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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月亮,白得有些惨淡。 那是一种带着脆弱的美丽…… …… 在风中微微摇曳的青草在月下被笼上一层白光,雪降般。 灰褐的土地无视高原的寒冷而裸露出灰白的石质,却平添一份怆然。 不知从何时起就已耸立的石塔也多少呈现败落的迹象,久没人烟的塔壁上,只有暗绿的青苔不知寂寞地生长,斑斑驳驳的绿意,却更显出沧桑。 两颗孤星在塔顶的天空中茫然地眨着眼,微不足道的光随时被流云吞噬。 那倏忽开倏忽合的乱云,在远处山顶上投下飞渡的影。 山,执着地仰着头,仿佛力图隐藏自己的伤,如冠的白雪在山顶上高傲地注视着天上同样惨淡的月亮,暴露出的土地荒凉地张着嘴,无动于衷地僵卧在月与雪织就的晕光之中,偶有黛青的阴影仿佛深掩在历史之下,又仿佛压着自己,直到缩成什么都不会外露的黑洞。 一抹断羽箭似的流影迅疾划过雪滩,是郁郁的鹰,寂寞的惆怅飞翔。 这夜,为何如此幽怨?是因为您不在了吗,先生啊?! 风,紧一阵慢一阵地卷起走石飞沙,呜呜咽咽的回响络绎不绝地在群峰层峦间低沉,高扬,如水平滑,却如刀淬砺的锋芒,仿佛连过去的记忆,都将在那刀口上,片片碎撒……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除了间或流鹰的凄呖,同样声声紧,声声慢,声声应着寒风的呻吟。 一切更静,静得幽邃,静得空洞,静得一如未诞生前的宇宙,一如浩劫后的地球,杳无生息。 风声呼啸,鹰鸣呜咽,单调的相应,旷寒的辽远……意境荒芜,不知是泣,还是叹息。然而,整个天地无声回应——星也寞寞,月也默默,雪也漠漠…… 这夜,为何如此寒碜?是因为您不在了吗,先生啊!? 仰望寒穹的山,似已忘了曾经温柔地低头俯瞰;悲鸣的鹰,还在叹息往昔温存的岁月;风化而沉默的土地,再也没有孩子顽皮的手指写写画画;尽力生长顽强生存的苍苔,也失去了被那温和眼神注视的欣赏与赞叹。 古塔再传不出笑语,月亮再照不到好梦,群星也再映不出,那纯净清隽而忧郁的双眸——如今,已无人会惊起,亡灵们的深梦,也看不到,在金粉飞扬中执锤认真的身影颀秀…… 没有了,代替苍白无力遥远的太阳普照群山的笑容优雅…… …… 站在旧日清寒的乐土上,我一如那苍山雪,高处不胜寒,可寒的却正是自己。 站在曾经温暖的寒天下,我又如那断天鹰,似泣非泣,似忆又非忆…… 一切在我眼前凝滞,一切在我眼前衰败,一切在我耳畔哀叹,一切在我耳畔低低絮着刻入苍石的过去,与已经失落在过去的将来。 这夜,为何如此凄惨?是因为您不在了吗,先生啊! 石塔无门,深锁昔日的温暖。 危崖绝路,高耸如今的孤寒…… 先生啊,您可回来看过这片苍凉的大地?您可又轻轻触抚过这草草木木,用那未变的依旧温柔明澈高贵的紫眸一一含笑扫视那远山苍寒,近土荒蛮? 帕米尔的夜,缘何如此悲凉, 是因为您已经离开了—— 先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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