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21日是年仅3岁的李思怡被发现离开这个世界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7点20分 现在是清晨,初秋的阳光照进窗子,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中浮缀着,鸟儿在婉转啾鸣,风儿在四处游逛,劫掠着枝头残存的黄叶。 这个早晨和别的早晨没什么两样,“太阳照常升起”,人们仍旧忙着自己的事情。 可是我决定禁食。 9点 饥饿一点一点渗入我的意识,提醒我的肠胃,发出咕噜咕噜的空洞的喊叫。我的头有些痛,仿佛谁在一下一下敲击它,我被它的轰鸣所笼罩。 我知道它在嘲笑我。 我们绝食也好,禁食也好,毕竟是自愿的,我们清醒地知道自己最后的期限——24小时或者再多一些时间之后,我们就会饱餐一顿,让饥肠辘辘的脏腑享受生理的快感——即使是糠批,也会分外甜蜜。我们知道,这最后的期限就是倾泻而下的闸水,我们满意地浸泡其中,让期待已久的幸福滋润干涸的肉体和灵魂。 在这一点上,我们用不着怀疑。 但是小思怡没有最后的期限和希望,没有可以享受片刻甜蜜的康批,没有水。 那扇开启生命的闸门始终关闭着,狞笑着。始终。 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一般的等待和黑暗一般的绝望,除了死亡迫近的身影。 可是,年仅3岁的小思怡知道什么是死亡么? 她幼小的身体和灵魂承受着来得太早得死亡的痛苦……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不,不对,绝望就是绝望,绝望永远是绝望。虽然小思怡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等待着,等待着: “妈妈就会回来!带着好吃的东西,不,我不再要冰淇淋,妈妈!我什么都吃……” 妈妈没有回来。这滴血的声音没人听见。 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她在欺骗了自己的希望怀中死去…… 11点 老婆回来了,看见我萎靡不振地坐在电脑旁边。 “吃什么啊?”她问。 我应该怎么说呢? 电话响了,叫我去吃午饭。是我的一个朋友,蹭我们是常事,可是他一年很难请一次客。我拒绝了。虽然真的想要饱餐一顿。这诱惑是那么真实,那么切近。 于是老婆也决定禁食——主要为了减肥。 我开始看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至于没有吃到他想吃的东西的日子,那就更不止两天了。他常常弯下腰,摘起沼地上那种灰白色的浆果,把它们放到口里,嚼几嚼,然后吞下去。这种沼地浆果只有一小粒种籽,外面包着一点浆水。一进口,水就化了,种籽又辣又苦。他知道这种浆果并没有养份,但是他仍然抱着一种不顾道理,不顾经验教训的希望,耐心地嚼着它们。” 这个人没有东西吃,是被迫的,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知道自己必须体味“刀绞一样的饥饿感觉”,虽然“他已经丧失了想吃食物的感觉。他只觉得胃里隐隐作痛,但并不使他过分难过。”直到“胃里的隐痛已经愈来愈麻木,愈来愈不觉得了。他的胃几乎象睡着了似的……吃东西已成了纯粹出于理智的动作。他虽然并不想吃,但是他知道,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吃。” 和小思怡一样,他要活下去,可是没有食物。他“凭本能自动向前跋涉”,但是饥饿“象蛀虫一样地啃他的脑髓”。 可是小思怡呢?她才3岁啊! 我看着,知道它也在啃咬着我的神经,却已经毁灭了一个年幼的生命。 那个人活了下来,小思怡死了。 但是,那饥饿的痛苦到底会把谁刺醒呢?谁? 1点 我看见而不是想象着自己,在时间结束的时刻大快朵颐,像他一样“馋得不得了地望着面前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焦急地瞧着它溜进别人口里。”,因为“别人咽下一口”,内心中“免不了要恨这些人。” 可是那行走在去天堂的路上的小思怡,她应该恨谁?是你?是我?还是我们大家? 我的心里仍就是被抓挠的苦痛,但是我知道,没有死亡的威胁和恐惧。 结束语: 人们会记得甘地,因为他的非暴力和坚决的绝食,因为他的品格和精神,他给印度带来了独立。瘦到极限的甘地被人们围裹着,欢呼着一个又一个胜利。 人们也仍然会记得1960年,那千千万万在饥饿中倒下的人们,虽然我们无法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无辜的被国家抛弃了的生命将永远把我们这些生者钉在耻辱的十字架上——因为我们现在也仍然在苟活着。 《热爱生命》中那个人被饥饿摧残的人活了下来,但是他变成了食品的储藏室。一天的禁食要结束了,我们的内心和灵魂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我们是否还是昨天的自己? 这个冷漠和自私的社会是否仍旧睁着冷漠和自私的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在抓挠我的心!除了饥饿! |
| 浏览:932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