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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云起——岳云纪念馆

岳飞在苏州的手迹

嵇 元

  
  
  
  
   姑苏名刹寒山寺的碑廊,向孚盛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廊中有块清末俞樾手书的唐代诗人张继《枫桥夜泊》诗碑。不仅于此,在引人注目的碑廊粉墙处,还有一副壮怀激烈,气势不凡的行书碑联:“三声马蹀阏氏血 五伐旗枭克汗头”,下款“岳飞印信”篆章。出于对民族英雄岳飞的景仰,许多游人到此驻足,细细观赏,更有摄影留念者。
  
  寒山寺乃佛教圣地,苏州又不是岳飞活动地区,寺内何来岳飞书迹?请教寺内僧人方知,岳飞第二次北伐取胜,进军至距汴梁故都45公里的朱仙镇,收复故都指日可待,人心振奋。谁知就在这关键时刻,岳家军却被投降派头目宋高宗以12道金牌紧急召回,胜利成果毁于一旦。岳飞悲愤班师,遂率军南撤,途经苏州城外枫桥寒山寺时,受到寺内僧人热情款待。以前的寒山寺在苏州已算大寺,寺院依大运河往东延伸至阊门,岳家军一不扰民,二不入宅,全都住进寒山寺……岳飞感谢吴地民众诚意,在寒山寺留宿时书联相赠,其手迹一直深受人们珍爱。
  
  
  
  不知道这是一段被历史湮没了佳话,还是民间留传下来的故事,但在清代叶昌炽(公元1848-1917年)所撰《寒山寺志》中却无记载。叶昌炽系清光绪十五年进士,曾任翰林院侍讲、甘肃学政等职,学识渊博,尤精金石,怎会在编纂寒山寺志中漏了这块重要碑刻?为此,在苏州博物馆有关同志相助下,我查看了馆内所藏的几幅岳飞书法碑帖,发现其中一幅《送紫霞张先生北伐诗碑》拓片上,署有“绍兴五年秋日岳飞”字样。这是一首五言律诗,颈联“马蹀阏氏血 旗枭克汗头”,与岳飞寒山寺七字碑联“三声马蹀阏氏血 五伐旗枭克汗头”相似无异?是否岳飞将所作诗句加字作对赠予寺中长老尚有待专家考证;碑后见有清光绪人徐锡祺的题跋,因漫漶不清已无法辩认。大意是说在城中倾圮的岳王庙中,发现一块已断数截的石碑,其上字迹模糊不清,但碑刻书法“笔力刚劲,浩气英发”颇觉可观……惜乎今断碑已无处寻访了。
  无独有偶,在苏州博物馆内,笔者有幸见过一幅宋绍兴四年二月十日岳飞“书赠吴将军南行”诗的拓片:我有一宝刀,深藏未出韬;今朝持赠南征使,紫蜺万丈干青霄,指海海腾沸,指山山动摇……这是一首行草书,碑后跋云,碑系河南学正许乃钊在清道光二十三年所刻。推算岳飞写此诗时32岁,正“无日不从事戎马间,而诗翰墨神韵卓绝,如是殆精忠大节,赋秉独异自然流露于笔墨间欤”。有人认为此诗字体不一,显拘紧而少奔放之气,上下气韵不连贯,疑系另加。据许乃钊跋述:此幅手迹原藏太仓王世贞家,经由孙退谷藏,又归荣恪郡王南韵斋;碑系荣邸借来原作摹刻于石,原碑立于汤阴县岳飞家乡的岳庙之中。王世贞既为官僚,又是学者,当是识宝人,荣恪郡王不乏精识书道的清客幕僚,总不会毫无鉴别收一伪作吧?只有以为它是真迹时,才会找寻岳飞相似的字来填补;如是认为伪作,也无补缺字的需要,何况可见拓片下角钤有李根源印章。李乃朱德的老师,学识深厚,他所以珍藏此拓片,想也作过一番考证的。问题倒是岳飞诗中“吴将军”究竟何人,一时难以考证。因宋代名将吴璘、吴玠,绍兴四年二月正忙于准备“仙人关战役”,而吴腾、吴伦又在川陕一带抗金,未闻有过南征之事,那么这位“吴将军”究属何人,只能是个难解之谜。
  馆内另藏一幅岳飞七绝诗碑拓,诗曰:饮酒读书四十年,乌纱头上是青天;男儿欲到凌烟阁,第一功名不爱钱。但见字迹刚劲,功力不凡,近似米芾风格,且署名“岳飞”,并有“鹏举”“岳飞之印”两枚印章。据《明史·舆服志》“凡常朝视事,以乌纱帽、团领衫、束带为公服”的记载,“乌纱帽”起源于南朝,至明代始定为文武官常礼服,不知诗中“乌纱帽”乃指官帽还是便服?从诗的第三句看,作者口气像是一位建功立业、抱负远大之人,而绝非平头百姓之辈,该不是一首托名“岳飞”的仿造之作吧。然而,谁人能仿岳飞书体如此相像,并且此碑究竟出于明代还是清代,原碑下落如何?这一连串猜测,仅从“乌纱帽”的字体风格来鉴别,恐怕过于草率,也难解释清楚。
  上述几块碑刻拓片,就其书法欣赏和史料价值来说,应该是值得探讨和研究的。苏州博物馆藏的岳飞诗碑拓片,倘若有机会陈列出来,相信一定会引起人们的极大兴趣,就像寒山寺岳飞诗联,以及另一幅“文章华国”横碑(署名岳飞)一样,铁划银钩,刚健丰润,颇具气势,作为民族英雄岳飞在苏州的文化遗迹,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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