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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也要伟人扶,神化丹青即画图。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说实话,用时下流行的话说,袁枚这样的酸腐文人只能算是“小男人”,没什么大境界,别看他平时东游西荡风流倜傥一副“名士”做派,若是碰上晚明那样的危难时刻,他可不会像“岳于双少保”那样挺身而出,十有八九又是一个钱谦益。 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样说,袁枚还是比如今的小男人们强了许多,好歹他对“岳于双少保”这样的人还是敬佩的,不像如今懂了一点自由主义皮毛的小男人们,不但自己不肯“见贤思齐”,反倒说人家是假崇高。如今的时代,人心不古,爱国成贼,卖国无罪,连岳飞都不是民族英雄了。当然,岳飞这样比较单纯的武将都倒了,更不用说像于谦这样参与过宫廷变乱的人了。 其实说穿了,这里的逻辑不过是“小人眼里没伟人”,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自己贪恋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以为别人也该和自己一样,把“保家卫国抵抗外侮”一类的事视为畏途。时人好谈陈寅恪,他老先生有句话,大意是说,要对历史人物做同情之理解。结果被不肖后学们理解成了“同情汉奸,理解卖国”了,独独不肯对历史上的伟人也做个“同情之理解”。 人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是小男人,一是大丈夫。无论时世如何,只管风花雪月醉生梦死的人可称为小男人,生于艰难之中,明知凭一己之力无法挽狂澜于既倒,却仍然义无反顾、挺身而出、担当时危者,是为大丈夫。小男人们若是太平无事,则吟风弄月风流潇洒,做做名士,一遇到时局艰危,不是自顾妻子财物拔腿就跑、就是卑躬屈膝赶紧投降,这样的人我们在历史上见得多了。大丈夫则比如岳飞、于谦。岳飞生逢乱世,却立志要“待从头,收拾旧河山”,事虽不济,精神却是可贵;土木堡之变后,北京城里的王公大臣们一片慌乱,惶惶然不知所措,于谦却挺身而出,力排众议,扶立新帝,组织抵抗。 袁枚虽然也是小男人,但他头脑还是清醒的,也还知道人间能“重西湖”,赖有“岳于双少保”力擎苍天。如今的人缩在岳飞于谦们用生命换来的太平里,不但不知道感恩,反倒骂将起来了,真是不知好歹。当然了,伟人毕竟只是少数,不可能人人都去做岳飞于谦,都去保家卫国,大多数人本来就只能做做小男人。但小男人们坐享太平时千万不要忘了这太平是哪里来的,不要一味的“拒绝崇高”,就是自己拒绝,也还是该尊敬那些不拒绝的人,不要对人家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万一哪天又碰上时局艰难,真的人们都“拒绝崇高”了,都不肯“保家卫国”了,那恐怕就不能人间“重西湖”了。要知道: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无论你再怎么百般辱骂千般诋毁,人家也还是历史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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