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花观物，醇酒天真 ——学友胡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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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植物学爱好者，欣赏植物能让我头脑活跃，心灵宁静。我以前学的专业是新闻和金融，职业背景是处理文字和信息。我旅行过不少地方，打算从明天开始，从博物学的角度来关心粮食和蔬菜。我也有一所房子，面朝洱海，春暖花开。” 十月，问自然导赏班的植物老师，胡禅有没有交植物课作业，想收入文集。老师找出作业给我，同时给了我2025年春，胡禅参加该班的自我介绍。以上。 想到9月30日写诗人胡禅，年轻时他对海子诗歌的理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未曾想到，是那样同样的不能抵御的双相，同样的无可消解的悲怆。 而我认识的胡禅，是那样热爱自然、保有孩子般的好奇与求知，兴致盎然地探索世界的同频同好同道啊。 2011年底，因笑笑返沪入学小学一年级，胡禅夫妇同大理返沪。 在仁山，胡禅说过上海与大理的区别: 他在大理可以穿着打了补丁或破个洞的衣服，在街上晃来晃去或会友，无人以衣貌取人。上海是个主流价值观的职场城市，需要衣着光鲜，要穿着好一些的衣服，去接女儿放学。 回到上海，遇见的人(比如别的家长？)，会试探问询，什么工作，收入几何，租房买房，买房的话买在哪里，以居住地段购房与否判断归类你的社会阶层、经济条件。不爱又不得不与这样的人群交往。 12岁便写下“阳光呵 / 您真好 /不管是大窗子/还是小窗子 / 您都愿意走进去” 并获全国诗歌奖的胡禅，拘于市井，怀念在大理，不问职业不论贫富，只谈兴趣爱好，长处各显才华各异的友人。 郊区比市区好一些。九峰三泖，亦更自然。胡禅很喜欢仁山，我为其引荐，有空时，可常往。胡禅赠老师他主编和签名的Lonely plant《云南》，和才女老师一起做仁山历史文化研究的课题，我亦有参与。胡禅与老师一起去档案馆查史志资料，我陪老师访夏允彝夏完淳父子墓、陈子龙墓，我们一起实地考察未建酒店时的深坑。后来这个课题获仁山青年课题研究成果一等奖。 老师作课题报告讲述，胡禅携莞尔、笑笑同来仁山，我们一起听仁山历史。作为成果的一部分，如今，如果你上仁山中台，能见到一些石台，刻有课题考证的相关历史人物与诗歌。 其中一个石台， 刻有《细林夜哭》，明末夏完淳悼亡恩师陈子龙之作。十七岁少年，抗清被捕押解途经细林，思念不久前抗清被捕投江不降的恩师陈子龙。细林山为陈隐居之处、师生共游之所。 细林山上夜乌啼，细林山下秋草齐。 有客扁舟不系缆，乘风直下松江西。 却忆当年细林客，孟公文章四海伯。 昔日曾来访白云，落叶满山寻不得。 始知孟公湖海人，荒台古月水粼粼。 相逢对哭天下事，酒酣睥睨意气亲。 去岁平陵鼓声死，与君同渡吴江水； 今年梦断九峰云，旌旗犹映暮山紫。 潇洒秦庭泪已挥，仿佛聊城矢更飞， 黄鹄欲举六翮折，茫茫四海将安归？ 天地跼蹐日月促，气如长虹葬鱼腹。 肠断当年国士恩，剪纸招魂为公哭。 烈皇乘云御六龙，攀髯控驭先文忠， 君臣地下会相见，泪洒阊阖生悲风。 我欲归来振羽翼，谁知一举入罗弋。 家世堪怜赵氏孤，到今竟作田横客。 呜呼，抚膺一声江云开，身在罗网且莫哀。 公乎公乎，为我筑室傍夜台， 霜寒月苦行当来。 从来没有读懂过少年夏完淳这首诗，而今，我在仁山，秋草亦齐，终于些略懂了诗中沉痛。 当年的我，喜欢的是1636年徐霞客《浙游篇日记》，访隐居东余山的陈继儒（眉公）: 因急趋眉公顽仙庐。眉公远望客至，先趋避；询知余，复出，挽手入林，饮至深夜。次日三里外，过仁山。 小凌当年评说: 挽手入林，饮至深夜，好基情啊！ 胡禅自然爱徐霞客，考古仁山时，有没有讨论过这段呢？ 总觉得，“远望客至，先趋避；询知余，复出，挽手入林，饮至深夜”，眉公之风，与这些年，隐于市，君子之交，其淡如水的行者们，包括胡禅，肖似。 （徐霞客日记: 二十四日，五鼓行。二十里至绿葭浜，天始明。午过青浦。下午抵余山北，因与静闻登陆，取道山中之塔凹而南。先过一坏圃，则八年前中秋歌舞之地，所谓施子野之别墅也。是年，子野绣圃征歌甫就，眉公同余过访，极其妖艳。不三年，余同长卿过，复寻其胜，则人亡琴在，已有易主之感。而今则断榭零垣，三顿停顿而三改其观，沧桑之变如此。越塔凹，则寺已无门，惟大钟犹悬树间，而山南徐氏别墅亦已转属。因急趋眉公顽仙庐。眉公远望客至，先趋避；询知余，复出，挽手入林，饮至深夜。余欲别，眉公欲为余作一书寄鸡足二僧。强为少留，遂不发舟。 二十五日清晨，眉公已为余作二僧书，且修以仪。复留早膳，为书王忠纫乃堂母亲寿诗二纸，又以红香米写经大士馈余。上午始行。盖前犹东迂之道，而至是为西行之始也。三里，过仁山。又西北三里，过天马山。又西三里，过横山。又西二里，过小昆山。又西三里入泖湖，绝流而西，掠泖寺而过。寺在中流，重台杰阁，方浮屠五层，辉映层波，亦泽国之一胜也。） 2011年秋冬在仁山的莞尔母女，是美丽如姐妹的女孩。而胡禅，是要中途出教室，去抽烟的那个父亲。报告之后，他让我转告老师的一处史实小误，喔，这个高考史地最高分的同学，低调谦和，不像我，会情商很低地当面指出或争论对方错处。 胡禅那时最喜欢仁山的华东植物专类园。可能是因为，那是他喜欢的江浙山野中，原生的树木物种。2025年3月，他来仁山上自然导赏课之植物课，问我: 2011年冬天（记性真好）记得仁山有个华东植物园的，这次去没有找到。我说，华东园改建过了，现在叫树木园，在东湖那里，下次你来，带你看啊。 那个周六中午，小凌夫妇堵了好久的车来仁山接我去周庄。周日，胡禅在仁山上课，他说，行程很紧，所以没有约见。如果他说了，周日周庄回程，应能一聚。 而我，记错了一个周，到了次个周末，问胡禅，几时来，约个饭。胡禅说，上周上过课了，行程很紧，没有约见，下次再聚。 2011年，胡禅考虑过别居细林山侧。那时要接送孩子上学，不便。 2022或23年，胡禅夫妇来大刀家玩儿，午饭后，大刀甚至载他俩和我，去看过佘山附近不限购的商业用地叠加别墅，还问了中介屋价。 2025年3月，仁山课后，打听完华东园，胡禅说:“本来是想过搬松江住的，离仁山近一点是幸福加分项。但是我爸我妈都老了，离他们近一点很重要。” 2020年底，吴中博物馆开馆大展。胡禅是三国迷，想看三国志特展。我想看吴门书画开馆特展。 12月1日，大刀开车，载我接上地铁到松的胡禅莞尔，直奔吴中博物馆。 大刀当晚的微信友圈: “苏州博物馆一日游，先去吴中博物馆看三国展，再去贝聿铭设计的苏州博物馆，中午吴中区吃碗虾蟹三鲜面才16元，加份河虾仁过桥18元。走累了去梦想改造家改造的双塔菜场坐坐，小两万步。” 莞尔照片胜我，借来发友圈: “吴中博物馆。建筑取意沈周山水。吴门吾景开馆特展，沈周东山图，天然呆萌。文徽明，王翚，张宏，笔触设色，是那么雅致温润的姑苏。三国志特展，汉、魏蜀吴，历史悠悠真实回响。 常设亦不弱，风雅颂三章，相当数量的一级文物。10:00与14:00有讲解，明慧美女，讲得好好。” “苏博几个特展都很好。 多种好花观物体，每斟醇酒发天真。对联与兰竹同展。 黄金为尚，程磊玉雕都可看。最后一张是双塔菜市场。” 苏博的书画厅那几年我常去。 “多种好花观物体，每斟醇酒发天真 ” 是一幅书法对联，我们都喜欢，评为全场最佳。立于厅中，与胡禅同看、欣赏点评的情景，历历重现。 苏州回来，在大刀熟悉的小昆山农家菜晚餐，我泡了壶铁观音，胡禅开心饮酒，多了莞尔劝止，便也少喝。当日四人的帐都是胡禅付的，说好最后一起结，但末了胡禅不肯收。注视我说: 我们这个年纪的朋友，不用像年轻时那样AA了。 这样闲逛博物馆的日子，胡禅说三国，我讲书画，苏州面馆、菜市场、农家饭店的烟火日常。 是最后一次与胡禅出沪同游。 次年我生病，成了低精力人群，与胡禅一样，在沪郊深居简出。胡禅常出游。我病了更能觉察体味，外界与自然细微的美好。在离家很近的仁山行走，体会到不曾刻意追求但天然的疗愈。 这样到2025年，喜欢植物的胡禅，对昆虫和鸟类也感兴趣，亦开始了博物学旅程，见面不多，交流甚频， 喜欢自然的人，总会在自然中相遇。 我以为，这样“海内知己，天涯比邻”的学友同道之交，可以一直到老。我以为，总有时日，书本知识映照现实，会与学友胡禅在真实的自然中，格植物、寻虫、看迁徙飞翔的鸟。 23年端午节，在醉白池醉白讲堂画扇，接到胡禅来电，移至庭院话，开场至今难忘: 安同学，这年头，通讯录里人很多，可以打个电话说说话的人很少。 聊各自身体，近况，家中长辈的衰老与疾病。胡禅还说，嘉兴的房价跌到一万一平了，30平只要30万，找时间去看看。最后，互道端午安康。 那个电话讲了很久。我记得彼时园林的古典之美，草木扶疏摇曳，突然间的老友话家常，是开心和恍惚的。 之后，胡禅夫妇数次来大刀家玩，我离得近，均同往。大刀操持家宴，与胡禅开怀小饮，饭后我泡茶，胡禅在沙发上微酣睡着，安然如孩童。我们不叫他，三个人聊天。 待胡禅醒来，说起都要考虑养生养老了。胡禅对版纳和云南其他宜居城市，疫情后房价变化了如指掌。说起他和大刀都不间断地交着自由职业的社保，有补贴，数着拿退休金的年龄。说想给父亲买个高端养老的社区资格，父亲不要，而他总是要考虑父亲的养老的。说母亲想他常伴左右，他说半年陪她半年自己出门。说等看到女儿成家生娃，有了第三代，此生足矣。 胡禅说血糖偏高，一天一粒二甲双胍，便宜效好。说不爱走路，到母亲家一公里路也要网约车。大刀让胡禅多锻炼，拉了我们仨单车泰晤士小镇，回来还给规划了单车计划。我说，待整备，来松江，我们一起骑行九峰。 那样饮茶漫谈的午后闲暇时光，当时只道是寻常。亦贵在那份自在平淡寻常，的各自心境。只是当时怎知道，是金不换，再不会来一次的好光阴。当时说好的，老了，还要慢慢聊的啊。你信任着放松酣然入睡，我们不缓不急，等你醒来同饮的啊。 23年夏，胡禅报喜: 小女录取某大某专业。见面时（这段时间模糊了，也可能是女儿高中开始寄宿住校那年的东航随心飞），和莞尔俩人笑容满面乐不可支开心得要命: 买了随心飞的机票，工作日女儿住校我们出去玩，周末回来陪女儿。哈哈哈哈，终于可以尽情出门了。 25年元旦，胡禅邀我和大刀，三月份同去西双版纳中科院热带植物园研学。 我因之给胡禅推荐上海的一个自然导赏班，为期半年。我参加过24年上半年的，推荐老蚕夫人参加过24年下半年的，都是打开新世界的感觉。同时，我和蚕夫人对于成了胡禅师姐这个事，私底下偷着乐。 胡禅说这个培训班太好了。我像辅导蚕夫人面试一样传授面试机宜。 我说，每个学员要取一个植物名。我的植物名叫桉。 胡禅说，那我叫胡颓子吧。 我一搜，咦，还有植物叫大理胡颓子的。 胡禅说，今年我在城荒基地认领了一棵胡颓子。 我做物候，有一棵长叶胡颓子，开花结果的时候，发照片给胡禅，他一眼认出:胡颓子果实。在照片上，标给胡禅看此树位置。 辰山胡颓子科的还有银果牛奶子，和佘山羊奶子，都土土的名，胡禅会喜欢。长叶胡颓子新叶古铜金色，银果牛奶子新叶银白毛茸，佘山羊奶子果实鲜红可爱。自然课开班仪式上，胡颓子笑容灿烂。（为纪念绾首页照） 最近物候，10月8日，长叶胡颓子初花。10月19日，一树盛花。株型滚圆，东湖畔仁山下。绕树而行，感伤。以为总有一日，会带胡颓子同学瞧他的同名树的。他不再来树木园，而我，每两周要来看一次他取为己名的树，长久。 自然导赏的课程，花鸟鱼虫，是为博物，都是顶尖师资。 胡禅想和笑笑一起参加，觉得大理自然导赏，可为有趣的一技之长。笑笑当学期有重要的考试，未能参加。 课程有大量的阅读与作业。 胡禅说，这次有份作业不错的，就是菜场里面整理各个作物的科属，然后思考每样物种的有趣的导赏点。他格完苹果，兴致盎然，又格蔬菜。有天说正在格水八仙，导赏场地设为江南餐桌。又说想导赏菜场，或水果店。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比之山野户外自然观察，有点扫地僧的感觉。 胡禅说，还有一份作业是整理上海地区的蜻蜓的检索表。 胡禅说，作业好多，还有份作业是找鹊鸲的巢，拍照，然后记录。 作为该班过来人学姐，我了解胡禅学习期间的忙碌，充实，快乐。 没有过多的打扰，只推送一些相关的资料，文章，讲座，培训给他。 2025年5月，推荐胡禅浙江省植物学会植物分类与生物多样性保护遂昌九龙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研学班。为期五天。 胡禅发来开班的照片，说: 一天野外刷200种植物，要连刷三天，过瘾。 刷山的时候，发来九龙山榧和梵净山石斛的照片。那是山野里，天然烂漫的兰花。我跟野采课时，亦跟老师发现过稀有美丽、野生状态下静静盛开的植株，体会过那遗世独立、摄人心魄的美。 少时行山，与格物山野，是不同维度的高兴与满足。从山友到学友，亦是各自生长。 分类课程结束，胡禅说: 打算明年再去参加。 ——给我看乐了。 现在想来，年少爬山第一次有感觉，是遂昌白马山，离司令爱上的九龙山不远。想要去看看，司令看过的，春天的野生兰花。 而空谷幽兰的恣意、退隐与自由，是不是远去的身影，沧海浮沉自逍遥。 推荐胡禅参加浦东科协的观鸟导赏培训，为期两天。 说要飞云南。我说只参加一天也可以的，值得。 便报名了，跟我说讲座非常好。 我也推荐了老蚕夫人去。蚕夫人跟我说: 我好像看到了胡禅。 我说对的是胡禅。她就去打招呼了。说之后，有时，胡禅微信上也问她些事。 我也报名了，但没成功，估计主办方对比上年名单，发现此人参加过培训，就把机会都给了新人。 浦东科协的观鸟课程，观鸟史的讲座上，老师讲过两个战争中的观鸟故事: 一是二战德国战俘营里，英国人约翰·巴克斯顿成立的秘密观鸟小组，在狱中数头顶有限的天空迁徙的鸟，并得到了德国鸟类学家的帮助，战后巴克斯顿出版了鸟类经典专著。观鸟团后来成了鸟类研究和保护的重要人物。 《鸟鸣时节》一书提到战俘观鸟团， 《Birds in a Cage》 专门写这段历史。 二是伊拉克战争期间， 美国人特鲁恩-特伦德在医疗队，而伊拉克正好位于一条重要的候鸟迁徙路线上，他因此一边当军人一边疯狂记录鸟类。2014年，他写伊拉克战场观鸟经历的书《Birding Babylon》出版。 这两个故事，讲了人在极端环境里，凭借与自然联结，挺过困顿艰难。不知胡禅与蚕夫人，那一年的课上，有无听过。 2025年4月，观鸟讲座第二日，胡禅陪母亲飞版纳。后独游。逢泼水节加山龛节，在景迈山的古村落住了一周多。 途中寄来手工红糖和酸茶。亦有寄予大刀。耐存放，都好好地收着。只是品尝时的心情，要将过往岁月冲入化开，一口一口，饮尽怀念。 我跟胡禅说，有位百家学姐写了本《车墩墩野事记》，自然视角。 胡禅说: 书出版了吗？想读。松江和南汇的乡土环境差不多的。 读到胡禅少时诗歌《看瓜园》，有些懂了他乡土情怀，和对松江相对于市中心的喜爱。 胡禅推荐自己在读的《债务周期与交易策略》。说: 我现在一边看投资，一边看博物，投资耗人，博物养人。我会心。 胡禅唯一推荐过的剧，《欢颜》，26年国庆时看，民国公路片，由闽经赣入浙，其中乡村与山景，和我们廿年前徒步时风光，一模一样。台词亦简美。 剧中人物，理想主义，文人风骨，一诺千金的侠士精神。而无秩序的世界里，理想主义者难有立锥之地。 腾讯会员自动跳过片头片尾。剧终那集，片尾曲第一次响起，泪湿眼眶: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友谊永存 朋友 友谊永存 举杯痛饮同声歌唱 友谊地久天长。 2025岁末，胡禅本已在做血透的父亲中风，雪上加霜。不能自理。 我建议胡禅到上海市阳光康复中心，第一家专业的市级康复医院入院，中风病人两年里都是锻炼恢复期。能下地和自理才有生活质量。并问好了康复医院附近可做血透的民营医院。 胡禅说，血透资格很宝贵，不可能放弃去南汇以外。选择了附近有康复科的护理医院。有请力气大的男护工，帮助护理和血透外出时搬运。 我不知道，是一个病人，要照顾另一个病人。也未深想，失能的大病老人，子女照料时，身与心双重的煎熬与压力。 2026年7月，转奉贤保存完好的清代民居张宅一文，胡禅回: 张闻天故居不错，找机会再去傅雷故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