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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曾有机会去湖南岳阳楼,顺道又去了浏阳瞻仰了城西“谭嗣同祠”。今年是“戊戌六君子”殉难100周年,想起谭嗣同那最钟爱的一剑二琴,不禁浮想连翩,心潮澎湃。 我和浏阳友人走进才常街的谭祠,便见梁启超手书的“民国先觉”横匾。正厅是康有为挽联,其间为谭嗣同摄于南京的放大照片,那年谭32岁,外穿月白色长衫,内着玄色武士装,左手叉于腰间,右手持剑,浓眉俊目,闪闪似电,有一种立如山岳,傲视死神的凛然正气。浏阳友人告诉我,那把剑便是谭嗣同的“凤矩剑”。他曾携带此剑,为拯救中华民族于亡国灭种之难,呼号奔走,足迹遍及神州十多个省,三更灯火读书,闻鸡起舞击剑。直到他殉难前夕才将此剑赠给大刀王五。 在谭祠第二展览厅里许多展品中最让我眼睛一亮的是谭嗣同用过的“崩霆琴”的照片。琴身乌黑锃亮,楷书“崩霆”清晰可见。在谭嗣同的手下,七弦琴已不是一般文人雅士休闲遣兴之玩物,而是爱国志士剑戟交鸣的生命之歌。恰好在“崩霆”琴之上有他肝胆相照的战友唐才常的挽联句:“……忍不携二十年刎颈交同赴泉台,漫赢将去楚孤臣箫声呜咽;甘永抛四百兆为奴种长埋地狱,只留得扶桑三杰剑气摩空。”是的,我伫立在这寂静的大厅里,似听到谭嗣同击剑弹琴的悲壮交响乐。 据史料记载,1881年谭嗣同年方十六,该年盛夏,谭家宅院两棵高约六丈的梧桐树被雷霆劈倒其中一棵,谭嗣同以梧桐残干,制成二架七弦琴,命名为“残雷”与“崩霆”,琴铭分别为“破天一声挥大斧,干断枝折皮骨腐。纵作良材遇已苦,遇已苦,呜咽哀鸣莽终古!”“雷经其始,我竟其工。是皆有益于琴而无益于桐。”据说,谭嗣同当年每遇回乡,都要带着这七弦琴到北城口的文庙与友人纵谈天下大事并弹琴舞剑助兴。相传,1898年谭嗣同应召去京参加维新运动前夕,还与夫人李闰秉烛夜话,并对弹“残雷”、“崩霆”两琴。 浏阳友人应我之求,同去寻找那棵百年古桐,在潇潇暮雨中,我们在北正街的“大夫第”找到了谭嗣同故居,那是一栋三进一厅的砖木结构老房子,那墙那柱均已被十数户人家烟熏火燎,乌黑颓败不堪。那梧桐树早已不知去向了。 在回旅社的路上,友人说,谭嗣同一生好琴,他曾收藏到一架他平生最崇敬的文天祥的“蕉雨琴”。文天祥写的琴铭是“海沉沉,天寂寂,芭蕉雨,声何急。孤臣泪,不敢泣!”谭嗣同再也想不到,他殉难之地就是600年前与文天祥同一个刑场:菜市口。时过百年,南京市民们走过淮海路“金陵刻经处”都会看到其大门口树一铜牌“谭嗣同读书处”,我每次过这儿就会想起100年前那位无名的摄影家在南京替谭嗣同拍摄的那张武士装的照片,想起那照片上的“凤矩剑”。昔人有“剑胆琴心”之赞语,真正能担当得起这个词的是谭嗣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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