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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最大的嗜好就是吸烟和饮茶。吸烟危害健康,尤其是对心脑血管和肺功能有极坏的影响。饮茶则有益健康,特别是绿茶,有防癌的作用。爸爸是众多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遗传了奶奶的肥胖和高血压的,他又有爱吸烟和吃扣肉(广东一道用肥猪肉做的菜)的坏习惯,但他的三脂和胆固醇都很正常,这不得不归功于他爱饮茶的好习惯。这个习惯是他向当医生的爷爷学来的。
爸爸年轻的时候因体热一直特别爱喝绿茶和花茶。到了六十多岁的时候,因患上了糖尿病,身体开始扛不住太凉的东西,慢慢转为爱喝铁观音。又过了几年,觉得红茶更适合自己,他又爱上了喝普洱。在他突然去世的那天早上,我给他泡了一杯参茶,让他补补气,爸爸不干,自己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浓的普洱。 爸爸对茶叶的品质其实不讲究,他认为能泡出味道浓、口感甘的茶的就是好茶叶。这也跟他的那代人成长的时代背景有关。战争年代和后来解放后、改革开放前,普通老百姓的经济条件都不会太好,又哪会舍得花很多钱去买高级的茶叶呢!实惠和大众化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消费准则。有一年去武夷山,我花了几百元买了二兩第二代大红袍孝敬他,回来他叨唠了很久---批评我浪费钱。但是我知道他很高兴,那么一小包茶叶,他慢慢地喝了半年。 爸爸很喜欢到茶楼“叹早茶”。在我的最早的记忆里,大约是74、75年,爸爸每个星期天早上都要带上我去广州酒家喝茶。在去茶楼的路上,肯定要经过我平时上的富善西幼儿园,每次爸爸都戏弄我要送我进去,我听了都会慌一慌,然后马上屁股坠地,死拖着爸爸的手不干。哈哈,现在想起这个“每周一次”的游戏就忍不住要笑。退休后,爸爸更是把上茶楼喝早茶当成上班一样的保留节目。每天6时不到,他就起床,然后就跑去茶楼、占个好座位,泡壶浓茶、叫两笼点心,享受广州人典型的“一盅两碟”,乐滋滋的就打发半天时间。他有很多茶友,有几次我跟着他去他的“据点”喝茶,一路上都碰到打招呼的人。我起床起得晚,爸爸为了迁就我也故意晚起,8时后去茶楼很难找到座位,但这时总有他的茶友招呼爸爸:“肥佬,来这边,我们挤一挤!”或者是“肥佬,我要买单,位置给你”之类。为了经常见到他的茶友,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搬过来跟我住。他说如果他的茶友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会以为他去世了。他不能让人误会。爸爸还爱把他去过的高级茶楼的经历拿出来跟他的茶友吹牛。每回去一个新地方喝茶,他总要把那收款清单保留,说要明天告诉他的茶友。 爸爸是在今年扫墓登山时突然觉得气喘不过来的。那天早上我还陪他去王府井饮茶,那也是他的最后一次上茶楼饮早茶。我记得那天要的是普洱茶,他吃了一碟猪肉拉肠、一条春卷,还吃了几粒干蒸、排骨和半块马蹄糕,有没有吃罗卜糕呢?我记不起来了。后来到医院检查过后(做了心电图、脑部CT、胸透和全血检查)医生说没事,回到我家休息,他还每天都要泡茶喝,他只是感叹突然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了。我不知道这是心肌梗塞的前兆,还以为他是登山喘坏了气,要慢慢恢复的。 爸爸,人们都说您这样去了没有一点痛苦,是一种难得的福气。但失去了您的痛苦和无助只有我心知道。我永远怀念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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