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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为词中老杜 (周邦彦)先生于诗文无所不工,然尚未尽脱古人蹊径。平生著述,自以乐府为第一。词人甲乙①,宋人早有定论。惟张叔夏病其意趣不高远。然北宋人如欧、苏、秦、黄,高则高矣,至精工博大,殊不逮先生。故以宋词比唐诗,则东坡似大白,欧、秦似摩诘②,耆卿似乐天,方回。叔原,则大历十子③之流。南宋惟一稼轩可比昌黎④。而词中老杜,则非先生不可。昔人以耆卿比少陵,犹为未当也。 【注】 ①甲乙:等第、次序,此处指排在第一、二位。 ②王维,字摩桔,唐代诗人。 ③大历十子,指唐代大历年间卢纶、钱起等十位诗人。 ④韩愈,字退之,其郡望为昌黎,唐代文学家。 清真多用唐诗 (周邦彦)先生之词,陈直斋①谓其“多用唐人诗句隐栝入律,浑然天成”。张玉田谓其“善于融化诗句”②,然此不过一端。不如强焕云:“模写物态,曲尽其妙。”③为知言也。 【注】 ①陈振孙,号直斋,南宋藏书家。语见《直斋书录解题》。 ②语见张炎《词源》。 ③语见毛刻《片玉词·序》(汲古阁本)。强焕,南宋文学家。 清真词入人者至深 山谷云:“天下清景,不择贤愚而与之,然吾特疑端为我辈设。”①诚哉是言!抑岂独清景而已,一切境界,无不为诗人设。世无诗人,即无此种境界。夫境界之呈于吾心而见于外物者,皆须臾之物。惟诗人能以此须臾之物,镌诸不朽之文字,使读者自得之。遂觉诗人之言,字字为我心中所欲言,而又非我之所能自言,此大诗人之秘妙也。境界有二:有诗人之境界,有常人之境界。诗人之境界,惟诗人能感之而能写之,故读其诗者,亦高举远慕,有遗世之意。而亦有得有不得,且得之者亦各有深浅焉。若夫悲欢离合、羁旅行役之感,常人皆能感之,而惟诗人能写之。 故其入于人者至深, 而行于世也尤广。(周邦 ?/B>?)先生之词,属于第二种为多。故宋时别本之多,他无与匹。又和者三家、注者二家②。自士大夫以至妇人女子,莫不知有清真,而种种无稽之言,亦由此以起。然非入人之深,乌能如是耶? 【注】 ①语见北宋文人释惠洪《冷斋夜话》。 ②宋人和周邦彦全词的有方千里《和清真词》、杨泽民《和清真词》以及陈允平《西麓继周集》三家。宋人为周邦彦词作注的有曹构、陈元龙两家(曹注已逸)。 清真妙解音律 楼忠简①谓(周邦彦)先生“妙解音律”。惟王晦叔②《碧鸡漫志》谓:“江南某氏者,解音律,时时度曲。周美成与有瓜葛。每得一解,即为制词。故周集中多新声。”则集中新曲,非尽自度。然顾曲名堂,不能自己。固非不知音者。故先生之词,文字之外,须兼味其音律。惟词中所注宫调,不出教坊十八调之外,则其音非大晟乐府之新声,而为隋唐以来之燕乐,固可知也。今其声虽亡,读其词者,犹觉拗怒之中,自饶和婉。曼声促节,繁会相宣,清浊抑扬,辘轳交往。两宋之间,一人而已。 【注】 ①即楼钥,南宋文学家。语见其《清真先生文集·序》。 ②王灼,字晦叔,号颐堂,南宋文学家。语见其《碧鸡漫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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