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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清明节。
十年前,清明节对于我来说只是诗中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可是1996年清明的含义从此不同。 因为我亲爱的爸爸去了遥远的天堂。 一直想写点东西,关于父亲。可是一直没有,不是懒,也不是淡忘,是躲避。不知道伤口是否彻底痊愈,所以不敢去掀开纱布。 十年了,从哪说起呢? 和大哥不同,爸爸临终(用这两个字犹豫了半天,因为以前一直不敢面对。敲完后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我不在跟前,所以对于爸爸的离去没有直接的刺激,经常会恍然的觉得乐天的爸爸依然在家里,而我只不过还是在外求学、工作而已。可是又会猛然间意识到爸爸已永远永远离开了我,心里顿如针扎刀绞。这十年中我经常做一个梦,梦中爸爸健在。记得有一次在梦中我欣喜地跟爸爸说,他们还说你不在了呢,瞎说。醒来后楞了半天不知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梦中的欣喜若狂让清醒后的我泪流满面。 我们家人的性格中有个共性就是不愿意也不善于表达感情。心中的伤口都是背着人自己偷偷地舔,不愿在人前表露出来。我也是。爸爸刚走的几年,我不能和任何人谈父亲,甚至是陈阳,因为无法控制眼泪和情绪,而我不想把伤口展示给别人看,因为任何人也无法替代你去疗伤,所以一直回避。直到这两年才能比较平静地在人前说起父亲的种种。(但是从心理学角度,这样的方式也许是最慢的恢复) 在我的人生中,父亲的离去是一个分水岭。在此前,我是父母疼爱的小女儿,哥哥们呵护的小妹妹,在家中的主要任务似乎就是快乐的享受生活,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家人给我的关心和照顾;物质的和精神的,从没想到可以为家人做些什么,好象既没有能力也不被需要。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啊! 1996年的春节成了我们全家人最后一次团聚。我现在仍然不愿回忆那段黑色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灾难会接二连三的降临在我们这个善良本分和睦的家庭,家里再也没有轻松的气氛,大家都小心翼翼地怕碰到对方的伤口,每个人心里都有自责和懊悔。所以无法轻松。 也许,这并不是爸爸所想看到的? 我在原来单位上班时,上下班都会经过爸爸现在住的地方。每次我都会在心里和爸爸对话,告诉他家里有了哪些变化,有哪些好消息。经常我说一句,爸爸的回答就会在脑海里冒出来。比如:我说,妈妈的情绪依然不好。爸爸就会说:你妈小心眼,多劝劝她。我说:最近很累,压力大。爸爸会说;别那么卖力,要注意身体。当然最多的是希望爸爸保佑家人平安:保佑妈妈身体健康,心情愉快;大哥早点成家,二哥工作顺利,天天、依依、宝宝健康成长。 每年的清明和5月17日,我都会去看爸爸,买些他爱吃的东西,也烧纸。虽然爸爸赞成优养薄葬,他也最不相信这些。可是我还是很虔诚地去做,因为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思念。 最遗憾的是爸爸养大了我——他最疼爱和自豪的女儿,却没能请他吃过一次象样的饭。我再也没有机会表示我的孝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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