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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出关遇炸记(节录)
一九二八年六月 国闻周报记者 奉军自上周退出保定,张学良杨宇霆回京,迭次与干部会议之结果,知京津已不可再留,决计撤兵榆关。张作霖即于一日接见使团,召见商民代表,二日发表通电,三日晨一时遂出京归奉,留张学良杨宇霆在京,照料退兵,北京治安,则交蓍绅等所组之临时治安维持会.张专车于当日晨六时过天津东去,讵四日晨五时,将抵沈阳站时,忽发生大炸弹案,毁车三辆,吴俊升当时炸毙,与张同车之第六夫人亦身死,至张氏本人或传已死,或传重伤未死,迄七日晨,仍无确讯。张学良得报后,于四日晚由京专车赶回,但沿途车辆拥挤,闻七日尚未到奉也。兹分志张氏出关前后及被炸情形如下: 决 定 出 关 经 过 当国民政府所派代表孔繁蔚到京时,曾对张杨有数度之接洽,对合作及不追击问题,均有相当之磋议,其困难之点,仅在东三省方面之合作问题。当时晋方曾表示,若奉张不出关,则下文无从商量进行。至张之最后决计出关,一方面固由于各将领之敦劝,一方亦因前线变化。当前线由保定撤防之后,满城以北突发现大批他方军队,此方正在计划退防时,自不遑应付,积极撤退,归报奉张,张对此殊不怿,但以事势至此,遂毅然成行。当张决定出关时,孔繁蔚曾有电报告宁府,三日晨宁方由谭延闿以国民政府主席名义拍复电到京,内容有谓该将领等深明大义殊堪嘉尚,仰该将领等退出津榆一带,不得扰乱治安,有防民生,一切听候后命,至京榆一带,已令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阎锡山办理云云。闻同时谭尚有一电致杨,措词则极谦虚。方北京接电后,见在京接洽,时机过迫,乃决计速退。当时计划,将总司令部移设永平,军队退至天津以东,再徐议办法。又据二日奉天干部某要人谈,现在府张通电已发,决定今夜中离京,奉军小部分将出关,大部分将仍留关内。惟撤至京东方面,对于北京政权取放弃态度,内阁事实上等于停止,直鲁京兆全部放弃,东三省军民政治,仍由张自行主持。对于关内政局,概不过问,至将来如何善后,当听国民正式机关解决,所有奉方人物,概不便有所主张。要之此种办法,乃表示并非军事失败,全系政治关系。各方面既不愿张在北京过问国事,则张自离开,情愿卸除目标,盖公私兼顾,业已煞费苦心者矣。此后如果各方面欢迎奉方参加关内政治军事,亦可参加,如不欢迎,则不过问。此后但当整顿军备,对于关内政局,取冷静旁观态度。至张行之后,当即请对方派人协商如何交代京津之办法,无论何方来人均可云云。 奉 张 出 关 通 电 张作霖决定出关后,于二日下午四时,发表通电云:各省军民长宫、各军团长、各军长、各法团、全国父老同鉴:曩以内乱未已,波及外交,曾经通电全国撤退各路军事,表示息争意旨,谅邀鉴察。方期彼此觉悟,早靖纠纷,既释友邦之忧疑、并泯未来之赤祸。乃外交之责难方亟,而同室之操戈未休,瞬将喋血京畿,转恐祸延中外。溯自频年用兵,商贾失业,物力调经,百姓流离,饿殍载道,实已惨不忍言。若再周旋武力,徒苦吾民,既乖讨赤初衷、亦背息争本旨。上年膺此艰巨,本为救国而来,今救国志愿未偿,决不忍穷兵黩武,爰整饬所部退出京师。所有中央政务,暂交国务院授理,军事归各军团长负责,此后政治问题,悉听国民裁决。总之共和国家,主权在民,天下公器,惟德能守。作霖戎马半生,饱经世变,但期与民有益,无事不可牺牲,所冀中华国祚,不自我而斩,共产恶化,不自我而兴,此则可告无罪于大下后世者也。特布区区,至希亮察。张作霖冬印。 沈 阳 站 头 遇 炸 张专车于四日晨五时十分抵沈阳站侧京奉南满两路交叉处,忽有大炸弹爆发,有人说系自旱桥方面掷下,一说系自地上爆发者,真正状况,尚未全明。惟该炸弹适中张氏所乘之花车及其后之二等车一辆,与津浦钢车一辆,其破坏力甚大,当将此津浦钢车炸毁,而张氏花车亦大受损坏,张与吴俊升俱重伤。当时情形异常混乱,张氏旋即由齐恩铭扶入汽车回署,而当时在钢车乘坐者,有莫德惠刘哲等,均受重伤,其他尚无详报。日本顾问义莪亦受伤,卫兵死者数人,吴俊升因伤重,流血多,抬入汽车,未及驰回寓所即逝世,行刺之人,当场未捕获。续四五日奉讯,当时爆发之炸弹,重约八磅,被毁车辆,以津浦兰色钢车第二百十四号、及京奉头等花车二百十六号两辆破坏最甚。吴被炸后,确已逝世,张受伤三处,一为臂部、一在鼻部、头部则系撞伤,但流血过多,以年近六旬之人,自是可虑。据五日某东报号外,谓张与五日晨因伤重逝世云,惟官方否认死讯,其与张同车之第六夫人,则确已炸毙矣。另据六日外人所得奉电,谓张虽重伤,但未逝世,医治者系中医,张神志不清而能言,椎禁止见客。故究竟现况如何,既无人能得见面,则所有消息、总不外得自传闻,未足征信,度张学良到奉以后,当有确讯发表也。学良系四日在由京专车行,五日过津,闻在军粮城山海关有阻,故六日似尚在途中,杨宇霆随后亦行,其余被炸各人,刘哲有传已死者,亦未证实。关于掷弹之人,各方传说不一,俱无左证,不足信。日方谓系南方便衣队所为,乃推测之词。另一日讯,则称据北京国民党中人云,系服务铁路之党员所为,而报载有谓凶手系二韩人者,要皆不免推测之谈,究竟如何,因未得犯人,殊无法侦知真相。炸弹之爆发,则以预置于轨道下,临时通电流之说为确,不过该处为日军警备区域,地非荒僻,布置不易,而临时发电命中张之坐车则尤难。其早有计划,且非一二人所为可知,于警备森严之沈阳站侧,竟能从容布置,其人之手段,已觉可惊,犯事后又复鸿飞冥冥,能否缉获,殆难言已。 (原载《国闻周报》第5卷第22期,1928年6月10日出版) |
| 原文1928年6月10日 发表于《国闻周报》第5卷第22期 浏览:18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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