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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不幸为天子,安石可怜作相公;
倘使二人穷到老,一为名士一文雄。 这是国学大师南怀瑾的塾师所作的史诗,以文学的角度讨论隋炀帝者,似乎只此一咏。 隋炀帝是中国数得出名的暴君,除了一面倒的千古谴责之外,也不时地出现另类的省思,以建设的角度评论他。在历史上,胜王败寇虽不能作为一切的准则,胜利者却有较大的优势,控制言论,左右是非。所谓尧舜或是桀纣,功过之间,只看谁拥有历史的发言权罢了。 鉴诸青史,即使治绩拙劣的皇帝,也往往学识丰富,深思熟虑,较常人更为优秀。依常理而言,可归于良好的学习环境以及眼界高广,兼之以强烈的自信心所促成的独立思考能力。这都是传统中国人不可企得的。 但是,自古以来,当得上「明主」二字的皇帝却如凤毛鳞角。为什么皇帝拥有后天的一切优势,却仍难以成为天下仰望的贤君、明主?除了证明传统政治的漏洞百出之外,更遗憾的,恐怕是儒家的圣君贤相的期望,太过缺乏可行性吧?在中国历代令人颓丧的治乱更迭中,留下名字的决策者,轻率地被贴上潦草的卷标:战胜者即为良将,殉难者即为忠臣,亡国者即为暴君,开国者即为明主。 这种价值观公正吗?封建政治下,被蹂躏的臣民固然不幸,恐怕至尊天子,也成了供牺,被豪华的宫阙与表面化的物议,淹没了他们的真面目。高高在上的代价是:他只能做一个皇帝,一个「符合最普罗观念」的「好」皇帝,开口前贤,闭口希圣,纵有惊人胸怀,欲成不世伟业,也得经过重重折扣之后再试;在太平时代,敢冒天下之不讳,罔顾群议,一意孤行地成就一番改革者,只许绝对的成功,不许有瑕庛的成功,否则他就是暴君或昏君。 隋炀帝、李唐后主,都拥有傲人的才气,也都同样亡国,但是在后世的评价里,却认可李后主的悲剧,而一力斥责炀帝之恶。事实上,论享乐,他们是一样地膏民之脂;论功业,李后主则远远不及隋炀帝。唐朝诗人皮日休曾云:「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龙舟水殿事,共禹论功不较多。」将隋炀帝的功业,与大禹相提并论。唐朝代隋,对隋炀帝形象抹黑最力,民间广泛认定炀帝百恶而无一善的风气下,皮日休的歌颂,透露出大运河对民生经济的繁荣,居功至伟。 与李后主不同的,除了数阙哀词,隋炀帝更留下了遗泽。 李后主处于乱世,隋炀帝却亲自葬送了花花江山,这又是其过之大小有别。但是平心而论,只是两帝生命的基调上,隋炀帝激越狂放,李后主哀丽婉致的差异罢了。二帝的典型虽不同,却都有十分明显的文人特质,命运际会而成为帝王,幸?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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