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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清河坊老街自西向东一直走,在靠近中山中路的那头左拐进入祠堂巷,记忆中于谦的故居应在巷子的深处,然而在那个下着雨的冬日的傍晚,祠堂巷由于河坊街的改造,被截断了。我绕了一个大圈才找到了42号那扇黑漆大门,依旧粉墙黛瓦,只是在四周楼群的包围中显得有些局促。风火墙外一棵冲天大树看来看去总觉得应该长在墙内才对,或许很久之前确实是长在墙内的。
在细雨中走进大门,干净的院落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烟火的气息,一切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像于谦本人一样。这位当了几十年高官的人,在被冤枉屈死抄家之时,家中除了书籍竟然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验证了他少年时“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志向。从历史上看,一个受民拥戴的清官除了他的人格魅力之外,往往生活俭朴一生清贫,于谦也是一样,这么一想故居里简单的陈设便合情合理了。“清风一枕南窗卧,间阅床头几卷书”,这是他的诗,或者说,是他朴素生活的一帧素描。 小小的院落一转两转就走到了底,中国的旧式庭院中少不了荷池、曲桥、亭阁,只是这里的台取名为“琴台”,主人的诗书气更浓些。暮色渐重,平常人家的灯火已渐次点亮,在“琴台”中小坐,那个远去六百年的身影总在眼前晃动,我知道于谦在这座老宅中长大,这里曾留下了他朗朗的读书声。他在这座老宅中娶妻生子,直到二十四岁那年才离开故土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去做官。虽说于谦是个孝子,但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这座老宅中亲自奉养双亲并好好地住上一阵子。待再回来时,已是在他冤死三年后,他的女婿将他的尸骨捧回到故土来的。 想到这,心里就冷冷地,小时候看戏,总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忠良总会受冤枉,最后还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其实像这种冤枉的事一直都有,道理也很明白。西湖北面的岳飞早于谦三百年也是冤死的。惟一让人庆幸的是,因为有了这些忠骨的支撑,太过阴柔的西湖便有了些阳刚之气,从此“人间始觉重西湖”了。 从“琴台”往外走,在庭前踱步之间,有一股暗香扑鼻而来。惊讶之中抬头见庭前腊梅放得正盛,才12月中旬,还没有感觉到冬日的寒意,于谦故居的腊梅却淡淡的开放了。细雨蒙蒙中那树腊梅铁骨铮铮,却又是柔肠百结地绽开着,使人贪恋得不想离去,我想这梅也是为忠魂早早地开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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