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707号馆文选__将军生平事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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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于政协北京市委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编》
第41辑,北京出版社,1991 西北行 两次“北伐”的完成,基本结束了北洋军阀的统治,但蒋、冯、阎、桂各大军事集团之间却在利益分配上出现了尖锐的矛盾。1929年5月,冯先生的西北军与蒋介石的中央军发生军事冲突,10月又演变为战争。 为安全起见,1929年5月冯先生命令军官眷属先从开封向西北撤退,并专门拨了一辆铁闷子火车供撤退之用。伯母多年来一直是随军辗转,所以没有什么大的家什,接到命令后,我们匆匆忙忙把锅碗瓢盆及几张行军床和简单的行李收拾好,装上火车。车向西北开,也不知往哪儿去。抵郑州后停了一昼夜,之后我们的车厢又挂在薛笃弼先生的专车后边向西北方向飞驰,经洛阳到陕州,我们就在这里下了车。当时,驻防陕州的是西北军驻陕军司令部参谋长李兴中部。 约摸1个月后的一天,伯父也奉命带领25师向西北撤退,伯母带着我们到车站迎接伯父的军车。只见好长的列车轰轰隆隆开过来,车上坐满了士兵,十分壮观,伯父坐在最后的守车上。停站后他下来看了看,就登车继续西行,到潼关去了。 我们在陕州借住了一个货栈的两间房。25师在陕州有一个办事处,处里的许、栾两位秘书负责照顾我们的生活。因为要打仗,三哥廉静所在的洛阳今是学校已解散。他打起小背包,持着学校发给免费乘车的“护照”,自己乘火车赶到陕州。一见面,他就顽皮地告诉我们说:“在火车上,他们查我的票,我说:“我没票,有个照!”这一年,三哥12岁。 在陕州住了没多久,我们接到伯父的通知,坐卡车到了潼关。他已在那里为我们借了一所房子,屋子很简陋,只能在地面上搭地铺睡觉。 这期间,有人拿伯父1926年被迫投晋一事作文章,在冯先生面前进谗言。不久伯父被免去25师师长职,专任潼关警备司令。25师扩编为第四军,由张凌云任军长。潼关警备司令是个虚职,由于没有什么实权,事也不多,那些天伯父常回家看看。我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更加沉默寡言。但从未见过他发牢骚或辱骂、抱怨过谁。伯父为人的一个特点就是有话当面讲,从不背后议论人。 在男孩当中,伯父最喜欢三哥,有空常逗他唱几句京戏解解闷。可能是指望他成才的缘故,伯父喊三哥不是按惯例叫“三小”,而是像队伍上点名一样直呼其名,三哥也像士兵一样答应。记得有一天,伯父高喊: “张廉静!” 三哥答:“有!” “过来给我唱一段《南阳关》!” “是!”三哥赶紧跑过来端坐在伯父跟前,小腿一盘,开口就唱: “恨杨广斩忠良,谗臣当道!……” 这出京戏讲的是隋炀帝杀父篡位的故事,头一句是西皮倒板。伯父让三哥唱这出戏,显然是以抒发自己愤懑的心情。 我们在潼关住了没几天,又乘大卡车到西安。在我们撤离开封时,二哥廉珍已从开封军事学校毕业,分配到西安的省财政厅工作,住在机关里。财政厅长是过家芳的父亲过之翰老伯。抵西安后,我们住二府街二府园22号,房子不好,只有南北房和西房,不足10间。 住下来不几天,伯父从潼关回来了。他着便服,赋闲在家,不怎么出去。有时与来家里的朋友打打牌,有时带着三哥、云妹和我出去看看戏。西安有个很老的剧院叫“易俗社”,伯父有时带我们去看名角王天民、康顿易主演的秦腔,剧目有《蝴蝶怀》、《柜中缘》等等。那时正值伏天,又没有风扇,所以有专人从前台到二层对接之间来回拉大布帘,为下面的观众解热,十分有趣。当时西安的交通工具只有马拉的轿车,坐一次块把钱,看完了戏,伯父就雇辆轿车回去,他让我们坐里头,自己却坐在跨辕上,与车把式拉呱。尽管伯父这段时间心情不怎么好,但仍很关心我们的成长。他给我们聘请了一位姓石的女教师,湖北人,每天来给我和三哥、云妹补习功课。 到西安后不久,伯父被任命为11军副军长,军长是冯治安大叔。我们也由二府街搬到了大学习巷,冯家住前院,我们住后院,旁边有一个大园子,长满石榴树。伯父常住军部,有时与冯大叔一块回来。冯大叔与伯父一样很喜欢孩子,记得他曾带着我、云妹和他自己的孩子在石榴园里捉迷藏。大家欢乐和睦,形同一家。 大约在11月份,11军26师师长丁汉民被派出去学习,伯父就兼了这个师的师长。12月又改任暂编第六师师长,这个师就是原来的25师。这样,伯父又回到了老队伍。这时,我们全家又由大学习巷搬到了梁府街(是个独院)。梁府街是一条很宽的街道,我们家的对面是西安女子师范学校,它的附属小学就在旁边。伯父送我和云妹到这里读书,我上五年级,云妹念一年级。学校教学质量很好,老师们很重视书法,我们每天要写40个大字,8行小字。这个时期,我的父母仍住在临清老家,伯父怕父母想念我,有一天特地要我同他照张像寄回去。他身着便装,头戴土耳其皮帽,坐在椅子上,我戴着伯母给买的小手表,站在一旁,伯母在一旁直喊让我把手往前挪挪,意思是把小手表露出来。这些往事已逝去50多年,今天回想起来还是记忆很深。 西安的冬天比较冷,屋里都生着一大盆木炭火,伯父喜欢在火盆上烤馒头片,再在馒头片上涂点黄油吃。西安的羊头肉他也爱吃。临清的羊头肉很有名气,他在家乡的时候常吃。 那几年,陕西持续干旱,加上1926年刘镇华围困西安10多个月,天灾人祸凑在一起,使西安街头灾民成群,饿殍遍地,许多人无家可归,流浪街头。一天,二哥廉珍在上班路上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饿倒地上,二哥不忍心就把孩子领来。起初,二哥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而是把小孩领到自己的办公室,用工资养活着,还给他起了个名,叫“学义”。后来家里知道了,就把学义收养下来,在家里做个听差,以后又帮他成了亲。 至1929年的11月,各地的反蒋战争相继失败,但冯先生并不甘心,又联名阎锡山、李宗仁等部,酝酿发动更大规模的反蒋战争。记得他曾在西安旧皇城一个人广场上主持召开军民讨蒋大会,我随学校集体参加了大会。会上冯先生发表反蒋演讲,列举蒋介石的罪状,慷慨激昂。我们对冯先生很敬仰,对他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加上冯先生讲话富有感染力,所以听了他的反蒋演说,我们都同仇敌忾,从内心痛恨蒋介石。 在梁府街住了一阵子,伯父就动身去了天水,为反蒋大战作准备。这时伯母带着云妹和朱增源到郑州给二哥订亲,二哥、我和蒋妈留在西安,三哥廉静则在今是学校读书。这样,我们一家人分散在四处。 1930年初,眼看反蒋战争就要打响,伯父带领部队从天水出关,路经西安时把我和二哥带到了潼关。同年5月,反蒋的中原大战终于爆发,伯父率领第六师开赴河南参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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