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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祖范纪念馆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6333号馆文选__经咫

經咫(二)

陈祖范

  經咫(二)
  
  ○詩
  
  韓詩外傳載子夏讀詩已畢見夫子曰詩之於事也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乎如星辰之錯行雖居蓬戸之中彈琴以詠先王之風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亦可以發憤忘食矣夫子造然變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詩已矣然子見其表未見其裏顔淵曰其表已見其裏又何有哉夫子曰窺其門未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難也丘嘗悉心盡志已入其中前有髙岸後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見其裏蓋謂精微者也聖人之不易視詩也如此退而觀朱子詩傳則又與韓氏所稱迥異謂詩之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是詩言善惡雜見在讀者知所勸懲故於近似情慾之語一切指為邪淫而無害也然又云其言温厚和平長於諷諭則惟言之善者可以當之若其惡者又當作何解乎興於詩註云其為言易知其感人易入夫詩有易有難亦難中有易易中有難茍専以為易而無難凡言在彼而意形此辭相類而義各别者概不深求可也夫子何以有見表見裏之分髙岸深谷之比乎重可疑也詳見後條
  穿鑿附會康成箋詩之病也淺俗粗直紫陽註詩之病也紫陽易義寧略無繁謂添一解譬如燈籠添一骨子障一分光其於註詩也亦然自謂學孔子説蒸民之詩只下二故字一也字一必字義便極明而不自知其變風雅為村腔口號穿鑿附會之病雖去而藴藉深厚之美全失一切託言反言逺言若有意無意而言者靡不抹摋辭近閨思即以為淫邪辭近宴樂即以為讌享通用辭近稱美即以為盛世之作篇章相次即以為後答前篇難於作解即以為不取義之興或興而直以為賦則樂長楚之無室家憂有狐之無裳帶黄鳥亦思教誨將車便是行役不覺令人笑來執着詩無美刺之成見人言皆以為自道桑中溱洧若自供罪狀者桑中三姓女期送一處溱洧男女合辭歌唱非情理所有也小序所列世次指為某時某事之作其間即有附會時代差近師傳猶當十得七八朱子除詩有明文者概置不用固是其謹慎處亦是其師心自用處
  詩之體格古今不同作詩之故亦古今不同後代之詩如畫家寫意多是空設吟弄景物感懐境遇而已古之詩如圖畫古事人物多有實迹可按又古時君民朝野不若後代之濶絶指陳時事譏切宫闈不若後代之忌諱朱子以後代詩人之習上觀三百篇故於小序覺其迂濶牽强而難信也自朱傳出而詩道為之中變矣
  衞詩分屬■〈比阝〉鄘若以為采詩所得之地民俗歌謡則可宫壼之作如緑衣燕燕日月終風柏舟曷為而或繫■〈比阝〉或繫鄘乎衞女嫁於諸侯之作曷為而泉水在■〈比阝〉載馳在鄘竹竿河廣在衞乎又何為莊姜諸詩在■〈比阝〉碩人閔莊姜又在衞而宣姜淫亂諸詩専在衞乎求之不得其解不若依季札觀樂工歌總謂之■〈比阝〉鄘衞也同是詠宣王功伐六月采芑在小雅江漢常武在大雅也毛序云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此何分於大小乎賔筵抑皆衞武公刺時之詩序以為賔筵屬幽王抑屬厲王此亦何分政之大小而一在小雅一在大雅乎惟周頌之體與風雅全别但有賦無比興且間有無韻者
  刪詩之説自漢儒我以為逸則有之刪則否也夫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豈有據其一手自定之書而一則曰詩三百再則曰誦詩三百若出於現成公共行世已久者然鄭漁仲専以聲論詩謂得詩而不得聲者則置之深斥以義理説詩之非如其説則詩即是樂聖人何以云興於詩成於樂作兩段説而教小子學詩全屬義理乎可見其持論之偏矣
  二雅詠宣王中興事蹟甚偉國語偏載敗績姜戎喪師南國子晉述先王貪天禍者厲宣幽平同稱何也意者宣王勤始而怠終庭燎三章美而箴之其進鋭者其退速詩人先見其微故以下至我行其野皆屬刺詩
  情實不足益張大於文辭故文辭壯盛正功烈之卑末也魯僖公從齊桓伐戎伐徐伐楚皆因人為牛後耳齊桓甫没即南向奉楚懲荆之義安在又魯之僣禮至僖公始著禘太廟致夫人四卜郊不從猶三望詩所謂令妻即會齊侯於陽榖於卞之姜氏也所謂夀母即僣號小君之成風也皆極其頌美鏗鋐炳耀盪人耳目回視周頌之簡肅其氣體懸絶何如哉文章夸飾昉於魯頌閟宫上從姜嫄説起開裝頭帽子之格
  
  ○春秋
  
  董仲舒云春秋文成數萬其旨數千夫掲其綱要大義幾條足以持世立教而已其餘則杜元凱云皆即用舊史史有文質辭有詳略不必改也豈必言言有褒貶予奪游夏不能賛一詞乎傳家自起凡例而援經以合吾之例例有不合則又謂之變例故旨不勝其多韓文公稱盧仝春秋三傳束髙閣獨抱遺經究終始實是曠代卓識但公羊穀梁可束置左氏傳不可事備於左傳非左傳則後之視經文也茫如經藉左而明者十之七八經因左而惑者十亦二三如經書許世子弑君而左氏以為不嘗藥經不書楚子麇鄭伯髠頑齊侯陽生之被弑而左氏以為實弑若信傳而疑經則聖人書法其不厭於人心也實甚不嘗藥而書弑雖酷吏舞文不至此以疾赴即不書弑是黨庇亂賊而何足以懼亂賊如此類惟有信經不信傳差為可通耳
  左氏於隠公初年特標不書之義或以不告不書或以不為灾不書或以公弗臨改塟故不書他邦會塟者以不見公故不書如此類不知是左氏曾見魯史舊文皆書而孔子削而不書耶抑舊史本不書左氏别有所據以知之耶不告不書之例後儒多援以説春秋大事如天王崩莊僖頃皆不書魯史所無而夫子仍之以著慢也王室三遭母弟之難首缺子頽晉重耳勤王殺太叔大事也不見於經不告不書之説似信矣然所書又有不似從告者如鄭棄其師豈鄭之告文乎梁既亡矣誰告梁亡者乎陳既亡矣誰告陳灾者乎謂書法皆從告文日則日月則月名則名字則字侯伯則侯伯子男則子男人則人一從舊史之文聖人無黜陟去取焉持此見以省支離破碎之煩則得矣但不免乎直抄魯史之疑元吳淵頴祖朱子之論謂詩無美刺春秋無褒貶是説也盡脱從前臼窠詩無美刺朱子既用以作詩傳矣至於春秋無褒貶據實直書而善惡自見大義自明此則固然然亦有不可一概而論者如晉文實召王而經以自狩為文襄二十七年會於宋昭元年會於虢楚實先晉而經書晉先楚魯之夫人成風敬嬴定姒齊歸其實妾也而書法止據當時稱崇之實為内諱而君不書弑致眀堂位篇有君臣未嘗相弑之訛所謂婉而成章曲而有直體者也若一概據實直書良史氏亦能之蔑以見聖作之權衡矣
  史家記事體止書春正月而已增一王字而大一統改正朔之義昭然此必特筆也天子稱王因吳楚徐僣王故加天字以臨之此必特筆也薨魯君而遍卒他邦之君或云諸侯謙降以卒赴魯史從其赴未必然也如楚之汰侈寧肯謙退者若來赴以薨魯史必不敢降而書卒此必特筆也魯不會其塟則不書塟公雖在楚而不書塟楚某蓋書公則楚無公稱書王則名義不順其辭窮聖人内斷於心而削之也謂聖人隨處有筆削則不勝其擾謂聖人全無筆削亦貪安静而懶用心之計於經義不免當面錯過但不宜求之太過耳
  魯女之見於經者十二人莫賢於宋伯姬莫可憫於紀叔姬女繫號於所適之國無所繫者未嫁女也未嫁而錄其卒已許嫁也妾繫於夫惠公仲子是也或繫於子僖公成風是也
  桓三四五六七八九年正月不書王十年一書王正月十一年至十七年又無王十八年公薨又一書王胡傳主討篡弑而曲為之説聖人既繫正於王以定一尊忽以一諸侯之故而旋黜之旋復之旋又黜之有同兒戲必無是理不若周不頒厯之説為平允
  治春秋者尊聖人太過索聖人之意太深至於苛密煩擾彼此義例自相乖刺而經旨愈益茫昧粗舉一二如開卷元年春王正月魯史奉周正朔紀事之常規有何深義而謂春秋謹五始之要董子治公羊以正次王王次春為對策論端假使冠王於春上雖初學亦知其不順也後來夏時冠周月改正不改時之辨益紛紛矣莊元年夫人孫於齊上甫書公與夫人姜氏如齊故不復著姜氏省文也閔二年夫人姜氏孫於邾去莊二十四年夫人姜氏入已曠隔矣不得不著姜氏説者謂殺夫罪重故去姓殺子罪輕故不去姓此何理也僖二年書冬十月不雨三年書春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逐月分書此必不雨者竟月踰月非全無雨也文二年書自十有二月不雨至於秋七月必中間絶不曾雨故總書之也此亦措辭之常説者遂有僖公勤雨而文不憂雨之别矣僖十六年正月戊申朔隕石於宋五是日六鷁退飛過宋都假使倒易其文為隕五石於宋或云宋隕五石鷁退飛過宋都六便不稳順聖人之筆亦明簡而已矣非有意參差其辭以寓義也説者巧為先數後數目治耳治之别賛歎為聖人性命之文果其然乎孔頴達譏劉焯釋尚書非險而更為險無義而更生義蓋是治經之通病而春秋家尤甚凡若此類但可資為談助以為得聖人之意則未也
  弟為兄後異姓亂宗二者皆見於春秋傳其説皆未必然也成十五年三月仲嬰齊卒左無傳公羊謂嬰齊為兄歸父後為人後者為之子是以不稱公孫曰仲者孫以王父字為氏嬰齊既後兄而為之子則仲遂是其王父故氏仲也據此則嬰齊禰其兄而祖其父亂昭穆之倫甚矣不如穀梁之義為長曰此公孫也其曰仲何子由父疎之也蓋嬰齊自後仲遂而稱仲耳又按同時有叔肸之子聲伯亦名嬰齊經既書為公孫嬰齊則此仲遂之子烏得不異其文公羊援孫以王父字為氏之例啓後來以弟為子之失非事實也襄六年莒人滅鄫左傳云鄫恃賂也謂恃有貢賦之賂在魯而慢莒故莒滅之按鄫近魯境襄四年公請於晉而屬鄫是年邾莒伐鄫魯救之敗於狐駘既而以屬鄫為不利仍使鄫大夫聴命於會及鄫滅而晉人來討曰何故亡鄫事之本末章章如是公穀兩家忽為新説公曰莒女為鄫夫人立舅出以後鄫也穀曰非滅也立異姓以蒞宗祀滅亡之道也與前後事跡全不相蒙此可知其臆説也或曰夫有所受之矣如鄫是真滅曷為昭四年魯又取鄫答曰魯莒之故多矣莒滅之為邑魯又取之於莒春秋不與莒之有鄫也故但書曰取鄫而不曰取之於莒取亦何礙於滅哉
  髙赤皆受春秋於子夏髙逓傳至五世孫壽當漢景帝時與弟子胡母子都始著其義於竹帛為公羊傳先尚未有書也公羊先立學官穀梁後興公為齊學穀為魯學互有同異宣帝會諸儒平決之鄭氏六藝論謂左氏善於理公羊善於讖緯之書讖乃何休注所附會康成信緯書真是先聖之作故云爾也論者云左氏艶而富其失也誣穀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辨而裁其失也俗公羊傳如母以子貴其弟為同母弟子同生為病公姜氏入為與公有約季姬使鄫子來朝請已單伯淫於子叔姬之類皆狃於時俗隣於委巷之傳聞而大失經義者也母以子貴與庶子為父後厭降其母服之禮正相違反范甯注穀梁已糾正之然而公羊説古今遵用焉以其弟為同母弟明當親厚異於羣公子一父之子而輙分厚薄稍識大義者皆謂不可聖人顧以此教人乎文姜歸魯四年矣中間未嘗適齊何病公之有其餘不足深辨即位之一年稱元年亦史文之常公羊以為重事唯天子乃得稱於是有黜周王魯之説蘓老泉遂謂夫子以天子之權予魯董仲舒治公羊學者也故其對策云即位之一年必稱元年示大始而欲正本也漢以下改元為大事皆自公羊啓之矣天王出居於鄭按左傳是時惠后已亡而公羊以為不能乎母注云明母得而廢之此倒據吕雉廢少帝霍光奏太后廢昌邑王事以解經也季世母后顓朝外戚擅廢立之柄豈非此等議論階之厲乎穀梁傳義長於公羊范注亦多所匡救不若何注專附益傳失然其中有紕繆者襄八年鄭伯髠頑如會未見諸侯而卒左氏云實弑而以疾赴據赴書卒已屬可議穀乃謂鄭君會中國諸侯而其臣欲從楚故弑之春秋不欲使夷狄之臣得弑中國之君故去弑而書卒何其迂謬而難通也漢雋不疑斷偽衞太子事曰諸君何患於衞太子昔蒯瞶違命出奔輙拒而不納春秋是之此用穀梁説也豈合春秋之旨歟漢代重經學然多舍經而從傳傳各異説則視時主所尚為取舍而説經者亦不免迎合之病如此者非一端矣讀者詳之
  吾於春秋得列女二人焉紀叔姬身為姪娣待年而往國遭齊禍莊元年齊師遷紀三年紀季以酅入齊四年伯姬卒紀侯大去叔姬於十二年方歸於酅中間安所託乎若來歸魯春秋宜書不書是未嘗歸也意者從君於寓公迨君殁而去依其叔耳居酅十七年而卒魯人往會其塟視伯姬塟於仇讐之齊差得所焉春秋曰是吾女之最不幸者也故備書之其一為宋伯姬伯姬素有賢聲故衞晉齊三國來媵他女所無也成公九年歸至襄三十卒於灾以二十而嫁計之伯姬當六十餘嵗矣其共公前殁已三十四年以三十四年稱未亡人尚云保傅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左氏少之曰女而不婦穀梁韙之曰婦道盡矣其塟也稱共姬未知為從夫之諡歟抑特諡歟春秋曰是真共矣故異於他女而以諡易字也
  春秋丁巳塟定公雨不克塟戊午日下昃乃克塟左氏云禮也杜註云雨而成事若汲汲乎欲塟也禮卜塟先逺日避不懐也故以汲汲欲塟為嫌待次日雨霽而塟乃得必誠必信之道穀梁之義反是云塟既有日不為雨止禮也雨不克塟喪不以制也後世拘忌陰陽豈唯日不可移時刻亦不可誤穀梁之説通行杜義無人道之然其義終勝
  禘本前代夏祭之名周改為五年一舉之大祭謂之追享據大傳以考春秋之書禘其故難通大傳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始祖配之周人禘嚳以后稷配後代無祖所自出可當帝嚳者故禘禮猝難舉行若魯以文王為所自出而周公配之非諸侯不敢祖天子之義是固然矣及觀春秋所書之禘又不類此一吉禘於莊公一禘於太廟用致夫人一禘於僖公於莊於僖又當誰配若無配位而但祭於其廟則與時祭何别而名追享之禘乎以意推索必禘祭儀文特異他祭不在於有配位即成王賜魯但云祀以天子之禮樂未嘗追配文王也唯儀文之盛不同時享故移而用之他廟俱可必泥所自出之配以求之則閡矣一説謂三年喪畢致新主於廟而祭之以審諦昭穆故名曰禘此與春秋所書之禘為近而與不王不禘之制全别豈禘有二如冬至迎長日之郊與夏正孟春祈穀之郊名同而實異者乎
  家語載孔子適季孫正其宰謁魯君假馬之稱謂君於臣言取不言假春秋書天王來求金求賻求車假且不可為訓求更卑矣何以不為之諱蓋對季孫言見人臣不當私擅所有可以正四分公室之罪史文紀實見王者不當額外徵求書在諸侯之策不可掩也至於晉實召王而以王自狩為文則又所以立天下之大防義不一概游夏之所不能賛者殆此類歟
  書城十有八僖十四年諸侯城縁陵襄二年會於戚城虎牢昭三十二年列國之大夫城成周此外城書法也莊三十一年城小穀左氏以為管仲城即齊桓公城穀而置管仲之穀僖二年城楚丘舊説皆云將以遷衞胡氏又鑿生不書齊桓不與諸侯専封之解外城而同於内城之直言城書法疑不應爾或云曲阜城西北自有小穀魯自有楚丘在曹州東南五十里皆内城也地名之相同者多矣難於泥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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