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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又到了,前些天带毛毛一家驱车回乡祭扫,三日内由浙江湖州到苏州、赣榆、徐州、沛县,来去匆匆,一地仅逗留半日至一日。没有父母的家如今只存留着老家的名分,早已没有家的实际,半条巷子,空荡荡的。不禁使我想起早年老家的土墙院落,祖父低矮的瓜棚、老屋里的碓、门前的园、以及园前沟边的柳。又想起年轻时,独自背着行囊从外乡找着回家的路,那种久离后归乡的渴望和故乡亲人的守候像一杯百年的陈酿,让人在期盼的幸福中陶醉。这是多年前的人生体验,如今就连梦里也没有多少次回顾了。只有村前柏树环绕的祖父、父母的墓茔还昭示着,那个村落曾维系着我童年的根。 很多年前曾在早春的野外挖回一株无名的野花,那细碎的紫色的小花在早春的冷风中开在向阳的坡面,询问母亲,才得知它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叫“老鼠球”。这次回乡,发现这紫色的小花仍开放在故乡野外,在一片灰暗四野的枯草丛中宣示着春的气息。 南方的春天自然比家乡要早得多,其实整个冬季,竟像故乡的秋天,满眼青绿中夹有些许枯黄,阳历二月末,杨柳已经泛出淡淡绿色。清明一到,水乡则处处园林,水木清华,完全没有北方清明时节的清冷气氛。虽然地域的景致有异,但在这个节令,总会把人笼罩在伤感的氛围中。打工处近木渎凤凰山,休息时常闲步至山坳塔陵。放眼处半山碑碣,在柏树丛中隐现。傍石而坐,遥望天边的流云,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起千里之外长眠于地下的祖父、父母,慨叹流年似水,生命无常,每每感极而悲、黯然而回。 如今故乡再也没有什么牵挂。所有的人生的梦已近做完,包括为儿女的梦。在岁月的烟熏火燎中中走过了六十四个春夏,生命历程也已秋尽冬至。如今,我仍穿行在江浙的水乡,我不知为何这样忙碌,也不知为谁这般忙碌。也许,现在的忙碌只是为了追求一份属于我自己的快乐吧?否则,在世事的迷雾之中,我将会迷失在别人给我编织的童话里,无力自拔。 流年如逝于指间的沙,细算来祖父已离开我44年,父亲离开我16年,母亲大人也远离我7个年头了,随着岁序的更迭,不再有铭心的惦念和椎心的痛楚,就算是生的解脱,但还是感受不到解脱的轻松。我难以感受到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即使没有外来的精神左右。我仍像走在犹如雾霾笼罩的生命之路上。唯有周末回到菰城,才能在毛毛呀呀稚语中,能感受到生命的春天。 甲午清明之际,没有豚黍相祭,我在苏州木渎的一间小公寓的桌前键入如许文字,怀念尊敬的祖父、父母。愿天国的亲人能够感知。 2014 木渎花苑路寓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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