示妹妹,可妹妹压根儿就没往那儿想,回到家一看我们都在,就问爸呢,当得知爸已不在,立时晕倒!他们到时,已是爸爸走后的第三天了,因此早已计划好,我们也学学以前的大户人家,第七天出殡。姑姑是在爸爸走后的第二天到的,我爸爸还能说话的时候曾跟姑姑通了次话,姑姑感觉不好,就请了假从略阳赶来,当她到北京倒车时,用公用电话厅的电话给我打,我告诉说爸爸已在早上10点25分去逝,姑姑当时就失声痛哭,并瘫坐在地上。其实,在爸爸弥留之际,我曾在他耳边说起:弟、妹、孙子都在来的路上,希望爸能坚持。尽管那时爸爸已无法表达意思了,医生甚至说连我们所说他都听不到了,但我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他努力调整他已无法控制的急促的呼吸,我知道他是很想等到弟、妹他们来的,无奈病魔太强大,终是抵抗不了。妹妹一直是爸爸的“心肝”,当年妹妹大学毕业要随妹夫去哈尔滨时,父亲虽也舍不得,但为女儿的幸福计,还是说服妈妈,并为女儿的分配问题积极筹划。最终把“心肝”留在了哈尔滨,如今也把生命留在了哈尔滨,也合逻辑。早在爸爸去逝的时候,我就跟弟、妹们说过,我们也算得文化人,应写些记念文章,不要落入俗套。可结果是没有想过用什么样的平台来收集或供凭吊。06年在筹划爸爸十周年纪念时,发现了网同纪念,于是建立“傅得功纪念馆”http://fudegong.netor.com,为亲友们的凭吊提供了一个较好的平台。 嘉嘉,弟弟的女儿,1995年12月24日生,1999年9月末独自在家划火柴引燃沙发,脸部及上肢严重烧伤,送到医院抢救多日无效,于10月3日夭折。我当时正在王家沟工作,弟弟给我电话后我连夜赶了回来,早上到达,直奔医院。弟弟正泪流满面的看着孩子,叫着孩子的乳名。那时还敢没告诉妈妈,也不知该如何告诉。我先找了两个护士(也都是妈妈的学生),准备好安定,然后先告诉妈妈的好朋友,让她们一起去劝慰,也联系好救护车随时可以赶到家里。还没等我准备停当,又发生了一起更为严重的事情,弟媳妇在家用菜刀抹了脖子,已割断喉管,所幸未及动脉,也好在陪同人员不顾一切将反锁的门打开,把人送到了医院。都安顿好后,这才准备是告诉妈妈,晴天霹雳是自然,嗟叹命运之不公也是自然的,发作也是必然的,我把妈妈按在床上,让护士强行打了安定,妈妈渐渐平静下来,还有老朋友从旁劝慰,妈妈很快恢复了理性,要去医院看孩子和儿媳妇。被我劝阻住了,孙女现在的样子只能让她更伤心难过。妹妹听说也急从哈尔滨赶来,能跟妈妈说说话,家里情况略人好转。妈妈各妹妹每天做着病号饭,我负责往医院送,并且弟弟要两头跑,我就主陪护侄女了,每天给她送饭、讲故事。最后应创面太重而感染、呼吸道也严重受损,抢救无效。弟弟和弟媳妇过了几年在阴影中的生活,直到02年有了现在的儿子,才算缓过劲来。 爷爷傅章成,1918年7月28日生,2001年2月14日卒,享年83岁。爷爷也是家中老小,上面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姐,大哥要比爷爷大17岁。爷爷比奶奶小三岁多,所以爷爷结婚时才17岁,而18岁就做了父亲。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爷爷为逃壮丁与叔伯弟弟傅延椿一起从傅村走了出来,到杭州投奔当时在省党部的叔伯大哥,大哥帮着他们在杭州找了点活计,就开始了工人生涯。全国解放前就参加铁路工程建设,也就等于参加的革命。但辗转中,档案也搞得不很清楚了,加上省党部的大哥的历史因素,爷爷最终按解放后参加工作计。爷爷一生是谨慎而厚道的,1953年被评为铁道部劳模,受到当时的铁道部长的接见。爷爷小时的家境不如奶奶家,但也还是具有高小文化程度。爷爷是延字辈,之所以变成章字辈,是因算命的说爷爷命硬,会克娘,为此,爷爷认了一棵樟树作娘,避免克死母亲,因此取名章成。解放后与小爷爷延椿在一个单位工作,他俩的文化程度相当,经历也差不多,但小爷爷后来成了工程师,爷爷到退休还是7级电工。爷爷脾气很好,通常不打我们,但一旦打起来要比奶奶狠得多。实际我们这代挨过爷爷打的只有宏宏和可可。还有一点,爷爷虽比奶奶小三岁,但一辈子从未跟奶奶红过脸,通常都是让着奶奶,在我结婚时,爷爷的赠言就是希望我们像他们一样“一辈子不红脸”。98年我带着儿子去宝鸡则是我最后一次见爷爷,奶奶去世给你的打击也是相当沉重的,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眼睛也不好使了,那时我们还能书信的方式沟通呢,后来爷爷来信说把字写大点儿,他已经看不清楚了。奶奶在这里住时,曾说过她百年之后要让我爸送她骨灰回老家,葬入祖坟,结果我爸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儿就没答应,说哪儿不能埋呀,我死后就捐遗体解剖。所以爷爷耿耿于怀,奶奶去世后骨灰一直放在家里。98年我去时,我说把奶奶请出来祭拜一下,并说还是入土为安,或者暂时寄存也可以,爷爷说那是我爸爸他们的事情,等等他也走了,随我爸他们怎么处理,他还不知道我爸已在两年前去世了。直到去世,爷爷也不知道,他的大儿子早他6年前就去世了。爷爷去世的第二天我和姑姑一起赶到宝鸡。那几天正是姑姑的大女儿,玥玥结婚大喜的日子,准备了很久,也不能取消,也不一家或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们也兵分两路,妈妈和宏宏他们去参加婚礼,我和姑姑去参加葬礼。宝鸡的墓地是在秦岭支脉的山上,不仅风景如画,而且似乎很有灵气。终于,爷爷、奶奶合葬了。爷爷辞世的日子正是西方的情人节。有人说,爷爷好像是刻意选择了这天,就好象去追奶奶似的。 外婆洪宝芝,1923年生,2003年5月29日卒,享年80岁。外婆家姐妹四人,外婆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是在外婆家出生的,我小舅舅只比我大半岁,所以我吃过外婆的奶,小舅舅也吃过我妈的奶。我懂事后第一次见外婆是1971年回老家,当时就觉得外婆比奶奶年轻多了,也比奶奶漂亮。外婆虽没多少文化,但气质俨然就是大知识分子。家中大小事情都是外婆作主,外公是只知道下地干活。现在都90岁了,每天还在下地。外婆去世前妈妈曾于2001至2002的一年间在老家呆着,还带着大孙子起去的,在老家服侍老人一年多。所以,外婆去世前,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特别嘱咐不要打扰我妈及我们一家。我当时在山东工作,大舅舅给我打的电话,说外婆去世,并已下葬,之所以没告诉我们,是因外婆生前有交待。并让我转告我妈妈,我跟妈妈说后,妈妈沉默片刻后说,外婆实际活得很辛苦,一身的病,也是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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