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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位于北京站口的邮局出来,拐进一条与长安街平行的胡同。眼见前方不远处路北,墙上有块白色标牌。我走近一看,有三个醒目大字:于谦祠。这不正是我思之若渴,心仪已久的所在吗?今天不期而遇,真是喜出望外。
我向一位立于院门前的老者询问:“于谦祠是这里吗?”“错不了,这就是于青天祠”,言语中分明带有几分自豪。 这祠原为于谦的宅院,因年代久远,门口的青条石阶已绽裂、脱落,石头门墩也已残缺。 我走进庭院,只见横七竖八搭了不少小棚子,几棵年逾百龄的枣树,从各家的棚户中伸出头来,向外张望,粗大弯曲的枝干上已果实累累。庭院布局是东西长、南北窄、青砖瓦房,据说过去分为七层小院。陈旧、绽裂的廊檐、木柱、窗框,留下了风霜雨雪和岁月雕琢的痕迹。现今有二十多户人家在此生息。 与城里大多数府邸的规模和气派相比,这里显然要逊色许多。这倒也体现了院主人的为人。其实,我对于谦这位明代先贤的敬慕,大半是出于他少年明志的那首脍炙人口的《石灰吟》,也源于他一生的清廉正直。 于谦(一三九八—一四五七)浙江杭州人,字廷益。永乐年间中进士。在江西,因为他秉公执法,清正廉明的操行,崇尚清淡朴素的生活方式,更因为他尽力追求“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那样的境界,百姓将其视为救星,呼之为“青天”,也就不足为怪了。后在河南、山西任上,他专心关注民生,倾力为百姓谋划,多有乐善好施之举,称得上是位深受人民拥戴的好官。正统十四年(一四四九年),蒙古进犯中原,明朝皇帝英宗兵败被俘。危难之际,于谦升任兵部尚书,拥立景帝,力排众议,反对南迁。率所剩数万残兵,奋勇抗敌,挽狂澜于既倒,力保北京不失。而八年后忠君报国的于谦,却以“谋逆罪”被杀,遇害之日,悲愤满腔的数万百姓,伫立街头,含泪默默为这位深受他们爱戴的忠良送。那天北京黑云压城,更使于谦的就义平添了几分悲壮。明万历年间,于谦终于得到昭雪,被追谥为“忠肃”…… 五百多年过去了。望着眼前残旧的房舍,我感慨万千。院落如今是百姓的居所,房舍当初布局如何,经历过什么样沧桑,已不甚了然。我沿着胡同一直向西行,夕阳洒满柏油路面,西裱褙胡同更显得细长、深远,宛若一条时光隧道,将历史与时代相连。经历了悠悠岁月,可于谦的人格,风范却仍活在百姓心中。 其实,谁个忠,谁个奸,谁个清,谁个贪,听其言,观其行,黎民百姓,心似明镜一般,只是有时不说罢了。要想留得住清白,要紧的是,日日三省,独善其身啊。 “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五百多年前,于谦慷慨赴死,而他的《石灰吟》连同他的清白声名却永留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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