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追忆与聂中明大师在一起的日子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 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 　　这本是一首写恋人离别相思之情的诗。而其中“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历来被广为传颂，成为歌颂对事业鞠躬尽瘁的佳句。 　　别亦难 　　2月27日，正逢无锡山禾合唱团（一团）一年一度的业务考核。除了考核四人一组的合唱、视唱练耳，团员们还精心准备了个人才艺表演。大家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可是，细心的团员发现，我们的徐团长在不停地流泪，我们的常任指挥马琼老师和声乐指导武丽老师边打分边不时地抹着眼角，山禾合唱团二团的指挥顾玉虎眼睛也红红的。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快就打听到一个惊人的噩耗：我们的艺术指导，指挥家聂中明大师于今天凌晨去世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我强忍住悲痛不扩散这个消息。个人才艺表演已进行到尾声。我最后走上舞台，用哽咽的声音对大家说：我唱一首《别亦难》，把它献给我们敬爱的聂老师……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大家似乎意识到什么，排练厅内鸦雀无声。徐团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在我的歌声中从抽泣到恸哭，其他知情的团员也发出一片抽泣声。最后，徐团长正式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沉痛的消息。 　　难以相信这位慈祥的老人，这位为中国的合唱事业、家乡的合唱事业作出了极大贡献的指挥大师，这位1月9日还在舞台上为我们指挥的聂老师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想到聂中明的名字后面将在1930年后写上2005这个数字时，想到这就意味着无情地确认了一个生命的终结时，实在是无法接受，心都要碎了！ 　　打开电脑，搜索“聂中明”的名字，这位著名的指挥家在合唱事业方面所做的贡献跃然屏上：专业团体、业余团体、大中小学、残疾人，从祖国大江南北的合唱活动到国际合唱活动，从指挥理论到教学理论……简直是目不暇接。 　　念故乡 　　世纪之交，聂大师回到阔别54年的家乡——无锡。 　　爱乐女子合唱团、天华合唱团、铃兰女子合唱团、山禾合唱团……当聂老师得知无锡也有很多业余合唱团体的时候，他非常惊喜。他决心了却自己多年来的心愿——为家乡的合唱事业做点事。 　　在聂老师的努力下，在中国合唱协会和无锡地方政府的支持下，第六届中国合唱节、第七届国际合唱节都如期在无锡成功举办。这对无锡地区合唱艺术的普及和推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山禾合唱团是无锡规模最大的业余合唱团体，聂老师对我们倾注了更多的心血，也寄托了更高的期望。有时是严格的要求，有时是严厉的批评，有时是热情的鼓励。对于聂大师、聂老这些称呼，他都不允许我们叫，只允许我们叫他聂老师或老聂。 　　聂老师每次来给我们作指导的时候，他总是在排练间隙给我们讲故事、形象地做一些动作去形容那些有缺点的声音、说几句久违的乡音，以此缓解我们排练的疲劳。他自嘲地用无锡方言说：我出把戏活（表演滑稽的意思）。只要你们能把合唱唱好，我比什么都高兴。 　　二泉映月 　　故乡的泉水，故乡的明月，故乡的人都深深吸引着聂大师。 　　2002年，那首脍炙人口的二胡名曲《二泉映月》由北京著名词作家王健老师填词，著名作曲家、指挥家肖白老师谱曲改编为无伴奏合唱。 　　山禾合唱团作为首唱，不仅要唱出特有的江南风格，更要表现出原作者华彦均的悲惨身世以及他对和平的渴望。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作品，聂老师花了很多时间给我们讲述他儿时目睹瞎子阿炳沿街卖艺的情景、描述阿炳歪倒在茅坑边凄惨地死去的情景。 　　排练这首作品时，不同声部的交错、不同音色的表现、四声部乃至八声部的和声音效把一幅凄美的二泉映月画卷展示在我们面前，人已完全融进了音乐，音乐也在感动歌唱着和聆听着的人。我们动情了，聂大师也动情了……他由衷地说：我这是怎么啦？竟然会在排练场流泪？这是我的指挥生涯中所没有过的呀！谢谢你们！是你们的歌声感动了我。 　　大漠之夜 　　翻开山禾合唱团的成长史，从蹒跚学步起就离不开聂老师的指导。 　　《大漠之夜》是我们非常喜爱的作品之一。远远的，一支驼队在沙漠中行进，声声驼铃由远而近…… 　　如果说山禾合唱团是一支驼队的话，那么聂老师就是叮咚作响的驼铃。那驼铃声在风沙慢慢的大漠中引领我们前进，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漫漫长夜，它鼓起我们的勇气；干渴难耐，它化作一股清泉；迷茫彷徨，它坚定我们的信念。聂老师常教育我们：要默默地跋涉，不停地进取，胜不骄败不馁。这就是骆驼的精神！ 　　在聂老师的严格要求下，我们学习声乐、学习乐理、学习视唱练耳、学习五线谱，使团员们的音乐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我们经常参加市里的大型活动，每年在本市开一次专场新年合唱音乐会，还到北京、上海、南京、嘉兴等地参加交流演出或举行专场合唱音乐会。 　　在《中国-海口第七届合唱节》上，获得了混声金奖、女声金奖和男声银奖。 　　阿拉木罕 　　就像《拉德斯基进行曲》是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最后的加演曲目一样，我们每次举行合唱音乐会总是以《阿拉木罕》这首欢快的合唱曲烘托全场气氛。 　　山禾合唱团每年的新年合唱音乐会，聂老师都亲临指导，并亲自登台指挥最后一组混声合唱，今年也不例外。 　　1月9日，山禾合唱团2005新春音乐会在无锡市人民大会堂举行。聂老师矫健的身影，洒脱的指挥风范深深打动了观众，使无锡的合唱爱好者再次目睹了这位指挥大师的风采。演出结束，合唱团员们向他投去敬佩和感激的目光，台下掌声雷动……聂老师身穿燕尾服，风度翩翩地向观众致意。无锡电视台摄下了这最珍贵的资料。谁也不曾想到，这竟是聂老师今生的告别演出！这竟是我们与聂老师的诀别！！ 　　聂老师啊！如果能预知，我们决不让您离开无锡；如果能预知，我们要给您多唱几首歌；如果能预知，我们…… 　　可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一切都已成为事实！ 　　春的召唤 　　聂老师，您不光使我们学会了唱《小白菜》、《一根丝线牵过河》、《杨柳叶子青》……还学会了唱《蓝色多瑙河》、《嘎哦丽泰》、《春的召唤》…… 　　为了寄托我们的哀思，团里特意安排了一次悼念活动。一张聂老师的大幅彩照悬挂在正中，遗像下方是素色葵形小花组成的花案，两侧是黑绸作底的白色挽联，可谓庄严而雅致。在这一天中，市里的老领导、市文化局的领导、市歌舞团的领导、合唱团的老师和全体团员们陆续前来吊唁。空中回荡着老人家生前指挥我们唱过的合唱《念故乡》的旋律。 　　聂老师，面对遗像上您那宽厚而慈祥的笑容，让我们深深地对您鞠上一躬！让我们充满敬意地给您献上一朵朵小花！ 　　春来了，大地复苏。一段段美好的回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将永远定格在我们的记忆深处。您对我们的培养，我们无以为报，只有在合唱事业上加倍地努力，去迎接合唱事业一个又一个春天。 　　让我们在歌声中轻轻对您说声： 　　聂老师，您辛苦了！ 　　聂老师，您安息吧！ 　　聂老师，您一路走好！ 　　撰稿人：山禾合唱团一团 　　女低声部周榕 　　2005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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