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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绍兴16年(公元1146年)连州巾峰山上,一场春雨把参天古木洗涤得青翠欲滴。清明刚过,巾峰山顶来了一老一少父子俩在凭栏远眺:只见湟川如带,群峰如涌,连州城内房屋磷栉比次,人流熙熙……长者就是唐代宰相张九龄弟弟张九皋之后,姓张名浚字德远。张浚曾为南宋宰相,因力主抗金,触怒了奸相秦桧,被贬谪居连州。此刻张浚正捻须凝眉,遥望东南的临安。他想着这风雨飘摇中的半壁江山,想着被掳的在金国的徽、钦二帝,想着在金人铁蹄下困苦不堪的宋国百姓,可是高宗却不思进取,偏安一隅,“只把临安当汴梁”。听信奸臣,贬谪抗金志士……国事艰难,不由感慨万千。
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大儿子张栻,其时张栻才13岁。因自幼聪颖、好学,颇得父亲的欢心,时时带在身边。这次被贬来边远的连州,张栻也跟随父亲来了。这段日子张浚就是好在有张栻陪着他每日游玩山水,才把心头的烦恼稍解。昨天父子俩游了燕喜山之后,张浚还亲笔手书勒石为记:紫岩张浚携字栻游燕喜山……这段摩岩石刻历数百年不灭,现仍在燕喜山的崖石之上,证实这段历史的存在。今天父子俩又一同登上了巾峰山顶。此刻张栻站在巾峰之巅,历史的风云,当今和时势均在他年少和胸中奔涌而至,他不禁随口呤哦:我闻路将军,威棱著湟水。又闻韩吏部,风流遗燕喜。徘徊巾峰阿,遐想千古意。天地多黄埃,凭栏频徙倚。 诗中路将军即汉伏波将军路博德。他曾率领军队由湟川水路南下平定广州。韩史部即唐代文学家韩愈,他曾被贬为阳山县令,而来连州游玩并作《燕喜亭记》以传世。 巍巍巾峰山因为有了张栻这首《巾峰远眺》而成为当时一大风景点。被张栻题名并作诗以公的还有另七处,圭峰晚霭、秀岩滴翠、崑湖叠献(音)、静福寒林、双溪春涨、楞枷晓月、龙潭飞雨,和巾峰山一起合为“连州八景”。 八百年过去了,连州八景只剩下了四处尚存:“巾峰远眺”,即登上巾峰俯视连州远近景色,这里的确是一登高揽胜的好地方,1983年著名文学家秦牧还为山上远眺亭作序。“秀岩滴翠”,秀岩又名大云洞,洞中有石窍苔藓,加上洞顶倒挂石笋水珠滴溅,四时不断,故为“秀岩滴翠”。这里前临湟川,后靠秀岩,风景宜人,为宋、清两朝人们游宴之所,洞中现存四十多幅珍贵的摩岩石刻,被列为广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双溪春涨”指的是湟川水与三江河两条溪在连州城南渡口汇合之处,三春积水,波涛浩瀚,十分壮观。现在渡口已没有了,但南宋绍兴年间建的“双溪亭”还在。“楞枷晓月”是指湟川三峡之楞枷峡,若在月朗风清之夜,一轮明月悬于两山间,清晖随波荡漾,此景即为“楞枷晓月”。还有“龙潭飞雨“,但龙潭犹在飞雨却没有了。 连州八景虽然只剩下了四景,然而张栻为连州八景所题的诗文却已载诸了史册流传千古。 张栻一直跟随父亲张浚,十几岁时就能为父亲出谋划策,许多父亲的幕僚都自愧不如。张栻写“连州八景”诗时才不过十三岁,此诗一出大受当时连州知州王大宝的欣赏,不但收他为学生,还以经制钱资助他们父子俩。 张栻长大后与其父一样是位力主抗金的勇敢之士。其父张浚退位后汤思退为宰相,立刻一改张浚的抗金主张,罢兵议和,致使金兵又举兵入侵。张栻不顾刚办完父亲的丧事,立即赶回朝廷,直言进谏,终于说服了孝宗,再次起用抗金将领以拒金兵。 张栻为官不趋炎附势,当吏部侍郎不到一年,就上疏六次,深为宰相汤思退的忌惮,不久就被贬为静江知府,经略安抚广南西路(即广西)。当时的广西,荒蛮多盗,溪洞部z落相互残杀。张栻到任后兴利除弊,汰冗补缺,将各少数民族的疾苦上奏朝廷,减免税赋,由是广西很快安宁了。张栻能如此重视少数民族工作,这不能不说与他少年时曾受其父谪居连州时与瑶族群众相处和睦的影响有关。 张栻还是著名的学者,一生所著甚丰。特别在理学上有研究,连理学大家朱熹也自愧不如,曾说:“已之学乃铢积寸累而成,如敬夫(张栻),则如大本卓然先有见者也。” 张栻只活了四十八岁,而他所著的《论语孟子说》、《太极图说》、《洙泗言仁》、《诸葛忠武侯传》、《经世纪年》都已刊行于世流传至今。 张栻以博学多才、勇于从义而彪秉史册,他的湟川八景诗已成为了连州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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