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31935号馆文选__追思文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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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好友安发来消息,很震惊。 胡禅走了,走得很决绝。 胡禅,一个真正的行者。 在那个上网都要靠拨号的年代,他是行者论坛和折桂论坛的风云人物,也是江浙沪驴友们都非常信任的带队人。 振臂一呼,应者云起。 我一直是行者和折桂的边缘人士,在上海的我,几乎与胡禅没有个人交集。 某一天,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胡禅辞职了。 再某一天,消息又传来,胡禅带着妻子幼女去了大理,定居下来。 消息很震撼,因为胡禅在那个年代已经很有成就。 折桂的老人说,胡禅和驴友走三峡,某上市公司的老总知道了,飞奔过去陪走,诚惶诚恐。胡禅挥一挥手,你走吧,不要陪,没有你们的事。 二十多年前的他,就这样突然辞职,数年后偏居大理,让人震惊不已。 震惊的同时,我也很羡慕。 我也怀揣着大理梦,多年来一直往返大理,但是终究下不了决心。 我无疑是世俗的。 大约是2010年前后,我又一次去了大理,终于约了胡禅。 我去了他在大理的家,在中河坊。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很简约的装修,中间有一个天井花园,客厅、书房,厨房围绕着。 那时的我,尚且在上海的俗事中挣扎着,看着这样的小楼,不禁感叹,这样的环境,太合适阅读和写作。而这样的生活,不正是世外桃源吗。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午后的阳光有点猛烈,花园的蕨类植物摇摆着,白墙上光影斑驳。 我们闲聊着。那时的我,其实也不知道聊啥,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大理能干啥,只是胡乱地聊着。他说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当地的新大理人。 因为他的推荐,我见了周星星,他在大理创办了一个公共空间,说这是“大理人民的客厅”。 也因为胡禅的引荐,我认识了银翘,她是《lonely Planet》中文版最早一批撰稿人。也因为银翘的关系,我还认识了四十英呎民宿的主人王丹,也因为王丹,我知道了她的民宿设计师就是双廊沧海一粟的老板。而双廊的沧海一粟也是我最早去双廊住下的客栈,也因为这个客栈,我开始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洱海边民宿的梦想。 于是,很多大理的人和事就这样串联起来,徐徐展开。 我在大理也认识了更多的新大理人,在慢慢了解他们的故事的同时,我也在不断的思考:大理到底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能去大理做什么? 虽然,我思考的结果依旧是一团乱麻。 不过,对于大理的兴趣我还有一层,那就是教育。因为早年间我在泸沽湖的教育类NGO做过志愿者,于是,我对教育就多了一份关注。 胡禅带着妻女定居大理,我也很想知道在大理居住了五年左右后,孩子成长得怎样。当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他,他说,“笑笑可能比上海的孩子更粗糙一些,但又比大理的孩子精致一些吧”。 我终于还是又一次返回了上海。不过,大理见的人多了不少,我开始在网络上有了关注。 我在微博上看到一个叫灵骢的人,他是大理的业余摄影师,他的镜头里记录着不少新大理的孩子,其中有一个非常帅的混血小孩,叫彬彬龙,而彬彬龙的好友就是笑笑。 2011年的8月,我看到灵骢的微博上说,笑笑一家要返回上海,笑笑要上小学了。11年的大理,除了当地的公立教育,其他教育似乎是一片荒漠。孩子面临升学,似乎回去成了一个无法选择的选择。我有些感叹,大理生活就这样对胡禅结束了吗?那是怎样的一种世外桃源啊。 很奇怪的是,尽管我在大理多次见了胡禅,但同在上海,反而觉得没有必要了,也许只有大理才是我们共同的话题。 我后来也是不断的在大理折腾,租了洱海边的地,被房东毁约。无数次午夜梦回,辗转难眠后,我又在大理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装修在即,我突然发现怀孕,为了保有这个小小的生命,我又返回了上海。 于是,当我从勤于当妈的这个过程走了一大段,孩子大了一些,可以徒步苍山了,我发现胡禅寒暑假大部分时间又在大理,于是,我和胡禅的联系又多了起来。 2022年的年末,我带着女儿爬苍山,我们走在玉带路上,突然有人叫起了我的名字,我一看,居然是胡禅。他陪朋友爬山,很是开心的样子。他说,晚上约着吃饭啊。 黄昏时,他问我,是否赶上最后一班感通索道。并让我下了索道去聚会地吃晚饭。隔了几天,他微信过来,要不要一起聚餐,有好吃的烤乳猪。我自然欢喜地去了,那是在古城南边的一个本地小馆子。到了小馆,胡禅带着我一起去后院看老板烤乳猪。看着炭火上的乳猪,我震惊地发现,这居然是一整只小猪。 胡禅闲闲地说道,这家的乳猪最是好吃,但必须人多,才能烤一整只猪。人少,只有一盘,味道不对,气氛也不对。席间满满一桌都是都是新大理人,他们有的在大理从事着各种新兴的事业,有的则是胡禅的老友,因为胡禅在大理,就飞了过来见他。席间,胡禅的话不多,也不少,喝着酒,吃着肉,总是和蔼地笑着。 过了几天,再约他,他说回上海了。后来,又约了几次,他都在上海。再有一次,问他,他说,“争取明年春天”。 于是,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总是听好友安提起胡禅。她话中的胡禅似乎和我在大理见着的胡禅不一样。我后来才慢慢地意识到,在安的叙事中,胡禅总是父亲或丈夫或儿子的角色,但我在大理的镜头中,胡禅却是朋友、行者和引荐者。 2022年中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腾讯制作的纪录片《了不起的妈妈》,有一集的主角正好是彬彬龙和他的母亲。我立刻推给了胡禅,他回我一个微笑。 在大理的彬彬龙读书一路坎坷,13岁从大理去了昆明,读了国际学校,高中快毕业时,又因为经济原因,离开了国际学校读职高,一个礼拜后又放弃,辍学在家。而这时的笑笑,正在上海全力奋战着高考。 我一直记得在灵骢的微博中,有一张图片,彬彬龙站在洱海边,一只手指向海的另一边,他说:海的另一边就是笑笑,他要去找她玩。 上海的笑笑和大理的彬彬龙走了完全不一样的路,因为父母,他们的路完全不同。 而今,震惊胡禅的离去,我总在想,如果胡禅不离开大理,会是怎样? 没有答案,永远没有答案。 似乎也没有对与错。 翻着和胡禅的微信,不多。 我又一次看到那条短短的微信对话: “下一次大概什么时候回大理” “争取明天春天” 泪目…… 这个春天大概是永远不会有了 但也许 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早已回去 泥土于2026年9月28日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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