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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一部电影中有这样一句台词:“当你想到一个人,会有那种心痛的感觉时,那必定有一种情在你们之间。”对于舅舅和我正是这样,我们之间不只是亲情,还有友情。但在我看来,这种友情并不平等,他是在给予和付出中得到满足,而我在汲取和收获中感受到温暖。记得小时候,舅舅强制的给予和自己被迫的接受,曾经让不懂事的我大惑不解,甚至怀疑他不喜欢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才体味到这才是最真挚、最朴素的爱。十几年来这种爱曾让我敬畏,也曾为之感动;曾是一种鞭策,也曾给予我力量。在这段躁动的青春时期,那爱始终像一个罗盘,默默引导着我生命的航程。
北京是舅舅最钟情的城市,所以自然而然的我也把这里当成自己人生之梦向往的地方。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那个情景:当我踌躇满志地提着沉重的行囊,走出北京火车站时,迎接我的除了那极富魅力的城市,还有舅舅那一脸欣慰的笑容。那是我们共同的梦啊…… 舅舅离开我们已十多天了,想写给他的东西太多太多。我想了好久,让这份心情能充分的平静下来。可随着时间推移,我才发现,越是安静,那思念就越是像涨潮的海,汹涌澎湃,毫无头绪。有时我会突然往他的手机挂个电话,发个信息,希望他能接起来;有时又会突然跑到门口,打开门,等待那个提着皮箱、胖胖的身影,还有那永远的笑容……。每到这时,整个人似乎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思维介乎于现实与幻想之间,无意识的想!想!想!所以我不得不放弃安静,而拼命地往热闹的场所里挤,希望那些喧嚣可以掩饰掉我心中的落寞,但那阵阵的伤痛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爬上心头,停在僵笑的嘴角。 朋友告诉我,这样的痛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甚至对于亡人的怀念也会渐渐麻木,直至忘记。可我不想淡化,更不想忘记,只希望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会永远深植于心,让他和他的一切真正生存下来。 这些天来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唯一的答案:我们将永远无法再交流!我突然意识到,那个亲切、严厉甚至让我惧怕的声音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珍贵,那种感情上的交流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重要!于是,我开始努力地建造一个沟通的平台,希望它可以穿越生死,摆脱存在与非存在的局限,将两颗隔世的心连在一起。我每天都在对着他的照片讲着,告诉他,在他身后所发生的一切……渐渐的,我似乎感悟到一个新的境界,在那里死亡也充满韵味,让人生归于纯净。它让我相信,作为人本质的灵魂和思想,是不会随着肉体的消失而离开的!那是一种力量,一种意志,将永远地围绕在爱他的和他所深爱的人的周围,无论相聚或别离。我想一个人的一生,就是在用这份力量同其他的人碰撞,然后借产生的火花照亮前方的路。舅舅短暂的一生之所以美丽,就因为他将全部的能量释放出来,碰撞出人生的光辉,使他的生命如流星般绚丽夺目。 同舅舅道别,我不知该说什么,不能简简单单说再见的,而永别又太伤感。干脆,一如从前,像每次他离开家时那样,笑着对他说一句:“老舅,一路顺风!” 在《相约星期二》中老教授莫里说:除了恐惧,还有另外一种态度对待死亡。5.16①这一天我在舅舅的脸上看见了。现在我要对我的家人和所有深爱着舅舅的朋友们说:除了思念,还有另外一种方式悼念他,让我们也是释放所有的能量,把产生的光辉投向他,让他在我们的注视下,成为一个恒星,一闪一闪,活跃在我们身边。 ①注:5.16是夏滨遗体告别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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