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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那么像,不用表达就知道对方心中是怎样想;我们彼此之间从不客套,彼此都直言心里的一切;我们彼此之间是全心全意的诚挚和关怀;我们都是对方的一张“王牌”。 对于人生观,我们极少直接言语交流,因为我们有着默契。我因他的存在而坚定自己做人的理念和原则……,因为有了他的榜样,我就不会出错。不知为什么,今天,我却特想与他谈谈人生,谈谈做人。可我已无法面对,心若刀割。世界怎能这样,怎么让这样一个如此优秀的人遇此不幸,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那一段时间,我深深陷于悲痛中。有朋友问我“他孩子有多大了”。我说,他还没有结婚。朋友说“还好,总没有丢下孤儿寡母的”。这都是情理之中的话,可我听了此话却要强忍夺眶而出的眼泪。这不是庆幸,这是他最悲惨的地方!他是那么喜欢孩子,孩子也是那么喜欢他,姐姐的、哥哥的、同学的、朋友的……;他是那么的有责任感,那么的善解人意,他不是很浪漫,可他应该是好丈夫、好父亲。如果妻小在身边,他该是多么幸福、多么无憾;而且他也不会如此奔波,也就会免遭此难。“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条件,怎么没有成家呢?”很多人对此事不解。 夏滨太优秀了,他近乎完美地追求人生;同时他人性的最深处无一点自私,而是处处先想到别人,一生中他总是亏待自己。其实,如今我们每个人静静反思起来,这正是他人生的不够完美之处。他这样的人虽然社会上已很少,但我们的同龄人中还有少许,因为我们有着很特别的社会时代背景和人生教育背景。他总是怕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更有一颗沉重的包袱——良心。 还有一点要说的是北京。他从延吉以优异的成绩考到了哈工大;漂亮的省会大城市,优秀的大学;他更以自己的优秀赢得了同学、老师和学校的信任。那个时候,中国刚开放,我们也都还年轻,老师和学校的善意安排,我们自己也会认为那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与归宿。他来到了北京,带着同学、老师、学校的期望和嘱托,一种有形和无形的约束。应该是不长的时间,随着对北京的了解和我们的逐渐成熟,夏滨已深深意识到,他的未来应在北京。他太热爱北京了,因为他太优秀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也只有北京才能给他更好的发展空间(后来这些年的发展也足以说明这一点)。可那一切有形和无形的东西在束缚着他。 我要说的还是他为什么没有成家。一个并不缺少优秀女生的“人大”,一个青春躁动的年华,可他想的是自己毕业后再回哈工大(努力过,争取不回去,但没有做到)。自己的未来还未定,怎能将这所有的不安定和麻烦、动荡带给别人呢,就是有再好的意中人,也只有“拒绝”和心中默默地“忍受”。在他人生后来的几个阶段,也是这样。回到哈工大,为了责任和“良心”优秀地工作几年,还是要回到北京,自己的未来还未定……。到了中农信,需要曲线回京,先到大连,那也不是他的未来。转眼过去十年,人生中最容易迸出爱情火花的年华就这样流失了。虽然没有给别人带来什么焦灼、等待和不安,自己也只落得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回到北京,才发现我们都已大了。同学们的孩子大的已开始上学;校园里那些未婚的女生简直与他差了好几代人,而且确实比他自己的学生还小;自己已没有了谈恋爱的冲动和细腻,有的只是成家的“压力”。所有同学和朋友都为他操心过,可为什么就那么难?因为年龄大了,本来就责任感很强而又天生缺少浪漫的他,“交女朋友”不是为了恋爱,而是为了成家。恋爱是可以接受对方缺点的,可以慢慢地磨合;而成家,则不能再有任何闪失。恋爱是自己的一种享受;成家则是一种选择。一个无私的一心只想到别人的人,此时便是为了别人在选择自己的妻子——是不是一个好儿媳、好妯娌,能否善待家人,父母是否赞成,兄嫂们是否满意;她将来会不会是一个好母亲,将来能否培育和教育优秀的孩子;她是否很善解人意,让自己的朋友、同学、同事们称道,甚至还有一些非感情因素的原因。他带着这些框框去揣摩和判断如今的未婚女孩,并将自己的这些观念与她们交流。还有他忽略了过程,或者说他为了自己的“事业”忙得忽视了,他有时表现出的“不踏实”,很伤人。这样,成家当然很难。 太自信又太不自信。自信自己可以沉默和忍耐,不要给别人带来不幸,总会找到幸福;不自信,总怕自己给别人带来不快乐和伤害。其实,我们只要不懈地努力总会给自己的“爱”有一个好的交待,更何况是有人愿意与你一起“扛”,爱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太顾忌别人的一切,你可能会被人人称道,但却忽略了自己的感觉和需求…… 为了夏滨的婚事,我努力过,我们全家都努力过。有两次应是很有希望的,我后悔自己没能再主动帮他排解,心里很内疚(因为我一直认为,如果夏滨成了家,一定会避过这一劫)。在他离开了我们10个月后,我仅以对他婚事的剖析来追思他的人生。即便有不到之处,也全当我与夏滨在一起做直面的沟通(只痛恨我们过去都只顾各自忙碌,忽略了朋友们在一起的沟通)。我是夏滨唯一一次登报征婚的撰稿人。那是去年初,我还记得那次他匆匆忙忙到我家,一起吃了我做的饭,又赶到付强家附近喝茶,畅谈和“策划”他的婚事……。他在大连,认可了我给他起草的征婚箴言。单涛将文稿送到报社,付强家代他收回信。可我们还是没能留住他。 生命是那样脆弱,社会好象也没能遵守好人好报的规则。夏滨的不幸,让那么多人失去了好朋友和心灵纯洁的偶像。痛定思痛!让我们珍惜生命,珍惜我们自己如今已拥有的一切,在善待家人、朋友的同时,善待自己。人生苦短。 去年,他“三七”的时候,我真地梦到他了。梦中我带着悲痛去安慰他,他笑着说“没事”。这是他最常说的话,不管自己承受什么,他总是“没事”。这次他又托梦让我转告大家,不要再为他悲伤——他,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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