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31935号馆文选__追思文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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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和妻子走在路上,妻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我想问你点话,你别嫌我烦。” 我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难过吗?” 妻子说:“难过的话,可以跟我说说的。” 我也有些困惑地说:“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很难过呢?也许是今年难过的事太多太重,伤掉了?” 妻子说:“昨晚我听见你跟丽梅打电话,她那边哭了,但看你好像还好,我有点担心。” 我说:“或许在我心里,这很胡圳吧?又或许,我俩刚一起喝过酒聊过天,都觉得很舒服。还有可能,他并不在我的生活中…。我也说不清楚…” 其实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种恍惚感。 前天(9月24日)晚上九点二十二分,胡圳的微信发给我一条信息:“我是莞尔,胡圳今天早上离开了” 我愣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于是打东奔电话:“东奔,你在哪儿呢?”27年前,还在上汽工作的东奔与还在上证工作的胡圳在黄河壶口边相识,回到上海后东奔发起浙江白水涧之行,这是上海行者的缘起。 耐心地听东奔说了一通他在广东的行踪和开设诊所的计划,轻描淡写地问:“对了,你有莞尔电话吗?” 东奔:“莞尔?你问胡圳啊。我只跟胡圳联系,也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我:“我也就一问,你找找看,有就发给我。前些天莞尔给我寄了松茸,我想直接感谢下她。” 十点零九分,拨打胡圳微信语音,没人接。 过了一会儿,东奔发来了莞尔的手机号码。 我打过去,没人接。 心里一沉。 翻看微信记录,胡圳9月3日看到我公开鸣谢莞尔投喂的小视频,给我发的微信:“收到。你再感谢我我要惭愧了。下次云南吃吧,我带你吃各种野生菌。” 之前是9月1日看到我发给他用黄油煎松茸的视频:“反馈收到,我很开心”再之前,是9月1日:“松茸收到了吗?上面是莞尔给的菜谱” 再往前,是8月25日,他说我提起过庄行羊肉烧酒,其实周浦羊肉也不错,还有他喜欢的东泰祥生煎馆也挺好…,显然,对8月18日我俩的小聚小酌颇为满意… 该不会是给我开啥玩笑吧?他也不是个开玩笑的人啊;三十年前,他在上海证券交易所负责审核上市公司年报发布,时任上交所总经理曾在先进表彰大会上说:要是交易所所有员工都像胡圳这样认真负责就好了… 十点三十五,胡圳的微信语音来了,心里一喜,赶紧接听,是莞尔的声音…… 今天下午一点,在龙华殡仪馆送别了胡圳。 行者的朋友们到了十几位,上交所的同事到了几位,复旦附中的同学到了几位,移居北美的行者老友群里,Sierra问:上外的同学有吗?我回:上外的同学我不认识,或许有吧。 礼毕后,行者的十几位转到旁边的日月光,在中庭的满记甜品外围了一张小桌子,按照行者的老规矩自己管自己点了饮料,开始拼凑自己记忆里的胡圳,说说笑笑,似乎好像二十多年前在山野间、篝火旁,胡圳也在我们中间,也许还清醒着,也许已经微醺了,笑眯眯地似乎在看着大家,又似乎已神游天外… 行者中最小的八零后小茶阁突然哭出声来:“他是我心里的偶像,我第一次和行者出行是和他一起,他在溪边喝酒的样子很帅,我一直以为大家过的很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告别,今天很难过,但请一路走好。” 群里开始转发朋友们的悼念文章,杭州的麦草:“一整个昏昏沉沉的下午,脑子里不断盘旋着两句话“小李飞刀成绝响,世间再无楚留香”,这是古龙走时倪匡写下的祭奠文字,都是天纵英才,都是人间酒仙,用在胡兄这般倜傥人物身上同样贴切,因为胡禅在我心目中从来就是一位只身仗剑走天涯的游侠。” 我似乎也应该写些什么。 但我该写些什么呢?那些只有最好的朋友才会为彼此做的事能写出来吗?会伤害到别的人吗? 更关键的是,似乎我们之间更多的、更深刻的,不过是对饮、闲聊、路边发呆,觉得格外舒服、平静…,这怎么写的出来呢? 28年前,我和胡圳相约去听上海图书馆金庸的讲座,听不懂,一对眼,蹑手蹑脚溜出来。走在淮海西路上,不无聊赖,又不想就此散去,我说起读了王安忆的一篇小说《酒徒》,里面提起一种酒叫剑南春,也不知道好不好喝。胡圳眼睛一亮:我认识一位姑娘,她有剑南春! 在沪青平公路某处会合,坐公交到朱家角。放生桥边酒家坐下,几杯酒下肚,不再拘束,丽梅说起自己在美国硕士导师的一句话:“如果有人带着偏见,你不要生气,要可怜他,因为人的脑容量有限,不能按具体个数来处理信息,只好分类。分类越简单,说明脑容量越有限。”也不知为啥,这句话让当时的我豁然开朗,大为倾倒。 丽梅马来西亚出生,在上海租了间三室两厅,遂成行者那个时期的据点。去年下半年丽梅来上海出差,老行者们群起而聚。胡圳不参与,要单独定一天时间,陪丽梅闲逛,丽梅也从他,在浦东双子山、温室花园晃荡、闲聊。 所以,没有征得丽梅的同意,我把她的文字作为交代: “我早上一個人去走山,想起上次見面,我陪你滿街找賣香煙的鋪子,坐在繁忙的街角咖啡店用很慢的速度聊天,我大病初癒,你的身體也日漸衰敗,大半時間我聽你說你生活的日常,和這些年的軌跡,覺得安心,覺得來日再次共遊可期。你是那種..不存在於人的生活裏,但存在於人的生命裏的朋友。這,你知道嗎? ” 上文末,Sierra 评论于美国: 一直為沒搞清23號還是24號糾結,終於能對照文中所提上海時間,在隔了12小時1大洋+1大陸的時空裡對照找到“那時我在幹什麼”的尺標, 似乎為一個本無方向感和清晰度的疼感抓到一個點,記憶好有個鉤子掛上去。 原文地址: https://mp.weixin.qq.com/s/-IbqaVWs-PUlp5-s8BwFIw 原文附数段视频,记录作者与胡禅惠南古镇小酌并夜游。 |
| 原文2026年9月26日 发表于微信公众号 碳基叙事法 浏览: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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