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知道于谦是明朝的一位民族英雄的人大都是从学校历史课本上获晓的。是的,我还清楚记得40多年前那位白发苍苍的姓刘的历史老师在讲到蒙古族瓦刺部落南侵这个章节时,他很激愤地说,在明军溃败于土木堡之后,英宗被俘,朝内多数人主张京都南迁,唯有于谦坚决主张抗战,挺身而出,分遣20万大军列阵于京都九门外,亲身督战于德胜门,英勇奋战,击退了敌人,保卫了首都,要回了英宗,又使英宗复位。可是不久复位后的英宗听信了奸佞徐有贞的“欺诬朝廷,迎立外藩”的谎言将他诛杀。讲到这里激动得刘老师老泪满面,我们也两眼满含泪花,谁不为一位铮铮有骨气的民族英雄无辜被杀而心痛流泪呢?从那时起我就百倍地敬仰着这位挽救了明朝江山的于谦英雄。
多年来,我处处留心寻找有关于谦的历史书籍和有关他的传记资料。在这40多年的寻寻觅觅中,总算先先后后寻到了《于忠肃公集》和明代人撰写歌颂他的《于少保萃忠全传》小说。从此至宝到手就卷不离枕,睡前醒后总得翻读几页,渐渐地于谦这个人物在我的心里有了一个完整的印象。
于谦,决不是一个偶然出现的爱国民族英雄。他的爱国、他的危难时挽救明皇是来自平日他酷爱百姓的行动中。他从小就“留心史学,同究古今治乱兴亡之故……慨然有天下己任之志”。永乐十九年中进士后,他先后任江西巡按及巡抚河南、山西都御使等职,一直与下层的官吏和人民十分接近。《明史》本传上说他:“轻骑遍历所部,延访父老,考察时事所宜兴革,即具疏言之。”书中记载他在任职期间积谷备荒、赈济饥民、修治黄河堤岸、预防水灾、安置流民、减征受灾地区赋税等。所有这些动人记载,从他的许多诗文中也能明显地看出来。比如他的《田舍翁》一诗,就是他在巡察河南时写的一首反映河南人民受剥削、受压迫的悲惨现实的诗。诗中有“可怜焦悴百年身,暮暮朝朝一盂粥。田舍翁,君莫欺,暗中 剥民脂膏,人虽不语天自知”的句子,读后无不令人心寒又催人泪下。一个大明朝的堂皇巡抚官能如此地深解民情,又愤疾地流走笔端,实属爱民之切。再读他在山西任都御使期间写的揭露官吏对人民的敲诈勒索,迫使农民辛苦一年衣食无着又得为纳赋输税、典家荡产的悲惨情景的诗:“依门皓首老耕夫,辛苦年年叹未苏。桩木运来桑柘尽,民丁抽后子孙无。典余田宅因供役,卖绝鸡豕为了逋。安得岁丰输赋早,免教谷吏横催租”之后,谁不为此景的辛酸而肝裂肺炸呢?这首《村舍耕夫》诗,就是于谦心底的强烈的愤怒和不平的吐露。在又一年久旱不雨的日子里,他忧虑愁苦地写下了《入春狂风大作加以久无雨雪因以自咎》一诗,为民忧虑为民内疚,诗中有“陇间宿麦正青青,无雨安能勃然起?……抚巡失政固予罪,窃禄偷安心独愧。愿移灾咎及予躬,免使苍生受憔悴”之句。他看到了人民的痛苦,他了解人民的需要,所以在他施政的地区,采取了不少有利于民众的举措,深得民心。怪不得在于谦被杀不久朝廷就又恢复了他的名誉,并惭愧误杀良臣。怪不得在于谦死后不管奸臣如何诽谤,各地的人民尤其是江西、河南、山西的百姓们不仅忘不了他,而且各地人民为了表示对他极为尊敬和怀念还建造了纪念他的祠堂、庙宇……是呀,这些荣耀不仅来自他英勇守卫京都击退外侵,更重要的是来自他大半生为民爱民,心里装着疾苦的人民的缘故啊!越读他的诗越觉得他的爱国主义是从多年的爱民的人道主义中孕育出来的。是啊,一个伟大的人物,他之所以被后人不断地传颂,那就是因为他具备了爱民又爱国的精神。
于谦啊,你没有辜负民族、祖国的希望,是因为你从年轻时心里就敬佩起古代的苏武、诸葛亮、岳飞、文天祥,有了赤胆又有了爱民的心一颗!
啊,在这深更静夜里我仿佛又听到当年的于谦在挂着文天祥画像的床头前,高唱着“按图讲诵文山句,千古英雄共一心”,“富贵傥来君莫问,丹心报国是男儿”的不朽诗句!回声很久很远,我清晰地听见……(栏目主持人:周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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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家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