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27日，我国著名音乐家、指挥家、中国合唱协会理事长、中国广播艺术团首席指挥、国际合唱联盟顾问聂中明先生因突法脑溢血不幸逝于浙江温州。为了沉痛悼念、铭记聂中明大师，中国合唱协会于2005年3月25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融泉饭店为聂中明先生举办了隆重的追思大会。 　　聂中明先生的生前好友、工作伙伴、合唱团体代表、学生及亲属参加了追思活动，共同缅怀聂中明先生。会议由中国合唱协会秘书长孙志芬主持，与会代表朗读了部分唁电。 　　中国合唱协会副理事长王树人先生代表协会发言，他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为题，表达了合唱界对聂中明理事长的缅怀之情并高度评价聂老把毕生精力奉献给中国合唱事业的历史功绩。 　　聂中明先生自1986年中国合唱协会成立之初即担任副理事长，1999年12月起担任理事长。在任期间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献身于中国的合唱事业。他对工作的热爱和执着感染着周围每一个人，令人痛惜的是他最终还是倒在了合唱的岗位上。聂老病重之时还念念不忘协会的各项工作，品格之高，令人敬重。 　　王树人先生认为，一个人要做好事业首先要做好人，而聂中明就是这样一位具有全面优良品质的艺术大师。他才华横溢而和蔼可亲，从不摆专家架子，对同事一视同仁，谦虚为本；在事业上孜孜不倦、认真严谨、一丝不苟、执着追求，“潇洒了一生也忙碌了一生”；在指挥艺术上，博采众长，不断完善自己；生活中多才多艺，在声乐、录音制作、书法、气功等领域不仅是触及，有些可以说是精通，表现出成熟艺术家的风范。 　　中国广播艺术团副团长张希和也介绍了聂中明在广播合唱团的工作历程和卓越成绩。 　　聂中明1953年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应广播事业局局长梅益之邀，分配到中央广播合唱团（现中国广播艺术团合唱团）工作，伴随着合唱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通过广播把合唱艺术传播到千家万户。 　　鲜为人知的是，著名的广播交响乐团也是聂中明为合唱团伴奏的需要而推动组建，发展壮大成为独立的交响乐团的。 　　1957年4月，聂中明指挥中国广播合唱团，在首都人民剧场成功地举办了我国首次无伴奏合唱音乐会，填补了我国合唱表演艺术的空白。 　　1984年，聂中明参加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中国革命之歌》的指挥工作，为大型歌舞剧的艺术创作做出了突出贡献。同年，率中国广播合唱团赴日本访问演出，在7个城市举办了8场合唱音乐会，受到了日本听众和评论家的高度好评和热烈欢迎。1985年指挥中国广播艺术团合唱团参加全国第二届北京合唱节荣获一等奖。1986年再次率队参加全国专业合唱大赛荣获金奖。1988年指挥中国广播艺术团合唱团赴日本参加国际合唱大赛连中三元，荣获三金一银（混声、女声、团体总分三金，男声一银）的优异成绩，为中国合唱事业写下了辉煌的一页。聂指挥在工作期间参加了千余场广播、电视节目的录制和数百场音乐会的演出工作，推广了大量如《希望的田野上》的优秀合唱歌曲，因此聂中明先生的贡献不仅限于中国的合唱事业，他的一生对中国的广播电影电视事业也做出了巨大贡献。 　　聂中明生前极为关心专业合唱团的命运，认为“专业队伍是龙头，他们可以大大推动整个合唱事业的发展”，带着对中国合唱事业的强大使命感和自觉主动的参与精神，聂老为此无私地做出了大量努力。 　　曾长期在中央乐团合唱团工作的孙志芬女士谈到：聂中明先生亲自为中央乐团合唱团的生存问题四处奔波，曾一人上访国务院，找有关领导谈话、做工作、写呼吁书，希望能得到国家的支持和扶持。 　　首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蓬勃副教授也讲到几件往事，让在场听众无不为之动容并为聂老的品行所折服。 　　1983年在聂中明等老一代指挥家的努力下，成立了“中国音乐家协会合唱指挥学会”，这是我国第一个有关合唱艺术的专门学会，聂老在学会负责童声合唱工作。 　　随着合唱艺术在国内的蓬勃发展，需要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合唱组织，于是百忙之中的聂老为此不停奔波。到民政部、文化部等单位办理审批手续往往一跑就是一整天，不要说午休，就连午饭都难以保证。 　　聂老生前路过东华门附近的一家小面馆时，还无意间笑谈当年为成立中国合唱协会，为赶在有关部门下午上班时间及时审办手续，多次站在这家面馆窗外的马路边上吃面的情形。 　　1996年中央乐团改称为中国交响乐团，成立于1956年的国家级合唱团也改名为附属合唱团。老一代合唱家对此提出强烈异仪，聂老更是从合唱事业的发展大局出发，不分彼此，组织有志之士撰写“要求大力扶持国家级合唱团”的文章。 　　当时正值全国政协会议召开之际，聂老又托付家乡来的委员提交“全国政协会议提案”并同与会的音乐界委员达成一致，由吴祖强、王次昭等全体音乐界委员签名，正式向大会呈交。聂老这种对合唱事业尽心尽责的高风亮节令大家深受感动。 　　90年代以来专业合唱团的生存状况面临极大危机，专业合唱团的排练长期处于松散、停滞状态。但聂中明从未对合唱事业丧失信心，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合唱艺术的普及工作中，曾先后担任科学之声合唱团、广电总局老干部合唱团、石油管道局油龙合唱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合唱团、中央电视台银河少年艺术团、无锡山禾合唱团、北京大学学生合唱团等众多合唱团的指挥及艺术指导工作，所到之处受到热烈欢迎，向成千上万的普通大众展示了合唱的魅力，引导许多人热爱上了合唱艺术，为提高大众的音乐修养，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 　　与会的合唱团代表也纷纷发言，回忆了聂老与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合唱团王红女士讲到：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合唱团成立于1992年3月，成员全部来自建设银行业务一线的职工和部分中层干部。建团以来一直受到聂中明老师的悉心指导与关怀。聂老常常亲手排练、严格要求，他的讲授深入浅出、语言生动、条理清晰、情感丰富而又极具感染力。13年来，北京建行先后有300多名合唱团员接受过他的长期训练指导，近400名员工听过他的合唱辅导课。在他的指引下合唱团取得了长足发展，演唱水平极大提高，先后参加国家级大型演出9场，举办4次专场音乐会，获得市级以上合唱大奖10个，04年12月又在第七届中国合唱节上获得金奖。这一切成绩的取得都与聂老的指导有着密不可分的原因。 　　石油管道局油龙合唱团团长张春英也含泪回忆起聂老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时时刻刻。油龙合唱团是国内成立比较早的业余合唱团体，90年代初，为了普及合唱艺术聂老受石油管道局局长张福禄之邀，不畏辛劳、风雨无阻，定期到廊坊进行排练，甚至有时遇到大雾、大雨这样的恶劣天气也从未轻言放弃，坚持多年亲手培养这只队伍。关于建团初期的辛苦，《人民日报》海外版曾有过详细的报道。油龙合唱团在十余年的历程中多次获得中国合唱节的金奖，在90年代初群众合唱形式还不太普及的时代背景下，合唱团以全业余合唱队员、准专业的水平显示了远远超越歌咏活动的群众合唱艺术的力量与作用，为大量群众合唱团的兴起与建设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 　　聂老不仅在艺术上给予大家享受，他的人格魅力也深深影响着合唱队员们。他的智慧、才华给人们带来许多思考与启发，他的治学为人、处世之道给人们树立了榜样，他慈父般的关怀，给大家带来了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是人生难求的乐趣。 　　科学之声合唱团团长陶学中先生也深情地回忆起聂老精湛的指挥艺术。聂老极为敬业，排练之前要做大量的案头工作。排练一首新作品之前，先讲作品的时代、环境、意图等创作背景，在非常细致、不厌其烦地解决完音准、时值等基本的读谱问题后，是细腻的音乐处理，把他对歌曲的整体把握，如乐句、乐段、吐词、咬字等问题用深入浅出的语言交代得清清楚楚。聂老特别重视忠实于作曲家本意，如处理瞿希贤等作曲家的作品时，一定会与作曲家取得一致意见，不随意改动，对创作者的意愿非常尊重。但他往往又不局限在作品中，他对作品有着深刻、独到的理解，常常可以把一首看似平淡的作品处理得有声有色、妙趣横生。 　　谈到聂老的贡献，中央歌剧舞剧院男低音歌唱家雷克庸代表“学生广播合唱团”的团员谈起了50年代的往事。“学生广播合唱团”存在于1953年—1958年间，由当时尚在校读书的中央音乐学院声乐系学生聂中明指挥，该团于广播合唱团成立（1956年）之前，做了大量合唱普及、录音工作，比如同广播说唱团一起演出、录制广播电台的节目、参与《每周一歌》栏目的教歌任务等。可以说“学生广播合唱团”应该是聂中明指挥的第一个合唱团了。那时的“聂辅导员”象大哥哥一样为这些处于高中阶段的音乐爱好者近距离地树立了音乐家的形象。他工作严谨、得才兼备、业务精深、知识全面，除了指挥对声乐艺术也格外精通。他指挥录制的《飞翔吧，和平鸽》、《离首都十俄里的地方》（选自达维坚科的歌剧《十月之路》）等至今看来都是很有难度的作品。聂老不仅在艺术上追求完美，就连上台的着装、发型都精益求精。聂指挥常说个人的形象“决不是为了给自己出风头，而是为了尊重观众，尊重音乐，要在舞台上为观众尽量完美地展示合唱的魅力”。 　　在他的影响下，60名合唱队员中有许多人都报考了音乐院校，比如中央音乐学院、天津音乐学院、沈阳音乐学院、北京师范学院音乐系等，30多人从事了专业音乐工作，所学专业十分广泛，如声乐专业的叶佩英、雷克庸，指挥专业的黄东宁（中国煤矿文工团合唱指挥）、丁家琳（广州乐团指挥），器乐专业的力真（中央芭蕾舞团、中国电影乐团小提琴首席）还有话剧、朗诵艺术专业的瞿弦和等。可以说，他对“学生广播合唱团”团员们的影响至今都起着示范作用。 　　中国合唱协会副理事长，中央少年广播合唱团指挥孟大鹏也满怀神情地追忆了恩师，“聂老带给我们的既有舞台上神采飞扬的辉煌，又有平时对我们这些晚辈如春雨润物般的滋养”。他认为我们可以从六个方面了解聂先生一生的卓越贡献。 　　1．专业合唱团队的建设、训练和引领 　　聂老是中国专业合唱事业的缔造者之一，他亲历了专业合唱团（中央广播合唱团）的成立与发展，主持参与了大量排练、演出、录音工作，保持着高水平的合唱水准，多次组织音乐会，对无伴奏合唱形式的贡献以及在专业合唱团前途渺茫之际所做的诸多努力，都为中国合唱事业的发展写下了不可磨灭且浓重、有力的一笔。 　　2．合唱指挥专业领域 　　聂老的指挥潇洒大方、风度翩翩，手势干净利落，毫无卖弄之嫌。他的指挥风格秉承了典型的俄罗斯指挥学派的特点，又经深入钻研将中国的武术、气功和戏曲中的“做”功融合在点线的一招一势之中。专家们评论聂老的指挥就是“手势利落、点线清晰、表情丰富、刚柔兼备，既简练规范又潇洒大方”。 　　3． 养合唱指挥人才 　　聂老于1981年受聘为北京师范学院（现首都师范大学）的兼职教授。他为师严谨、教学有方、爱生如子、慈爱宽厚，时时鞭策又适时鼓励学生，在首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培养了三名优秀的指挥：孟大鹏（现任中国合唱协会副理事长，童声合唱委员会主任），蓬勃（现任首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副教授、中国合唱协会常务理事、理论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两位如今已是我国合唱界的中坚力量，蔡金东八十年代以优异成绩赴美，现在美国大学里任教，他们目前都活跃在国内外的音乐舞台上。次后，全国各地都有指挥慕名而来向聂老学习指挥艺术。多年来，经他指导过的指挥还有：油龙合唱团的李建欧，北京大学艺术系副教授、北大学生合唱团艺指导侯锡锦，无锡山禾合唱团的两位指挥顾玉虎、马琼，河南大学艺术学院陈家海，浙江教育学院陈祥文，新疆哈萨克自治州歌舞团指挥哈布拉德、卡日木，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金成华，青岛市群艺馆张乃衡等。 　　4． 唱协会的工作 　　聂老是一位不知疲倦的实干家。从为协会的成立而在文化部、民政部往返奔波，到担任副理事长、理事长的繁重工作，他总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并且用他的谦和与包容把大家团结在一起。他常年兼任童声委员会主任，在他和同志们的艰苦努力下成功举办了三届中国童声合唱节，并在全国各地兼任多家优秀童声合唱团的艺术指导、特邀指挥，在发展我国童声合唱事业上功勋卓著。 　　5． 群众合唱的普及与业余合唱团的建设 　　聂老生前一直关注合唱艺术的普及工作，各省市许多文艺团体、教育单位纷纷请他去指挥、讲学、指导，他也利用各种机会和场合“宣传领导，鼓动群众”。从五十年代到今天，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数十年如一日，不求功名、不求利禄，正如一篇报道所感叹：“聂中明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冒出合唱团来！” 　　6． 其艺术品格和人格魅力的影响 　　聂老为人正直、温和、豁达，学识渊博但虚怀若谷，宽厚、仁慈、颇有绅士风度。他的人格魅力加上他对音乐深刻的理解和热爱深深地影响了他的学生、晚辈以及他的合唱团员们。许多与聂老接触过的人都对此深有体会，正是在聂老的影响下，他们才渐渐走近合唱，了解合唱，进而热爱、痴迷于音乐和合唱艺术，一些人因此而改变了各自的人生轨迹。 　　聂中明从五十年代开始指挥生涯，到近几年仍为专业、业余合唱事业不断奔走，可以说半个世纪的时间都在为合唱事业而奋斗。他的一生品格高尚、襟怀坦荡，对人以诚相待，对学生甘为人梯，对工作不为己利。他在为合唱事业无私奉献精力和才华时，也同样受到大家的尊重与欢迎。有相当数量的人们因为聂中明的努力而了解、热爱合唱艺术，进而走上专业艺术道路；也有相当数量的人们以聂中明为楷模，学习他的为人、为学、为师。希望大家能继承他的事业和理想，振奋精神、继续努力，为中国的合唱事业做出更多贡献。 　　聂中明，一个和共和国的合唱事业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名字，一个为了心中的理想辛勤奋斗了一生的指挥家，人们心中的慈祥师长悄然离去了。惟愿一路上有他心爱的歌声相伴，还有我们大家对他的爱戴和深深的思念，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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