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07号馆文选__将军生平事迹

原文刊于政协北京市委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编》 　　第41辑，北京出版社，1991 　　 　　驻开封 　　1927年4月，武汉国民政府将冯先生的国民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冯先生乃任总司令。不久，伯父由副官长升任第28师师长，负责保卫总部和后方治安。1923年7月，28师由郑州移驻开封，改番号25师，伯父仍任师长，并兼任开封警备司令和第二集团军军官学校校长。这是他第二次驻开封。 　　实际上，伯父这次驻开封的时间并不很长。这期间他回乡为祖母“成主”时，把我带了出来。我初次见大世面，觉得一切都很新奇，因此印象极深。 　　 1929年初，蒋介石派其嫡系将领第一军军长刘峙率团北上，检查军风纪，结果伯父的25师列全国第一。刘峙还特地到伯父家里拜访了一次，那时云妹6岁，刘见她活泼可爱，就逗她唱歌谣，刘峙听了很高兴，唱完还给云妹一点钱作为奖励。刘峙走时，伯父奉冯先生之命陪送他回到汉口。回来时，伯父特地给我买了一辆两个轱辘的小自行车，这在当时是很稀罕的什物，我得了这辆精美的小车，心中甭提有多高兴了。 　　冯先生特别重视学文化、求知识，不但自己带头刻苦学习，还办各种军事学校，组织官兵学，就连军官眷属他也要求入识字班读书认字。1919年，他在常德首次成立了专门组织官佐夫人学文化的“纯德女校”。1923年移师北京，又为军官夫人成立了“培德学校”，同时开办了军官子弟学校，后改为“育德中学”，我廉卿大哥及廉珍二哥就曾在该校读过书。1927年成立洛阳“今是学校”，招收军官子弟。到开封后，冯先生又为军官夫人开办了“求知学校”，为军官子女开办了“今是中小学”和幼稚园。当时二哥廉珍上的是开封军需学校，穿灰军装，住宿，逢星期日回家。三哥廉静在洛阳今是学校就读，穿蓝制服，戴八角帽，很精神。冯先生办校，管理相当严格，一切都是军事化，哥哥们回家时身上总挂着一个木牌牌，上写“出入证”三个字，没这个牌牌就不能回家。有一次，洛阳今是学校组织学生乘火车到开封参观，是集体行动，纪律很严，三哥只回家一次。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听说他们要返回洛阳，伯母急忙带着我和云妹去火车站送三哥，在人群中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他。 　　我到开封时只有10岁，伯父把我送到今是中小学就读。我去时正碰上今是中小学借用求知学校礼堂举行开学典礼。我见到吴化文夫人、鲁崇义夫人(李炘的妹妹)等，她们上的是求知学校，已经读了一个学期，校址设在一个大庙内。冯先生也在百忙中赶来参加开学典礼。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只见他长得高大魁伟，声如洪钟。讲话过后，他在主席台上给学生分发学习用具，每人一份，排队领取。当我走到他面前时，他和蔼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我一点不紧张，毫无顾忌地回答：“张自忠!”他听了很高兴。典礼结束后，冯先生又同大伙在礼堂后院合影留念。 　　今是中小学的校长是位教育家，叫于应桥，他曾任北京育德中学校长，其女于大姐也在今是学校工作，好像是负责管理我们的生活。“今是”的学生都是西北军军官的子女，如李兴中的女儿李育如、秦德纯的女儿秦之萱、韩多峰的侄女韩凤梧，等等。男女分班上课，他们大多比我年岁大，上高年级，我管他们叫大哥哥、大姐姐。今是中小学最初设在求知学校内，后来迁到演武厅附近，距25师师部不远。我读的是四年级，课程主要有语文、数学、常识等。学生中有走读的，也有住读的，我是走读、韩凤梧也是走读，她每天乘轿车上学，路过我家时接我一同走，下午一块回来，她也是念四年级。中午我们都在学校就餐，一到开饭时间，高班的同学们就用大筐装来馒头，用人桶盛来菜，给我们分发，每人一碗菜，馒头随便吃。 　　那时云妹上的是幼稚园，每天早上送去，晚上接回，冯先生的小孩也送在这个幼稚园。 　　伯父母住在市内木杭街租赁的一个四合院里。北房3间，伯母住内间，外两间做会客用，家里的陈设简单极了，倒是有一部手摇电话，装在门旁的墙上，供伯父工作使用。有一次，伯父有急事要通电话，连摇几次都不通，就发了火。我在一旁逗趣地说：“你官大，冲人家发脾气。”伯父白了我一眼，说：“傻二妮！” 　　冯先生规定，军官无论大小，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住宿。当时伯父身兼三职，公务繁忙，回家没有定时，常常是忙完了公务顺便回来看看，又匆匆离去。他进进出出都是骑自行车。他配有3个副官，一个叫苗凤洲，一个叫聂皖奎，都是河南人；另一个叫狄俊山，是河北定县人。此外还有两个贴身警卫，一个叫朱增源，一个叫贾恩华，主要是照顾生活。这两人常来家里，我与他们接触多一些。朱是北京海淀人，因家境贫困，l7岁时到绥远丰镇参加了伯父的队伍。他为人忠厚诚实，一直跟随伯父，对伯父伯母有很深的感情，伯父殉国后他主动要求到重庆北碚为伯父看护陵墓，看守了整整10年，非常不易。1951年他返回北京定居，1983年去世，卒年74岁。贾恩华可能是天津人，伶俐乖巧，为人精明，好花钱，会看伯父眼色行事，一见伯父高兴，就调皮地在伯父口袋里摸钱。有一次要钱，正碰上伯父不高兴，打了他，他知道伯父心疼他，便赖着要钱。伯父沉着脸说：“怎么还要钱？没有！”贾顽皮地说：“我认打认罚，你打了我，就得给钱。”伯父走过去，他就跟过去，伯父走过来，他便跟过来，那副调皮相把伯父也逗乐了，最后还是从兜里摸些钱扔给了他。贾后来在抗战时牺牲了。在开封时，伯父身边另外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刘义，一个叫小法，伯父叫他们“小孩儿”，这两人同朱、贾还不一样，他们不算兵，也不着军服，专门干些公差杂务。 　　当时，25师是第二集团军编制最完备的一个师，称为“荣誉师”，下辖3个旅，旅长分别是庞振江、王修身，另一个记不得姓名了，兵力约2万人，驻扎在开封城的四郊，师部设在开封南门外演武厅。师部大院里坐落着一排排的平房，都是伯父带领官兵自己动手修建的。伯父的办公室是个大房间，摆着桌凳供开会用。两边各有一间宿舍，一边是伯父住的，另一边是随身副官住的。房间陈设很简单，门窗挂着白布帘。师部的参谋、军务、军法、军需、军械、军医、联络、副官八大处，都分散在伯父办公室的前后左右。伯父不许家人随便到师部去。记得我只去过两次，一次是因为放学早，就近到师部呆了一会儿，另一次是伯母带我们到城郊玩，路过演武厅时顺便到师部看了看伯父。 　　警备司令部设在城里，主要职责是管理治安，维护秩序，伯父有时去看看，具体事务由25师参谋长吴化文负责。曾与伯父一起读私塾的本家族伯张自遂当时在开封兵工厂工作，一天有人看见他在小巷中调戏妇女，便报告了伯父。伯父正要找他，恰逢他上门看望伯父，伯父不动声色地写了封信，让他送交军法处的边处长。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事，连忙送给边处长。边当场看了信，说：“你调戏妇女的不法行为司令已经知道，他指示按军法严办！”当即给张自遂戴上镣铐，监押多日，后又驱逐回乡，永不录用。 　　第二集团军军官服装均以灰布制成，与士兵无异。军官一律授军衔，戴领章，以蓝、黄、红三色区分尉官、校官、将官三个等级，以三角星的数目识别少、中、上三个档次，正副职则以三角星的颜色相区别，正职为黑色，副职为白色。如伯父戴的领章是红底加两个黑星，为正职中将。另外，每个军官的左上口袋处还缀有一个长方形符号，红边，上写第二集团军字样，下写职务、姓名。一次，继任军官学校校长的张骏到家里来见伯父，我看见他胸前符号上的名字，随口就说：“你叫张骏!”伯父知我年岁小，不懂事，也没批评我，只是习惯地说了声：“傻二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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