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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喜欢看书,也爱书。他的书不让小孩乱摸,怕被汗水弄污。家中原来有很多书,一部份是祖上留下的,如大学、论语等,甚至还有算术书和金匮要略之类。记得有本算术书的扉页上印着:聪慧童蒙易晓,愚顽皓首难闻。这些书多数都是宣纸木板印刷,字迹清楚,字形秀美。虽然年代比较久远,但保存得很好。父亲也买了不少书,有原版的华盛顿传、格利佛游记等;大量的是当时商务、中华、开明、世界几大书局印制的书,种类也杂。鲁迅、茅盾、郁达夫、徐志摩等的著作都有。还有一些影印本,是涵芬楼被日军轰炸后,零星购置的,比较便宜。据父亲说,有的书当时就比较难得,如饮冰室全集。一些杂志,也有几年连续保存的,最多的是商务的东方杂志,每本都有几页照片,我小时候就喜欢翻这些照片看。还有一本好象是清华大学几周年的记念册,铜板纸印刷,教师学生都有照片,间有中英文说明及漫画,小时候也喜欢看。据父亲说不少书是他做学生时节衣缩食购买的。可惜所有这些,都在史无前例中变成纸浆了。
父亲喜欢看史记菁华录、古文观止等,也看红楼梦、三国演义等小说。他看书很仔细,红楼梦、三国演义中的多数诗词都会背诵。而且喜欢高声吟唱。读鲁迅的书,如阿Q正传,他会将书中有兴味处,用不同语气反复吟读,象讲解似的,插入一点看法和赞叹,接着再读。史无前例时,各村驻有贫下中农工作队,工作队权力很大,当时,时常发所谓“红色风暴”。我家虽不是四类或五类,但可归入老九是不会错的。因此如此高声读书,多少有些张扬。我们劝他收敛一些,但收效甚微。晚年订了英文版的中国建设,用于了解新闻、消磨时光。父亲说过,他上学的时候,连体育老师,用的也是英文教本。所以根基较好,读中国建设,很少有生字。 父亲生病后,住在我家。我怕他寂寞,买了一本古文观止给他。这时他已没有多少精力读书了,反而勾起了他对书的回忆。 父亲去世已有三年多了,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写一点聊解思念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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