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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凤仪山上,和着山间的露水,幻应出七彩的光芒.他站在七彩崖上,极目向远处望去,看那些层层叠叠,风云际动的云海.多少年了,他都是第一个迎接晨曦的人。在这奇峰跌宕的凤仪山七彩崖上,从五岁开始,练功便成了他每天的主要功课。
没有怠倦,没有抱怨,没有放弃,因为在他的心里,有一团雄雄的烈火,有一波激荡的海浪,时时提醒着他。他,没有选择,只有一天接一天的,刻苦的练下去,总有那么一天,他会走下这七彩崖,走出这凤仪山. 这白衣少年也就在个17,8岁的样子, 极清秀,眉宇间却洋溢着说不出的寂寞与伤怀. 他拿起随身的长剑,口中缓缓的念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赫然是岳飞当年所做的满江红,随着这阕词,他舞剑的动作越来越流畅, 凛凛有生气,只觉得剑锋豪迈悲壮,剑影激昂铿锵.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直到最后一句: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由少年吟唱出来,热血沸腾,激荡胸怀.他收回长剑,静静的站在山崖,迎风长啸.悲愤之情全都宣泄出来. 原来这是根据满江红而创立的一套剑法,看少年的身法,已经是自如臻境. “好啊,好啊!”只听的一阵洪量的喝彩,有人上崖了.少年转身,”师公,您来了?” “你这满江红终于练成,小甫儿你可以下山了,.”老人走到少年跟前,”这十几年来,你不是日思夜想都是下凤仪山吗?现在终于得偿心愿了吧!” “师公,甫儿舍不得您老人家.”少年一把扶住他,这老人身型魁梧,声音洪量,满头皓发,很有气势. “哈哈哈,算了,跟你姑姑当时一个样,时时刻刻都念着要下凤仪山呢!” “娘,”他更正道:”是我娘! “好好好,是你娘.”老人坐下,道:”你娘当年走的时候怎么给你说的?” “师公,”他也在旁边坐下,脑海里出现十多年来他每天都在温习的画面. 那日,娘拉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到院中,娘蹲下来给他整理整理衣裳,轻声道:”甫儿,你拜公公为师后,定要好好习武,将来好为爷爷,父亲报仇!” 他是一头扑入娘的怀里,”娘,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习武,长大了替爹爹报仇.” 娘的泪珠如断线一般,洒在两腮,都侵湿了他的衣服,他伸出小手,给娘抹泪”娘,您别走,您和甫儿一块,娘,您别走.” 可是娘转身就走,甚至没有给师公打招呼,走得那么决绝,没有一点留念. 他哭着追到了山崖口,可是早已经没有了娘的身影,”娘,娘,您别走,您不要我了吗?”小小的他就坐在那里哭了一天一夜,知道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然后就是这位亦师亦父的老人,教他武功,传他道理,一晃他都18岁了.他就是岳云的儿子岳甫!当年冯忠,冯孝围剿岳家庄,是紫铃儿冒险从中救了他.抱着他东躲西藏,最后来到了凤仪山. 老人正是紫铃的师傅夺命郎君石晋,他对少年是疼爱有加,但是对他人品和武艺的要求却又非常的严厉,为了把他磨练成材,他狠心让紫铃儿离开凤仪山,因为有她在,孩子的成长断然会受到影响.他知道紫铃疼爱这个孩子甚过她自己,可是现在孩子需要的是磨练,在他的世界里只能有剑! 紫铃儿是走了,孩子也仿佛懂事,擦干泪水,跪拜于他的脚下,”师公,从今起,甫儿就跟您老人家了,什么时候我学好武艺,什么时候我再下山找我娘!” 从此后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在凤仪山上苦度了十二个春秋! 石晋眼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武艺越来越高强,心里那个高兴,这孩子有出息,聪明,比他娘强.但是一想到他即将离开自己却又很伤感,毕竟这多年来,祖孙两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啊! 他笑了笑,”娘说让我跟您学好武艺,将来替父亲报仇!” 是啊,十多年了,为了这个目标,小小的他没有一天轻松过,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剑和家仇! “师公这次给你带来个好消息,”从不下山的石晋,为了他曾几次下山,当读到临安传唱的满江红时,已经不问世事很久的他为岳飞爱国热诚所感染,特地从中领悟出一套剑法,让岳甫勤加苦练,因为他知道离岳家昭雪的日子不远了. “师公打听得你爷爷的旧部牛皋将军在凤凰山招兵买马,聚集了许多当年的名将,而且金国也在结集粮草准备兵犯中原,宋帝一定要仰仗岳家军的威名和势力,到那时侯一定是你老岳家昭雪之日.” 哼,岳甫皱皱眉”这个时候想起我们老岳家了” 除了给爷爷爹爹报仇,再他实在不愿多理政事. “那,那有我娘的消息吗?”他关心的是这个. “还没有,师公跑不动了,以后就要你自己去闯荡江湖,下山吧,小甫儿,去找你娘回来,师公也想她了.”老人显然是累了,挥挥手,站起身来,”走吧,走吧!” “师公,师公!” 可是他老人家也再没有回头! 岳甫,悄然站在风中,极力睁大虎目,但眷恋的泪仍掉了下来. 自那年逃离岳家庄后,岳甫再也没有得到过关于家人的任何消息,下得山来的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先到临安给父亲上坟吧,记忆中那个年轻英挺的父亲一直是他的偶像。父亲常年征战在外,很少回家,但是每次回乡,对他们兄弟二人都是关爱备至。尚记得父亲最后在家的日子,与姑父张宪每日都带他到小校场习武,他喜欢站在那里看父亲挥舞着那对让金兵闻风丧胆的大锤,与姑父那杆如下山狡龙的金枪战将在一起,虎虎生威,不分胜负。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依恋和崇拜,如果不是那场灾难,父亲断不会这样淬然消失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记忆中的母亲,却是温柔贤淑的,甚得家人的喜爱。她常常给兄弟俩讲起他们的父亲,那个时候她总是浑身都着了光彩,连眼神都带着神往,现在想来母亲必是爱极了父亲。岳甫暗暗在心中喈叹,那父亲呢?对母亲他似乎客气更多,父亲和母亲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相敬如宾,但也许就是这样彼此之间才更为生分吧! 想到这里,那乌发如缎,明眸如水,紫衣飘诀的紫铃儿从他的心里款款走了出来,他很早就知道她才是父亲深爱的女人。小时候常常见父亲把玩一只紫色的镯子,等到紫姑姑第一次来岳家庄的时候,他一眼就瞧见她那纤细的手腕上,叮当作响的就是那只镯子。他或许应该是怨恨她的,然对她,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就依恋起来。那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几乎成了她的小影子,缠着她讲故事,做游戏,练武,习字,她懂得那么多,和她在一起总是充满了笑声。每天,他小小的心房都溢满了快乐!以致母亲戏言道,要把他送给她做儿子。而她也大方的接受了他奶声奶气的呼喊,总是很满足的一把抱他入怀,道:“我的小甫儿啊!” 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才在最危难的时候把自己交托给她,想必在母亲心里,也是极喜爱和信任她的吧! 岳甫摇摇头,这些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那年娘从凤仪山离开后去了哪里,竟然连师公都没有她的半点消息。岳甫心里尚有一点希望,因为父亲的坟在临安,娘也许应该是在临安附近吧! 这日纵马来到距临安不远的一个小镇,岳甫因连日赶路疲乏,下得马来,正准备找间客店住下, 就听见远远的传来一声惊呼“快闪开,快闪开,马惊了!” 两边有不少路人纷纷闪开,耳听见马蹄声声传来,那惊马已经飞快的冲了过来,更赫然的是马上居然有一位少年,他尽力拉住缰绳,身子紧紧的贴着马背,而显然他已经力气不支,脸色发白,就快从马上掉了下来。“兄弟,抓牢了。”岳甫高声喝道,飞身跃上马去,一把抓住马鬃。那马见身上又上来一位,心中更是抓狂,抖住了劲要把这俩位给摔下去,“吁,”岳甫卯足了劲,一掌劈向马的脑袋,只听得一声长啸,马儿骤然当街停下,尚未等它倒下,岳甫一把提起少年的身子,在空中跃起,一个鹞子翻身,俩人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街上众人都看傻了眼,有早醒悟过来的,忍不住叫道:“好啊!” 顿时街上爆发出欢呼声,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兄弟,你没事吧?”岳甫放开怀中的少年,关切的朝他问去。 那少年才意识到尚被他抱在怀里,猛的推开他,扬起了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死劲的瞪着他,道:“谁要你多管闲事,”他声音不大,却充满着责难“好好的一匹马被你一掌劈死,你得赔我!” 岳甫哑然失笑,真真是好事不能做,偏偏遇到这样的人。 眼前这少年年纪大概也就在个16,7岁,身材也尚小,不过才齐岳甫的下巴,但是不依不饶的神情全写在他那张如玉般的小脸上。岳甫几乎以为他是个女孩子,因为他实在长得太俊俏,怎么看起来也不象个男人。 岳甫沉下脸来,不去理他,大步走到那匹马的身边。蹲下身,伸手在马脑袋上一拍,轻轻道“起!” 说来神奇,那马儿竟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抖弄着鬃毛,发出极其高昂的一声嘶叫,好似表示极大的不满,但一看见身旁站着的岳甫,马上耷拉着脖子,顿时驯服起来。 众人看得大笑起来,这畜生,还知道谁把它教训成这样,倒有了怕惧。 岳甫回头看了看那个俊俏的少年,那位正脸红脸白的望着他,紧泯着唇,一言不发。 “给你,”岳甫将马鞭扔给他,少年一把接住,也不开腔,只是这样拿眼看着岳甫。 岳甫不去理他,牵过自己的马,准备离开。 众人看着无趣,也散开去。 “你,站住!”少年大声喝道。纵是这样他的声音也好似出谷的黄莺,甚是好听。 岳甫心中暗暗笑道,看来男儿长的俊俏也有好处,面对这样一张俏脸倒也真的发不起脾气来了。 “有何贵干?”岳甫转身问道。 少年却一壁走到马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它洁白的鬃毛,一壁轻声道“踏雪霜驹乃是我心爱的马,就算我给它摔死掉,我也不希望有人伤害它。” “可是你就能任由它在这人潮之中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岳甫忍不住责问他道,“如果不将它制服,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伤在它的蹄下。” “我确是无心的,”少年冲岳甫微微一笑,牵过马和岳甫走到一起。“刚才多有得罪,真真请兄长见谅。”他优雅的一低首,给岳甫施了一礼:“多谢兄长救命之恩。” 这和他刚才那番蛮横的劲完全若判两人,既然如此岳甫倒不好故做姿态,也回礼道:“不必挂心,以后还是好好的调教一下你的马吧!” 少年听他这么说,脸骤的红了,却又好似忍住不满,继续道:“还没有请问兄长高姓大名。” 这样问岳甫,倒把他给问楞住了。 毕竟自己的身份太特殊,在这个时候实在不能明说出来。他略一迟疑,却叫少年顿生疑虑,他哼声道:“兄长不愿明言,也就罢了,算我没有问过。”说完他飞身上马,一抽马鞭,“驾!”扬长而去。 倒把岳甫弄呆立在那里,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小兄弟,性情怎如此古怪!他摇摇头,回身牵过马,寻到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岳甫吃过早饭,喂饱了马,自行朝临安而去。 临安城依旧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第一次来到临安,天子脚下,然而岳甫却无心去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鳞次栉比商埔,花花绿绿的的招牌,甚至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都未能吸引他的注目。他胡乱在街边吃了几个馒头,到店中买些香蜡纸烛,问明方向朝栖霞岭走去。 这时天已经察黑,岳甫牵着马,一壁慢慢得沿着西湖边走着,一壁默默的想着心事。 “喂,喂。”有人声传来。 岳甫抬头望去,只见远远的有个人站在桥上朝他招手。岳甫环顾左右,确信他是在朝自己招手,很是奇怪。 “喂,叫你呢!”那人见他停在那里,又大声的叫道:“牵马的那个,叫的就是你。” 听声音好象还有点耳熟,岳甫慢慢走上桥去,才发现原来就是前几日在那小镇上遇见的那个俊俏的少年。暮色中他正笑盈盈的望着岳甫,“叫了你大半天,你怎么这么迟钝的!不等岳甫说话,他又一把拉住了岳甫的手,又道:“人家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小兄弟,你……”岳甫被他弄的莫名其妙,“我知道你要到临安来,特特先行了一步,到这里给你接风,”他冲岳甫一笑道:“好好的谢谢兄长的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小兄弟。”岳甫只觉这小兄弟性情古怪,变化万千,心里想着不愿多生是非,忙道:“在下因有事,实在不便在这里多耽误,请兄弟原谅。” “我知道你是要到岳坟去给岳爷爷上香,放心,不会耽误你的正事,我陪你去,”他一语道中岳甫的去向,猛的把岳甫吓一跳,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应他,只见他放开手,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装得满满的酒菜瓜果,他得意地道:“怎么样,想得比你周到吧!” 他又一把挽住岳甫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我们走吧!” 岳甫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跟着他走。 二人转眼来到了岳坟。岳甫一见那三座矮矮的黄土堆,心中懔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岳飞的坟前,也不说话,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心中暗暗念道:“爷爷呀,不孝的孙儿岳甫来看你老人家来了。”想起爷爷这般英雄盖世,却落得这样一培黄土掩精忠的下场,顿时泪如雨下。等来到他父亲岳云的坟前已经哭得不能自己,跪着扑在岳云的坟上,几乎昏死过去。“父亲啊,父亲,孩儿来了,孩儿来看你了。”他不敢哭喊出声,旁边正有个那古怪的少年,只有哽咽道:“岳将军,小子来看你了。”纵是这样他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实在是父子之间阴阳永隔,想到当日父亲对他的爱护和痛惜,想到父亲正当英年,却惨遭厄运,想到这些年来老岳家人离散各地,不得团聚,心中一块大大的巨石,越压越重,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只得重重的磕着头,将那额头都磕出血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伤痛。 那少年见他如此伤心,心中很是诧异,眼波流转之间,忙快步上前拉住了他,涩涩的道:“兄长,还是先把香案摆上吧!” 岳甫听他言,在三座坟前摆上香案,供上酒菜瓜果,点然香烛,烧上了纸钱。 少年也跪拜在岳坟前,双手合什,口中喃喃的念道:“岳爷爷,大宋的子民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你,你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远离战乱,永享平安吧!”他施施然拜了三拜!站起身来,对岳甫道:“兄长,来陪岳老将军他们喝一杯吧!”说完,他斟了五杯酒,分别洒在岳飞、岳云、张宪的坟前,又递一杯给岳甫。岳甫接过酒,毫不犹豫一口喝完,道:“谢谢你,兄弟。” 少年笑笑,不言语。只将手中的酒杯随手一扔,转过身去。 岳甫正在疑惑间,突然一阵昏晕,脚一软躺倒在地。 “你?!”岳甫又惊又怒,只觉四肢发麻,不得动弹。 “我什么我,”少年转身面对他,冷冷笑道:“纵你多傲多酷,不也着了我的道!”他得意万分,道:“我最看不得你这样的人,武功好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也就只是当街拦了一匹马!告诉你,我也要教训一下你,让你尝尝那种滋味!” 他蹲下身来,用手在岳甫脸上狠狠掴了一掌,道:“这掌是替我那踏雪霜驹给的,”紧接着他又扬起了手,眼看着又要掴一掌,不料他的手重重的落下,却只是轻轻的在岳甫的脸上抚过,“把你这张小白脸打肿了,我看要引起公愤了。” 岳甫心中暗恨自己怎么就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惹上了他这样的人。知道是喝了软骨散,没有半个时辰自己是动弹不得的。想到这里更是怒火满腔,拿眼死劲的瞪他,道:“要杀要剐,凭你去。” 岂料那少年更恼他这副模样,越看他越生气,站起身来,道:“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装英雄,我让你有好看的。”说罢,就听他已经高声喊起来:“快来人啊,这里有反贼,快来拿反贼啊!” 他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一壁还拿眼来瞅岳甫,大有不罢休之意。 岳甫心里一沉,知道他这样必会引来附近的官兵,只可恨自己动弹不得,不由心中暗叹,“也罢,死也死在父亲坟前,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果然不一会就见灯火通明,一群官兵围冲上来,为首的一人大声嚷道:“反贼在哪里?速来受死!” “嘿,官爷,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少年见他们到来,冷冷道:“就是他,岳家的旧部。”他说着话,眼睛却朝着岳甫看,岳甫一听他言,睁开虎目,满眼都冒出火来,原来他早就和官兵连通好的,只等自己来投网啊! 少年避开他的怒视,转向为首的,道:“人,我就交给你了,爱怎么审就怎么审吧!” “好说,好说!”那人大声笑道:“明一早,到衙门领赏吧!”他吩咐手下将岳甫绑上,正要带他走。 “等等,”少年却又急步上前,道:“官大哥,你不问问他是何人?” 没等那人应他,岳甫恨声道:“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更名,你给我记住了,小爷乃是岳飞之孙,岳云之子,岳甫是也!” 他这一句话当下将众人都吓了一跳,不承想岳云的儿子都这么大了。那为首的不禁哈哈大笑,道:“爷们守了十几年,到今天才抓到个大的,也算是没有白辛苦,兄弟们这次可发达了!”手下人都众声附和,一时间吵吵嚷嚷起来。 少年倒只是笑笑,道:“原来是岳云的儿子,难怪你连血都磕出来,也算他没白养你这个儿子。” “少罗嗦,走吧!”有兵丁上前一推岳甫,眼看着一行人要将他给带走。 “慢着,”少年一声大喝,冲到岳甫面前,道:“不许走。” 那官爷奇道:“小子,你这是干什么,不是你报信让我们来抓他的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少年大声道:“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动他。” “那可就由不得你啦。”那官差狞笑道:“快快让开,要不我连你也一快锁上,问你个包庇之罪。” 岳甫冷笑道:“你少在这里惺惺做态,我才不会领你的情。” 少年反手又是一张掌掴在他脸上,恨声道:“少多嘴,落在我手里,才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那官差眼见到手的肥肉要飞掉,气得大叫道:“小子们,把他也给我拿下,看他们还反了不成。” 呼啦一下,众官兵把他二人给围在了当中,“不要放走了反贼。”顿时间气氛紧张起来。少年一把揪住岳甫朝后退去,一壁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空中挥舞着,喝道:“谁敢过来。”那匕首冷森森,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银光。 有人欺身上前,瞬时就只听得一阵惨烈的尖叫,他手中的大刀哐铛一声掉到了地下,只见他在地上来回地打着滚,抱着头痛苦的呻吟着,血流满面,原来是一对耳朵被割了下来。 尚未见到少年如何出手,这兵丁就成了这副模样,众人莫不赫然。 “都给我退后,用箭来。”官差大声吼道,吩咐手下来退开,弓箭手一字排开“若是再反抗,我放箭了。” 少年并不理会他,反而转身面对岳甫,柔声道:“有我和你一快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岳甫已经被他搞得头大,看着他如玉一般娇好的面容,一时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暗自运气,发现筋脉已渐疏通,知道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自己就可以恢复了,心中倒沉静下来。想着就算是被抓住,凭自己的一身功夫,定可以脱身。倒是眼前这位少年,看样子他好象并没有多少武艺,如此对峙下去,势必要吃大亏,到不由替他担心起来。 少年见他眼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明白他的心意,顿时开心万分,轻声道:“不用担心,就算为你死了,我也是欢喜的。” 那官差见他二人都不屈膝,立刻下令放箭。 眼看着二人将死于乱箭之下,却有一个声音柔柔地道:“今天这里可真热闹啊!” 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好似雪地里一枝绽放的红梅,耀眼的让人不敢注目。是一位美貌的夫人,纵是淡扫娥眉,身着素衫,都难掩藏她那卓约的风姿。 “你是何人,不要挡了爷们的好事。” “如此剑拔弩张的,会是好事吗?”夫人轻言道:“仗着人多欺负两个孩子,怕不是英雄所为吧!” 话音刚落,夫人已经闪过那群兵丁,来到岳甫和少年的身边。 “你要怎的?”看她那般神态自若,那官爷倒有些迟疑。 “不敢怎的,不过是要带人走而已。”那夫人一壁说着,一壁将手中物件朝地下砸去,刹时间她们三人的面前弥漫着烟雾,“快走,”夫人和少年将岳甫带上,还未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三人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岳坟。 “该死的婆娘,”官差叫骂道:“还不快给我追!” 然烟雾迷漫,一时半伙哪里走得出去。只听得众官兵在那边叫骂声不断。 他们三人渐行渐远,来到了西湖边上。 “歇一会吧,”夫人停下脚步,将岳甫放在地上,柔声道:“小伙子,活动活动筋骨,你那软骨散应该解了吧。 岳甫慢慢站起身来,运运气,只觉血脉通畅 ,已无碍矣。他施礼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孩子,刚才我听你自称岳家子弟,不知道……”夫人拿眼仔细的瞧他,问道。 “先父岳云,我正是他的不孝子岳甫。”岳甫悄然道,泪就下来了。 “啊,”那美貌的夫人听言大吃一惊,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他半晌,暗然道:“原来岳大哥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您似乎识得先父?”岳甫很是奇怪,听她的话,和父亲很是熟悉。 “那还是我们在朱仙镇的时候的事了,”夫人淡然笑道:“我曾经与你的父亲同在岳家军营。” 岳甫猛然想起当日母亲给他讲过的,朱仙镇大捷甚得许多江湖人士的热心助战,而与紫铃儿一块的就有那么男女十一人,都曾在军营中效力。她难道是那十一人中的一位?那她…… 岳甫不由脱口问道:“不知夫人可识得我的娘亲紫铃儿?” “铃儿?你娘亲?”夫人吃了一惊,继而笑道:“你都把我弄糊涂了,铃儿何来你这么大一个儿子!” 岳甫涩涩道:“岳甫早就在心中把她当做自己的娘亲,若当初不是她,断没有岳甫今日。” “这也难怪,若当初不是那些阻挡,她也许就是你的……”夫人话未说完,突然打住,继而道:“我是你娘亲最好的朋友,我是季烟翠。” “啊,原来是季姨!”岳甫知道她的名字,在凤仪山的时候师公给他说起过紫铃儿的朋友们,知道他们曾在那些烽烟四火岁月中的英雄往事。不由得心里升起一阵敬意,也因为她是娘亲最好的朋友无形中亲近了许多。 “你娘她好吗?” 一听她言,岳甫的心就凉了,连她都不知道娘的消息! 不由涩涩的道:“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我娘了。” “你娘那个家伙,朋友们约好五年一见,她一次都没有到过,真不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了。”季烟翠提起她很是生气,一转眼看见旁边那个少年,正毫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心念一动,柔声道:“孩子,以后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岳甫这时也才记起旁边还有这样一位,也转身向他望去,少年见他们都朝自己望来,尤其是岳甫那带着点责备的眼神,更令他生气。也不言语,霍地站起身来。 “孩子,你?”烟翠奇了,忙询问道。 “你们自是你们的世家子弟,我可不敢高攀,”少年拿眼恨岳甫,“我原是他眼中的下三滥。”少年倔强地道,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岳甫苦笑道:“这个小兄弟行事真是古怪。” 烟翠倒是沉吟了半晌,才道:“看到他,就想起我从前的日子。” 她又哑然失笑,看看岳甫道:“孩子,你现在如何打算呢?” 岳甫道:“本打算给父亲上了坟就到凤凰岭去,可是现在…..”他满脸失望,道:“我想还是先去找一下我娘。” “她不会走远的,”烟翠安慰道:“她不过是躲到哪里养伤了。” 看着岳甫疑惑的眼神,她喃喃道:“十年的时间那伤口也该愈合了。”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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